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千顆夜明珠亮起。
堆砌成山的珠寶和晶石出現在眼前。
迢迢光陰中 ,玄霜一族收集的奇珍異寶數量,著實有些誇張。
「天啊!你們龍族也太會了!」
我偶然去過劍宗的庫房,比之此處,不及萬分之一。
「難怪天帝老兒想滅了你們。」
商凌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嘴角勾出一摸譏諷:
「懷璧之罪。」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
「接下來,該讓欠債之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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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抵達劍宗。
我在赤色玉佩中,感受到南明離火的存在。
聯想到千年來,九霄劍宗在各大宗門內,戰力從未進過前十。
二十餘年前,
謝鎮川從秘境之中帶回南明離火。
大概是堪破赤色玉佩的秘密。
謝夢梨在青雲臺將我打敗,源自朱雀神魂的血脈壓制。
後來,謝夢梨搶走我的影殤,謝鎮川助她剜走我的九天魂骨。
把宗門所有資源向她傾倒。
十年過去,謝夢梨並未長成天機老人預言中的絕世天才。
或許是因為血脈禁制,她的肉身無法承受魂骨的磅礴靈力。
白白浪費許多資源。
我將最新建好的南明殿,攪了個天翻地覆。
謝鎮川率領九大護法立即趕到。
見我把殿前的牌匾踩在腳下,氣得青筋暴起。
「孽障,整個修真界都在追S你,今日自找上門,就是S路一條。」
我闲闲地看了一眼玄霜。
神力暴漲後,
它早想讓人感受一下威力。
劍魂得到我的同意後,二話不說,劈出一道凌厲的劍氣直直衝向站在江濯身邊的謝夢梨身上。
她下意識提起影殤去擋。
可惜,一主一劍都成了殘兵。
根本不堪一擊。
影殤更是直接碎成渣渣,一代名劍頃刻隕落。
劍宗眾人目瞪口呆。
即便是修真界最強者,也很難在一招之內,將劍池的第一劍毀滅。
除非神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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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收起輕慢之心,眼神忌憚地看著我。
謝鎮川手心隱隱冒出一團火焰。
出其不意朝我釋放。
南明離火能吞萬物。
可到了我的面前,它自動停止下來,在空中停留。
謝鎮川露出詫異之色,
黑沉的眸子看著我:
「你竟敢盜取赤色玉佩中隱藏的上古神識?」
我嗤笑一聲:
「你做個人吧!」
「你憑借我母親的殘存的一抹朱雀神識,就當上宗主之位。」
「可你卻瞧不起她是一隻鳥,甚至看不出她是神鳥朱雀的後裔。趁她有孕之時,哄騙她去斬S妖獸。」
「最後身負重傷,生了我以後,撒手人寰。」
「你愛上人族尊貴的公主,將我的一切剝奪交給謝夢梨。」
「卻不曾念過半分情分,忘記擁有的一切從何而來。」
「如此醜陋不堪之人,比知最低等的靈獸,還要下賤一百倍。」
謝鎮川被我罵得面色鐵青,手中的劍舉了起來。
我不遑多讓,亮出手中玄霜。
比起之前,它蘊含的靈力暴漲萬倍,
不費吹灰之力,一劍將他劈倒在地。
謝鎮川嘔出一口鮮血,經脈盡斷:
「孽障,你敢弑父,不怕天下人唾罵?」
「罵就罵吧!在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人眼裡,開了靈智的獸,也是低人一等。」
「可面對品行低下的同類,卻是千般縱容。」
我想起邪修黃泉教主做過的惡,以及所謂正道門派的縱容。
雙標得厲害。
心中鄙夷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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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森寒,看向謝夢梨。
她被玄霜所傷,傷口卻愈合得七七八八。
看來劍宗在她身上砸了不少天材地寶。
「謝夢梨,你盜過我的九天魂骨,還將罪名引到我身上,讓修仙之人上天入地追S我。」
「這個仇,不報不合適。「
我將南明離火握在手中,
像幼獸園的娃娃玩小竹球般,將它輕輕拋起。
然後往前一推。
火鳳般的尾巴直直朝她飛去。
謝夢梨大聲哀嚎。
謝鎮川臉色煞白地站在一旁,但不敢出手搭救。
作為盜火者,他隻學會縱火,沒能掌握控火。
說時遲那時快。
謝夢梨渾身被焚燒起來,自詡貌美的容顏化成焦黑炭火。
悽厲的哀嚎幾乎穿破南明殿。
可惜,沒有一個人能救得了她。
「我是人族公主,你這下賤的鳥兒,就算化成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人族公主又如何?
為了一己之私,將杻陽山無數生靈付之一炬。
天道若不懲罰作惡之人。
那便讓我來。
南明離火漸漸熄滅。
我眼睜睜看著,謝夢梨如仙女般的容貌連同軀體,頃刻化為灰燼。
終於,替鹿蜀成功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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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鎮川抱著一團黑乎乎的軀體,痛苦哀嚎。
多年精心培養的女兒被人付之一炬,焉能不痛。
可我就是要讓他痛!
我垂眸,摸著微微鳴響的劍身,輕輕一揮。
謝鎮川如同一隻老狗,被狼狽地甩出十幾丈開外,吐出一口鮮血。
在他肝膽俱裂的大喊中,天雷滾滾。
玉虛真人坐著龍骨馬車,從天而降。
謝鎮川的腰腹處破開了一個大洞,像是被掏走身體的一部分。
其餘劍宗大護法被打得七零八落。
玉虛真人的眉心,湧入滔天怒氣:
「區區妖獸,膽敢在修真界作惡,
看本神不把你速速拿下。」
巨大的威壓,將我的膝蓋壓彎。
可我沒有倒下。
他雙目赤紅,語氣輕蔑又困惑:
「你居然頂得住天神之力?」
這個當然。
浴過龍血後,我身上的皮膚變得堅不可摧。
被拓寬的經脈,容得下海洋般的凜冽磅礴。
御劍飛到高處,我站得比玉虛真人還高。
手中聚成一團赤色火焰。
猶如浴火鳳凰。
他猛地抬頭看我:
「你!居然是上古神鳥朱雀的後裔?」
玉虛真人身為上界神仙,自然最清楚遠古神祇的威力。
那是一個以實力為尊的時代。
百獸齊放,能者為王。
但是,它們沒有肆意S戮,
而是在天地間維持平衡。
我望著面前那張驚疑不定的面孔,嗤笑道:
「玉虛,你把持修真界太久,就忘記了天道並不以一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你身為上界天神,本應眷顧眾生,卻為了一己私欲,放任邪修屠戮生靈。」
「此等卑劣可惡之徒,憑什麼高居神位,供世人信仰?」
玉虛雙目赤紅地看著我,高聲怒吼:
「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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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
為仙者,何以縱容神女作亂,害得人族和靈獸族哀鴻遍野。
多年前,玉虛真人愛上刁蠻神女。
神女嫌他為了仙界前程不陪自己,跟他鬧別扭,降下天火屠了一個村子。
西涼村在西荒大澤,由靈獸麒麟一族守護。
它們找神女要說法。
神女口出狂言:
「我就是看這些低等的人族不順眼,S了便S了,你能奈我如何?」
麒麟受村民瓜果糧食供奉,人與靈獸多年和平共處。
它們不懼神女的威脅,布下天羅地網,將她元神撕裂,肉身用三味真火焚燒,以告慰西涼村上千餘口人的在天之靈。
玉虛真人屠龍歸來,發現心上人竟被一群靈獸害S。
連肉身和靈魂不曾留下半片。
他痛苦嘶吼,失去理智地衝著麒麟一族,刺出毀滅一劍。
玉虛真人故意留下麒麟族首領,讓它眼睜睜看著族人遭到挖心剜骨之痛S去。
「爾等蝼蟻,低賤下作,所受苦痛皆是命運安排。」
可一切的源頭,不該是神女的S戮才對麼?
玉虛真人不管不顧。
自請下凡。
成為修真界唯一的神。
玉虛真人自請下界,鎮守四方,為的是尋找轉世神女。
並制定此間天道規則:
無論何等靈獸妖獸,開智與否,永不得有翻身的一天。
完美詮釋什麼叫做: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實力超群者可以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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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劍,指向玉虛真人:
「青蛇一族是你滅的,赤尾狐全家是你同意白雲教屠S的,謝夢梨毀掉整座杻陽山,你也不允許任何靈獸尋仇。」
「可是,黃泉教主明明可惡至極。他殘害同門,惡意獵S功德鬼蝶,讓無數亡魂無法轉世投胎,卻被你眷顧和縱容。」
「一切皆因他煉制的丹,能讓你在夢中與神女相見。像你這般不分是非,允許罪惡發生之神,合該墮入阿修羅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
「住口住口。」
玉虛真人最要臉面。
手上黏的鮮血再多,也要做出悲天憫人的神樣。
他飛升到更高處,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臉上的神情,比神女屠村時更加瘋狂。
天空驟然扭曲。
他拿出斬龍斧,用力撕裂虛空,那張厭世的臉,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可我的背後,是蓄勢待發的商凌。
龍魂被朱雀神識修補完成後,吸納巨大靈氣。
他隨手拔了一片龍鱗,將玉虛真人困在巨大的黑色鎧甲中。
壓根無法掙脫。
他冰冷的眼眸變得慌張,心髒劇烈地狂跳起來。
「爾等敢弑神,不怕天道降下天罰?」
「諸神墮落,視萬物為芻狗!如此天道,反了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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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對其施展朱雀最為強大的招數本命真火。
天機老人姍姍來遲。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上萬歲。
瞬間成了風燭殘年的糟老頭。
「晚凝小友,本尊此前卜過一卦。」
「諸神隕落後,妖獸之王重新降臨人間,如今在南境毛頭,接二連三有好多個門派慘遭滅門。」
「玉虛縱使有再多錯處,你也不該有弑神之心。」
「萬一妖皇煽動萬妖作亂,誰站出來一呼百應,維持世間道義?」
我抬頭,望了一眼灰雲滾滾的天,譏諷道:
「在我被奪取九天魂骨,你卻不肯站出來說話那一刻,就喪失了與我平等對話的資格。」
天機老人愣了一下,深深嘆了口氣。
我懂此間意味。
作為天道的窺視者,他不可能看不出玉虛真人有多虛偽。
但有些人,寧可選擇同流合汙,也不願替萬物靈獸多爭取一線生機。
當了太久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他們早忘了,蒼生是天下人的蒼生,不是一個人的!
「不過……」
我突然起了玩心:
「讓我別傷害玉虛真人,不是不可以。」
「神魔大戰時,天地萬靈響應玄霜玉龍和朱雀號召,奮不顧身參加戰役。」
「玉虛真人在修仙界名望極高,有本事讓他動員一回。」
天機老人啞然。
審判玉虛真人時,我讓靈植靈鳥在九洲的每個角落,傳遞同步消息。
他做過的壞事,傳到六界皆知。
上神的醜陋嘴臉被揭露後,
玉面狐狸拒絕對妖皇使用美人計;
漠北天狼不肯應允出動最精銳天狼部隊;
連最憨厚老實的黑熊派,也不願率領全族當炮灰……
這些靈獸開了靈智,智商與尋常人一般無二。
自然讀懂了玉虛真人對獸族的傲慢與利用。
沒有誰會樂意當傻子。
天機老人發出沉重的嘆息。
我不再理會。
心念四起。
無物不焚的南明離火,猶如火鳳,撲向困在龍魂鎮中的玉虛真人。
他忍著神魂撕裂的痛苦,向著天空伸出手,S活不肯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