第3章

 


裴銘打橫抱起我,捏好被子角,滾燙炙熱的身軀又挪了過來和我緊緊依偎著。


我皺眉推著,然後翻身屁股對著他:「熱。」


 


他不情不願地挪了幾釐米,然後側身擁住了我,握著我的手將我圈在了懷裡。


 


我沒有管他,又沉沉睡去。


 


12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裴銘已經收拾完畢。


 


他重新拿了暖宮貼給我貼上。


 


這幾天裴銘都黏著我,朝我索要親親。


 


我窩在沙發裡追劇,看向裴銘,發現裴銘也在望著我。


 


雙目交匯,他眼睛亮閃閃的,然後吧唧一口親了過來。


 


我像一個巨大的貓薄荷被他按在懷裡猛親。


 


怎麼以前就沒有發現呢?


 


這兩個人性格上簡直天差地別。


 


如果裴頌是邊牧,

那裴銘就是金毛。


 


果然愛能蒙蔽雙眼。


 


【芝芝,你愛我嗎?】


 


裴銘吸著吸著突然停了下來,捧住了我的臉。,


 


我:【?】


 


他下顎線緊繃,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妖孽感。


 


他又抽什麼瘋?我大腦宕機了幾秒。


 


裴銘眼中的情緒漸濃,隨著我良久的沉默(並不是,我隻沉默了幾秒)。


 


他眼中的火苗逐漸湮滅,如翼般的睫羽垂了下來,投露出一片長長的拖影。


 


心碎小狗耷拉著耳朵,但是手卻一點都沒有松,反而抱得更緊了。


 


裴銘心聲:


 


[嗚嗚嗚嗚嗚嗚,芝芝不喜歡我。嗚嗚嗚嗚嗚。


 


可是我還是喜歡芝芝,喜歡芝芝,喜歡芝芝,嗚嗚嗚嗚嗚嗚]


 


【喜歡你。


 


【我就知道你不喜歡……?】裴銘驚愕抬眼,眼裡的淚花一下全憋了回去。


 


【芝芝你說什麼?】


 


我揉捏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喜歡你。」


 


我不是聖人,相處了那麼多年,要說不喜歡是假的。


 


裴銘高興得眉眼彎彎,火苗又重燃眼底。


 


13


 


今天裴銘出門格外早。


 


我站在門口目送他,在他快要上車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注意安全,再見。」我朝他揮了揮手。


 


裴銘笑了起來也朝我揮手,如同年少的他一般,熱烈明媚。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上抱著我喜歡的茉莉花還有小蛋糕。


 


他在我嘴角輕輕落下一吻,眉目含情。


 


這是裴頌。


 


當我跳出迷霧,這迷霧也不過是一層水汽,一蒸發就消失不見。


 


【早飯想吃什麼?】


 


【蝦仁餛飩。】


 


【好。】


 


裴頌揉了揉我的腦袋,隨後脫下外套挽起了袖子。


 


緊實精壯的小麥色手臂上青筋顯露,虬曲蜿蜒。


 


我坐在餐桌上乖乖等著裴頌。


 


裴頌骨節分明的手拿著蝦去頭剝殼,抽蝦線,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看好看的人做飯也是一種享受。


 


我託著下巴,發著呆。


 


直到裴頌把碗放了過來,我才回過神來。


 


滿滿登登一大碗。


 


我抱著碗笑得幸福:


 


「裴頌,你也太好了,我以後都離不開你了。」


 


「那就一輩子在一起。」裴頌難得嚴肅。


 


【好啊。】


 


反正要走了,最後著一周還是開心點。


 


我帶著裴頌取了一大堆快遞。


 


裡面全是我之前買的定制手工還有一大堆盲盒。


 


我一件件裝好又擺在了他的書桌上。


 


黑灰色的屋子混著各種格格不入的粉粉嫩嫩的小玩偶或者小擺件。


 


我喜歡在屋子裡擺各種稀奇古怪的玩具。


 


我不管幹什麼裴頌都說好,甚至還會專研然後自己買一大堆給我驚喜。


 


他們都很好,但這是不一樣的。


 


就像我喜歡光腳在地上踩,裴頌就會在屋子裡鋪著厚厚的地毯。


 


裴銘則會給我找來厚厚的襪子替我套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裴頌攬著我的腰,和我一起追著新出的綜藝。


 


我被逗得樂不可支,

比起看綜藝,裴頌更多的時候是在看我。


 


他把腦袋支在頭頂,然後開始捏我的臉。


 


我口齒不清道:「膩幹甚麼?」


 


「你軟乎乎的看著好好 rua。」裴頌老老實實道。


 


「真的嗎?」我揚起了腦袋,撅著嘴:「我的嘴也是軟乎乎的,要不要試一試?」


 


我看見裴頌喉結滾動,手已經掐上了我的後脖子。


 


他湊了上來閉上眼睛,薄唇微張。


 


在快要靠近的一瞬間,我猛地偏開了腦袋,裴頌溫熱的唇擦過了我的臉。


 


我扶著他的肩,笑了起來,整個人微微顫抖著。


 


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裴頌掐著我的下巴強硬地吻了上來。


 


繾綣又強勢,一吻畢,我隻覺得腿軟。


 


裴頌貼心地拍著後背替我順著氣。


 


我手在裴頌身上遊走,裴頌耳尖緋紅,看來有人要爆炸了。


 


我主動出擊,裴頌卻隻是淺淺親了一下,克制又隱忍。


 


【啊?】


 


我滿頭問號,裴頌嘆氣:「不行,你才過生理期,要好好休息。」】


 


說完,他落荒而逃到了廁所。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睡得迷迷糊糊。


 


隻覺得身旁凹陷了下去。


 


我條件反射地翻身,然後窩在了他的懷裡。


 


是好聞的栀子花香。


 


14


 


就這樣過了一周,最後一天的時候,我朝裴頌撒嬌:


 


「我想吃以前學校門口的蛋糕。」


 


「好,乖乖等我。」


 


我站在屋子外面笑眯眯地點頭,然後給了裴頌一個吻。


 


裴頌拉著我,

臉又紅了,「要不明天吃?」


 


我伸出手指晃了晃:「不行。」


 


車子漸漸淡出視線。


 


我看了眼手機上定的機票,好吧,我也該走了。


 


他們知道我離開會怎麼樣呢?


 


會生氣抓狂吧。


 


我打開手機對著裴銘的微信發送:


 


【分手裴銘,還有也給裴頌轉達一下他也分。】


 


15


 


我到了南方小鎮上,四季如春,我可以穿著薄薄的襯衣遊走在巷子中。


 


輕嗅著草地花朵的芬香。


 


雖然我是個理科生,其實我一直有個願望學畫畫來著。


 


於是我找了個畫師教我,嗯,一米八,戴眼鏡斯文男。


 


找個賞心悅目的怎麼了,人之常情。


 


實則不然。


 


在他教了我一周之後,

他看著我上交的畫作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你應該早點讓我來教你。】


 


我抿唇笑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老師,你別誇……】】


 


【你早點讓我來教你話,我就能早點消滅你想畫畫的心。】


 


我:【?_?】


 


不是這對嗎老師?


 


日子一天一天過著,一個月後我徹底適應了新環境。


 


老師依舊惡毒。


 


【畫成這樣,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你這個是用什麼部位想出來的動作?】


 


【池裡十朵蓮,我採一朵蓮,你採九朵蓮。】


 


我有時候都怕他上嘴唇和下嘴唇碰在一起把自己毒S。


 


回去的路上,我混在一堆大姨裡面竊取著機密。


 


然後還順路去隔壁超市買了包瓜子,

給大姨們分了點。


 


【我剛剛看見兩個帥小伙,大高個,板正滴勒!】


 


【你家姑娘是不是沒結婚,我去給你牽線。】


 


【別說了,我閨女給我帶了個兒媳回來,我也管不了了。


 


就這樣吧,等我S後,她有個伴就行。】


 


大娘們嘮著嘮著視線漸漸挪到了我的身上。


 


【芝芝啊你.......】


 


我腳底抹油開溜:


 


【我突然想起我奶奶二婚,先走了姨姨們。】


 


成雙成對的人從我身邊路過。


 


要聖誕了,街上開始張燈結彩,街頭的小販也吆喝著。


 


我突然想起了上個聖誕,我和裴頌也是這樣在街上走著。


 


我還給他買了一個聖誕帽和一條格子圍巾。


 


他說他很喜歡,禮物和我,

他都喜歡。


 


【姐姐,姐……姐。】


 


我低頭,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


 


她胖乎乎的小手捧著一把紅玫瑰。


 


是賣花嗎?


 


我蹲了下來,摸了摸她軟乎乎的小腦袋:「要賣花嗎?」


 


「不,是個哥哥,讓我送給你。」


 


空中開始淅淅瀝瀝打著雨點。


 


我收過她手中的花,笑眯眯道:「好,我收下了,快回家吧。」


 


【嗯嗯。】


 


16


 


我換下了湿漉漉的衣服,調高了空調,換上了輕薄的睡裙。


 


屋子裡泛著柔和的燈光。


 


我看著桌上的玫瑰,幾乎透過它就能想到某人挑玫瑰的樣子。


 


雨漸漸下了起來。


 


窗戶傳來細微的聲響。


 


我就光腳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播放著羊村守護者第十季。


 


可惡的官方,看得我眼淚哗哗地流。


 


我撇了一眼窗簾,也不知道窗簾後面的兩人在藏啥,我這窗簾又不遮光。


 


等我看完就窩在沙發上不動了。


 


過了十幾分鍾,窗簾後的人蠢蠢欲動。


 


裴頌輕聲道:「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兩人半跪在我面前,伸手想要理理我凌亂的發絲。


 


沒想到發絲下是炯炯有神的眼。


 


然後我們六雙眼睛,大眼瞪大眼。


 


我坐了起來,伸出腳在裴銘的胸膛上點了點。


 


【我不是已經跟你們分手了嗎?現在出門右轉。】


 


裴銘眼圈紅紅的,活像隻被欺負慘了的小狗。


 


裴頌也沒好到哪去,隻是無助地小心翼翼拉著我的手。


 


【來,誰把這六年的故事給我這個當事人講一下。】


 


裴頌抿唇,緩緩說了出來。


 


在裴銘送戒指的那天,裴頌終於知道芝芝奇奇怪怪的話是在說什麼了。


 


例如怎麼又買了它家的蛋糕;最近不忙了嗎?陪我的時間變多了。


 


裴銘才是時間管理大師,他一邊要錯開我和裴頌見面的時間,一邊又要躲著裴頌。


 


三周年那天晚上,裴頌長那麼大頭一回揍了裴銘一頓。


 


裴銘扔給裴頌一大堆情書,那是裴頌不在她身邊,裴銘替他攔的。


 


他們之間終於形成了一層微妙的關系。


 


我聽完後惡聲惡氣地蠻橫道:「跟我道歉。」


 


兩人異口同聲:「對不起。」


 


「好,原諒你們了,出去。」


 


無人接話。


 


裴銘的手順著小腿逐漸攀了上來。


 


他滿臉受傷,眼底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裴頌不語,隻是一味地蹭著我的手,然後細細輕吻著。


 


我不重不輕地扇了裴頌一巴掌,裴頌像條蛇又纏了上來。


 


[叮咚,叮咚……]


 


【許芝芝!你的畫板不要了?明天不是要給我交作業嗎?】


 


此時我多麼痛恨我安裝的是可視門鈴。


 


裴銘和裴頌神色不明地看著我。


 


我咽了下口水,大聲道:【放門口,放門口……】


 


【芝芝,他是誰?】


 


【真是花心的孩子啊。】


 


我起身想跑,手腳卻被兩人拉住跌了回去。


 


哦豁,這下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