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後拉起鬼蝶,全力運轉靈力,御劍離開。
鬼蝶撒下迷幻靈草的藥粉,制造出夢幻迷障,阻擋追兵。
不知飛了多久,她問我:
「晚凝姐姐,我們去哪?」
商凌遭到重創,定然會陷入昏迷不醒。
如果不及時找到所需的靈草,有可能修為盡失、陷入沉思,甚至丟掉性命。
我突然想起老樹精說過:
「傳聞海上仙山祖洲島,有一起S回生的神藥不S草。
據聞草覆蓋在S去七天的人臉上,都能復活。
想必,受創嚴重的巨龍服下,也能修補神魂,重獲新生。」
隻是,島上有大妖。
若想取之,必然要一番苦苦鏖戰。
若不甚慎掉落堆滿森森白骨的妖穴,皮肉被撕咬,萬骨被吞噬。
曾經,鹿蜀為了救一隻素未謀面的兔子精,特地去了一趟。
可是藥沒有取到,卻被大妖咬去屁股的一大塊肉,痛得龇牙咧嘴。
幸而後來找到其他救命的神草。
老樹精笑話鹿蜀:
「它都傷成那樣,屁股坐不得,站不穩,晚上抱著我嚶嚶嚶哭著喊痛,還得在幼獸面前保持鎮定。」
想起忍俊不禁的畫面,我笑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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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抵達祖洲島。
不S草被一隻兇狠的大妖守護。
衝我們發出恐怖嚎叫。
電閃雷鳴中,我們躲在巨樹背後。
商凌陷入沉睡,我身上的傷也不輕,一部分經脈損毀,修為暴跌。
對付這隻大妖,看來得以命搏命。
就在它猛撲過來之時,
我帶著鬼蝶一躍上樹冠。
她掏出一個香囊,喃喃道:
「在劍宗時,我趁亂取走了碧霄峰主的香囊。」
「因為我感受到琴音靈雀姐姐的陰魂,留在它的喉骨。」
我拿著手中一小段骨頭,看起來像是靈哨的模樣。
想起琴音靈雀飛在空中,自在唱歌。
杻陽山的靈獸紛紛駐足,安靜傾聽。
我對準靈哨吹了起來。
靈動的天籟響起。
準備朝我們撲來的大妖,突然恹恹欲睡。
它倒在地上。
疲憊地看了我一眼,又懶懶地翻了個身像隻乖乖的大狗,沉沉閉上雙眼。
我躍到高處。
看見一株散發著幽藍光暈的靈草。
小心翼翼地運用靈力將它採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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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不S草,
屏住呼吸,給商凌喂食。
它奄奄一息,依舊蜷縮成小黑蛇的模樣。
等了三天三夜。
仍舊不見蘇醒。
海上的靈魚說,各大門派正在追S我。
劍宗放出消息,罵我一隻小小靈雀,竟敢奪走謝夢梨的九天魂骨,有望修煉成修真界第一人。
此舉無異於推我入深淵。
讓世人知道我身懷重寶,布下天羅地網追S。
商凌的氣息十分微弱。
扒開他的眼皮,映在眼底的光,仿佛在一點點地消散。
鬼蝶抹著眼淚:
「晚凝姐姐,記得商凌哥哥剛被帶回杻陽山時,根本不跟大家說話。」
「一群幼獸跑到竹林背後,小熊取走他的衣裳、九尾狐妹妹往深潭撒花,玄天小龜最是膽大,竟敢下水跟他比試水遊得更快。
」
「再後來,晚凝姐姐烤了蜂蜜味的粟米,商凌哥哥再也忍不住了。放下高冷的面具,任由小獸們掛在身上。」
是啊!
在鹿蜀搭建的庇護所,幼獸們都擁有過幼年般,在父母呵護下的快樂。
可是,一切被劍宗毀了,被謝夢梨毀了,被視獸類為下等生靈的修仙之人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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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落下。
海水混沌,風雪翻湧。
深淵傳來響動。
鬼蝶足下虛軟,退了幾步。
玄霜神劍卻像是受到召喚,發出低低的龍吟,如泣如訴。
我心神一動。
想起祖洲島位於北海之極,傳聞中玄霜一族生活的地方。
「小蝶,你在這裡,我帶商凌下去看看。」
身子不斷往海水下沉。
冰冷的水包裹全身。
刺骨的寒意,讓我渾身發抖。
體內的靈力仿佛停滯不動。
埋藏於最深的恐懼,如同一團漆黑的濃霧逐漸變大,將我吞噬。
黑暗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化作尖刺,狠狠扎來。
意識模糊的瞬間,我似乎聽見一片龍吟。
神光炸開。
無數巨大的神龍骨架,在我眼前出現。
我想起老樹精給幼獸們講的睡前故事。
想起商凌藏於黑暗中的側臉。
心中有了推測。
這裡是,龍骨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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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猛然墜落。
一股浩瀚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感受到比玉虛真人更強烈百倍的威壓。
仿佛有一張深淵巨口張來,
強烈的吸力仿佛要將我吞入腹中。
四肢百骸充斥著恐懼。
好怕葬身龍淵,不由自主想逃。
我舉起玄霜。
但它脫離我的掌控,出乎萬般意料,親昵地圍著龍骨轉圈圈。
巨大的吸力生生停住。
突然,龍骨發出一把蒼老的聲音,隔著海水震動傳來,周圍萬物噤若寒蟬。
「玄霜?」
手中的神劍迅速點頭,在海裡揮出許多細密的小泡泡。
被壓制的靈力釋放。
我給自己做了一個保護罩,開口道:
「請問前輩,可是玄霜一族的長老?」
「不錯!」
我毫不猶豫,把氣息日漸微弱的小黑蛇,從袖中掏出:
「求您救救商凌,它的龍魂被玉虛真人摧毀,恐怕命不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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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對話的古老龍魂,是商凌的太太太姥姥。
離魂將一道幽光刺向商凌的額頭。
巨大的龍息把商凌託到空中。
強大氣息驟生。
小蛇漸漸變大。
直到長成一條黑色的玄霜巨龍。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商凌的本體。
如同一座小山匍匐在我的身邊。
我閉上眼睛。
雄渾的海水把遠古的聲線送到我耳邊。
聲音蒼老雄渾,仿佛來自亙古洪荒。
玄霜一族是有萬年傳承的龍族。
雖有神力,卻對權勢和地位毫不在意。
隻喜愛收集晶石與奇珍異寶。
它們偏居一隅。
在北海之淵悠闲度日。
可大陸的天地終究是亂了。
眾仙墮落,魔君突起。
到處都是S戮與淫穢,屍骨滿地,萬物不得安寧。
天帝請求玄霜玉龍一族出山,救天下萬靈於水火之中。
玄霜族長本不想沾染是非。
可仙族派來的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了啰哩巴嗦一大堆。
族長隻被一句話打動:
「天地是萬物的天地,無分貴賤。」
物傷其類。
玄霜族長不忍靈力不高的靈獸,生了靈智,卻被殘忍傷害。
它率領族中最強大的子民奔赴大陸,參與戰爭。
巨龍力量磅礴如潮水,將魔君斬於麾下。
為天族,為萬物生靈,換來勃勃生機。
可天界的腐朽並非一日兩人。
天君生怕玄霜一族太過強大,要求給它們套上鎖龍鏈,
到天上封官。
我憤怒無比:
「族長怎麼可能答應?」
「不錯,我玄霜一族可S不可辱,更不喜歡登仙。」
可彼時諸神隕落。
宵小作亂。
初初飛升上界的小仙玉虛真人為了立功,設局將在戰場受了重傷的玄霜玉龍,困在滅龍陣。」
玄霜一族最有希望的種子全數覆滅。
剩下的老弱婦孺,更是被一網成擒。
它們把代表著最後希望龍魂,注入神隕丹,打造成曠世神劍玄霜。
讓它庇護僅存的小少主商凌。
玉虛真人躲在暗處窺視。
趁著商凌還小,企圖剝離他的龍魂,為己所用。
玄霜匯集全族人的神念,將他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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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真相那—刻,
我無比驚詫:
「這麼說來,玉虛真人是踩玄霜一族的骸骨飛升,成為修真界唯一的神?」
悠長的嘆息,將海水震出翻滾的巨浪。
「前輩,我要如何才能救商凌?」
「小丫頭,我能感受到你體內,有朱雀神魂的氣息。」
「當年,朱雀一族和玄霜並肩作戰,互為盟友。」
「朱雀?怎麼可能?」
謝鎮川說我娘,分明是隻小小靈雀。
「神魂的神力被封印,需要同樣是上古血脈的神識方能解開。「
「可玄霜一族隻剩奄奄一息的商凌,若你要了他的初血,等同結契。」
這意味著,我的神魂有可能會為了修補他的龍魂,變得殘缺不全。」
「前輩,我想試試。」
我把江濯獻給父親,父親轉贈謝夢梨,
又被我讓玄霜拿回的赤色玉佩取了出來。
當初,謝夢梨在青雲臺贏了我,手裡便是對著這塊東西念咒文。
再後來,我在謝鎮川手中見到,給江濯用了吐真丸,才知這是母親生前交給他,讓他轉交給我的東西。
隻是,貪欲是無窮無盡的。
謝鎮川對當時年少的江濯加以利誘,承諾將他培養成下一任宗主。
他就這樣背叛了我,背叛了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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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潛入商凌的識海,想看看怎麼要他的初血。
「不行!」
我聽見一把熟悉卻扭捏的聲音:
「龍血霸道至極,萬一不能與你的身體相融,你有可能爆體而亡。」
「商凌,鹿蜀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會遇到自己的機緣。」
「自我墜入北海之淵,
是你感受到我身上朱雀的氣息,將我推了上岸,還把玄霜交給了我。」
「是你先招惹我的,後面的事,輪不到你決定了。」
我霸道騎上龍身,一時半會,不知該從哪裡下手。
見我差點把他的身體摸了個遍,商凌的識海,發出一道光芒。
巨龍緩緩睜開眼睛。
眉心被藍光擊穿,落下一滴滴鮮紅的龍血。
我站在商凌面前。
靜靜的任由龍血,流竄到四肢百骸和丹田。
仿佛脫胎換骨、伐毛洗髓。
我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經脈,似乎都在被重塑。
身體迸發出源源不斷的無窮生命力。
玄霜熠熠生輝地從我手中飛躍而出。
這一刻,我感覺與它的劍魂徹底融合。
龍血浸透整個玉佩。
一道赤色的光芒迸發而出。
是朱雀的一抹古老殘魂。
它潛入商凌的識海之中,修補他破碎的龍魂。
巨龍漸漸縮小,恢復成人性的模樣。
他站了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突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抬起。
十指交纏。
很親密的一個動作。
我從未與人親密接觸,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被他牢牢地攥住了。
一股好像有靈力的東西,持續不斷地順著手掌,交合匯入我的體內。
這股力量順著掌心,匯集到全身血脈之中。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悠悠地松開了我的手腕,霸道地說:
「你我魂體交融,往後便是一體。」
我臉一紅。
商凌揮揮手,
龍骨墳場的背後,打開一扇巨大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