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不過是開個玩笑,她把人家娘倆兒全打傷了!!」


成千千也適時地開始哭泣,仿佛剛才被打的人是她。


 


「我好心幫文姐姐活躍氣氛,但是,但是她居然打我!難道就因為我穿的比較好看嗎?」


 


「要不是我媽媽攔著她家裡那群不講理的人,我甚至沒辦法站在這跟你們對話。」


 


這話說的,我差點以為真是她們報的警了。


 


「不好意思,是我報的警。」


 


我打斷了二人的雙簧,向警察同志報出了程芳的手機號。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


 


成銳臉都綠了。


 


那些婚鬧也聽到警察來了。


 


但似乎成銳和成千千的存在給了他們無盡的勇氣,一直在門內叫囂著我惡意打人。


 


我誰也沒理。


 


按照警方的要求提交完個人信息,

這才開始輸出。


 


「那邊門裡邊的人,誹謗,企圖猥褻,聚眾鬧事。」


 


「這邊兩位,我懷疑他們泄露我的個人信息,同時,那位小姐對我進行了人身攻擊,我全程沒有還手。」


 


「傷情鑑定我會去做的,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那個小書桌,是我和成銳在三亞的房子裡的。


 


隻有我們倆有鑰匙。


 


再加上今天看到的,那條成千千發給他的短信,我幾乎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最後這位。」


 


我把申揚拉到身邊。


 


他看起來很尷尬,非常不自然的走上前來。


 


「我懷疑,是他們倆的同伙。」


 


「什麼!?」


 


申揚大驚失色地看著我。


 


「文月,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剛才我可是一直在幫你啊!


 


「警察同志,我沒有啊!!你們相信我!」


 


「噓,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個大情種?浪漫至S不渝?還是我救過你全家啊,能讓你從高中記掛我到現在。」


 


「以至於甚至都不確認一下就來搶婚,還出現得這麼巧。」


 


申揚臉色變了,嘴唇嗫嚅著說不出話。


 


「不過你並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如果願意協助調查,我想警察同志會原諒你的。」


 


從我陳述開始,成千千情緒就非常不穩定。


 


嘴裡一直罵著諸如「我朋友們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我看你是被害妄想症吧。」


 


「誰娶了你真是倒霉。」


 


甚至企圖毆打制止她的警察。


 


被成銳呵斥過後才不情不願地站到他身後。


 


看來成銳還是要臉的嘛。


 


16


 


後續的程序要到警局乃至法院裡進行。


 


在我們一堆人從更衣室裡出去之後,成家人全都撲了上來,說我冤枉好人。


 


給我整笑了。


 


我還沒說啥呢,他們倒是先開始誹謗我。


 


說我「不檢點」「勾引男人」「長得醜玩的花」。


 


警察同志的錄音筆也將他們的說辭一一錄下。


 


去警局做完筆錄,由於婚鬧們被監控錄像和他們手機裡的視頻錘得SS的,直接被扣下了。


 


不過,我還沒來的及去鑑定傷情,其他證據也不足,所以成千千等人被放了出來。


 


成千千卻認為是我們怕了他們。


 


在警局就叫囂著讓我給他們家賠禮道歉,還說要以誹謗罪把我告上法院。


 


法盲真可怕。


 


那,

就讓你在蹦跶一會吧。


 


成銳也似乎是想和我直接撕破臉了,從警局出來,隻是看了我一眼,就帶著成千千離開了。


 


而我和小姐妹們就先一起去做了傷情鑑定。


 


當我看到結果的那一刻,也是我這輩子最後悔想跟成銳結婚的一刻。


 


我幾近崩潰。


 


陳西的左手,骨折了。


 


陳西告訴我們,那個長發男人當時並沒有抓住她的衣服,而是直接拽住了她的手。


 


她當時之所以叫得那麼慘,是因為她感覺到,那男人把她的手指挨個用力折了一遍。


 


目標明確,不像是無意的。


 


要不是程芳拉她那一下,她可能真的跑不了。


 


「當時大家狀態都很差,你也很急,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就沒有告訴你。」


 


見我拿著她的報告沉默著顫抖,

陳西主動走上前擁住了我。


 


「我沒有在怪你的,月月,這不是你的錯。」


 


「乖,如果能用我一雙手換你幸福,這真的很值。」


 


我感受著她的體溫,幾乎是哭到不能自已。


 


「可是……可是你是鋼琴家啊!你這樣要怎麼彈鋼琴!!醫生說,你的手很難再像之前那樣靈活了啊!」


 


都怪我。


 


都怪我沒有早點認清渣男。


 


成為風靡世界的鋼琴家是陳西畢生的夢想,可是她居然因為我,把夢想封進牢籠。


 


她用還算完好的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我的背部。


 


「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工作不了的話,你還可以養我啊。」


 


「我真的不怪你。」


 


「或許……我的命運也是如此吧。


 


我如何能感受不到她言語中的落寞?


 


如果說之前我隻是想和成銳一家撇清關系。


 


那麼現在,我隻想他們S。


 


我擦擦眼淚,反抱住她,靜靜地享受她的溫暖。


 


「西西,我會治好你的。」


 


17


 


從醫院出來後,我沒有立刻發起訴訟。


 


我必須要收集所有證據。


 


我先是找上了申揚。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裡。


 


「我都告訴你的話,你就不起訴我了嗎?」


 


他看起來很警惕,哪有什麼喜歡我的樣子。


 


「不一定。但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是一定會把你一起告了的。」


 


「你還真是跟高中一樣……S板。」


 


他小聲說了一句。


 


見我一直盯著他看,他這才趕緊從口袋裡拿出一沓照片。


 


我一看,全是成千千和他的聊天記錄。


 


「我的手機隻能讓我女朋友查,所以我就把照片打印出來了。」


 


「放心,我沒有刪改的。」


 


和我想的差不多。


 


我們這邊有一個風俗。


 


如果結婚前確認了男女某一方出軌,那麼就要按照規定連彩禮或是嫁妝給另一方作為補償。


 


風俗規定的彩禮錢是二十萬,多退少補。


 


而成千千見成銳遲遲不肯和我分手,甚至還打算和我舉行婚禮,就幹脆找申揚演一出戲。


 


因為他是高中追我追得最高調的一個人,傳謠傳出去也更有信服力。


 


她在聊天記錄裡說,她有把握,我一定會出現在更衣室那邊。


 


隻要他在那個時間點守好,

然後用她偽造的東西,咬S是我勾引他就好。


 


可沒想到,我們居然報了警。


 


「大小姐,這可是全部的記錄了,怎麼樣?能幫上你嗎?」


 


申揚苦著個臉。


 


「她說事成之後分我三千,我露個臉就行,而且說不定還能和你重……咳,總之,我真是鬼迷心竅了,你可千萬不要起訴我啊。」


 


而我隻是盯著他,也不說話。


 


申揚見狀,急得捏住咖啡杯的握把,似是下了狠心。


 


「算了,我一生光明磊落,犯渾一回還被抓包了,是我罪有應得。」


 


「其實我還知道一件事,隻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沒跟你說。」


 


「是有關你那個閨蜜的,好像叫什麼西。」


 


聽到陳西的名字,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陳西?你知道什麼?」


 


「她……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你不起訴我。」


 


「你要是想自己找證據的話,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申揚看上去有點急。


 


也罷,他也沒給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而且……逼太過了也確實不好。


 


「我答應你。」


 


「好嘞!我可相信大學霸你的人品。」


 


得到我的保證後,他這才松了口氣。


 


「既然你是這個反應,你那個閨蜜的手應該受傷了吧?」


 


「這個也是成千千在背後策劃的。」


 


「她想毀了她的鋼琴之路,因為……成銳。」


 


18


 


「你結婚前一個月,

咱們這都流言都傳遍了。」


 


「我猜啊,是成家那一對幹的。」


 


「他們說你早就是個破鞋了,是成銳人好才一直陪著你,還說你為好幾個人都打過胎,被成千千撞見了才一直針對她……」


 


「可是,這關陳西什麼事?」


 


申揚嘆了口氣。


 


「你這小姐妹聽到你被這麼造謠肯定不願意啊,當時她已經小有名氣了,所以特意在咱們當地音樂公館半價開了場鋼琴獨奏會。」


 


「大家一看半價,都覺得佔了大便宜,來的人特別多,成銳和成千千也來了,說來也巧,剛好就坐我前面。」


 


說罷,他又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畫質和音質都不好,但也還是能聽清成千千在罵不停罵我們。


 


而成銳則是非常敷衍地回復她,動也不動地望著臺上的陳西。


 


臺上的陳西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抹胸禮服,彈鋼琴的姿勢優雅而自信。


 


成千千也發現了。


 


她開始質問成銳是不是看上陳西了。


 


成銳不耐煩地揮手叫她不要瞎想,然後起身離開。


 


我跟他在一起這麼久,我當然知道,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大小姐你輕點!!我手機要碎了!!」


 


申揚心疼的把手機搶了回去。


 


「這段視頻本來是我覺著好玩發朋友圈的,後來覺得不好,就僅三天可見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我懷疑哈,那成千千是不是覺得陳西壞了她的好事,所以要報復她。」


 


不是。


 


從成千千偶爾漏出的癲狂側顏,能看出她對成銳的感情已經幾乎瘋魔了。


 


再加上陳西還是為我說話的……


 


我的手心浸滿了汗液。


 


「這視頻能傳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申揚笑了笑,「但那是要在你處理完婚禮上的這些事,單獨起訴造謠的時候。」


 


「好。」


 


我一口答應。


 


不為別的,就為這段視頻結尾,成千千親口說:


 


「早知道就把文月那賤人的事傳得再狠些了,哼,還有那個陳西是吧,不就會彈個破鋼琴,沒有手你什麼都不是。」


 


我想,這也算是一個重要證據了。


 


19


 


處理完這些事,已經天黑了。


 


我本以為成銳沒臉回到我們的房子了,可沒想到但我打開門,屋內竟是燈火通明。


 


他就躺在床上,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見我進門,他還使喚我去給他倒杯水喝。


 


我一下子火了,

把他從床上拽下來。


 


「你幹什麼!!」


 


他吃痛,一臉不理解。仿佛今天那個說結束的人不是他。


 


「你現在應該跟你的成千千好妹妹待在一起等訴訟書,而不是在這膈應我。」


 


聽到我的話,成銳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你玩真的?」


 


「警察不也說了麼?證據不足!大家結婚都是這麼過來的,你忍忍不行嗎?」


 


「不是你說的,要結束這段感情?」


 


成銳聽到這句話,居然松了口氣,眉開眼笑地擠到我身邊。


 


「你還在在意那件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歡那點面子。」


 


「當時千千和老同學都在,我隻能那麼說啊,我當然相信你跟申揚沒什麼。」


 


「你看,我不也沒追究你逃婚和對警察說的那些話嗎?

我跟我爸媽求情了,之後咱們再挑個好日子把婚禮辦了,這次不叫成千千。」


 


婚禮?


 


這家伙居然還想著結婚?


 


見我不說話他以為我默認了,繼續得寸進尺。


 


「還有啊,你鬧夠了就去把千千的同學放出來吧,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熱鬧熱鬧。」


 


「你這麼大人了,跟孩子計較啥。」


 


「陳西的手骨折了。」


 


我語氣平靜。


 


「你看……什麼?你說陳西?那個彈鋼琴的?」


 


成銳一下子抓住我的手。


 


「那以後豈不是彈不了鋼琴了?唉,我媽就喜歡鋼琴……」


 


「你說什麼?」


 


「沒,我是說,你看,都是親戚打打鬧鬧的多正常啊,

到時候我讓他們去醫院給陳西賠禮道歉啊。」


 


看著成銳虛偽的笑容,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可悲。


 


八年了。


 


我居然沒認清一個人。


 


或許是我平時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注意到成銳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早就不是那個,紅著臉問我願不願意吃他帶的早餐的少年了。


 


「我不會松口的。」


 


「月月你……算了,好好好,都聽你的,那先別跟老公賭氣了好不好,老公向你道歉。」


 


我掰開他的手,直直地盯著他的雙眼。


 


「別惡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