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恢復記憶後,嫌我出身低微,要與我和離。


 


結果我們一同穿到了女尊世界。


 


在這裡,他仍是皇子,我也依舊是獵戶。


 


他自恃身份,嘲諷我配不上他,讓我離他遠點。


 


可他不知道的是——


 


皇帝是我的養母阿婆,大將軍是我親親師父,丞相更是把我當準兒媳看待。


 


在女子掌握話語權的世界,我這個大女人,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1


 


宮裡派人來接李懷恩那天,全村的人都炸了。


 


誰也不敢相信,三年前被我撿回來的那個失憶傷患,竟是金尊玉貴的九皇子殿下。


 


鄰家大嬸羨慕極了:「好人有好報,謝丫頭的好日子原來都在後頭呢!」


 


雖然不久前,她們還在說我倒貼男人,

早晚倒大霉。


 


其實她們也沒說錯。


 


半個月前,樹下觀花的李懷恩身形一晃,突然就恢復了記憶。


 


他甩開我尚沾著豬血的,想要攙扶他的手:「你離我遠點。」


 


想起他不喜汙穢,我趕緊把手背到身後,擔心地問他。


 


「夫君,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聞言,李懷恩面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咬牙道:「你別叫我夫君,我堂堂……若非你哄騙,我又怎會娶一個獵戶當妻子!」


 


指尖的豬血滴在地上,一旁被開膛破肚的豬S不瞑目地瞪大眼睛,血氣和腥臭味彌漫在院子裡,燻得人眼睛生疼。


 


我低下頭,尷尬地擦了把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夫……你怎麼了,

是心情不好嗎?」


 


李懷恩沒理我,他捂著鼻子回屋,砰地關上門,將我和S豬一起鎖在了外面。


 


本就話少的人,那天之後更是不愛理睬我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口誤打誤撞沾上的黃痰。


 


他什麼都不願意說,我也就什麼都不知道,隻能每天換著法給他做肉吃,想哄他開心。


 


直到宮裡接人的侍衛們到了我家門口,李懷恩把休書摔到我面前時,我才知道他恢復了記憶。


 


他想起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貴人,是和我雲泥之別的皇子。


 


貴人看不上我的豬肉和雞湯,待不慣隻有一樹梨花的破落院子。


 


更不喜歡隻會打獵S豬的我。


 


「謝暖,當年你救我一命,我便還你一場夫妻緣分,如今也算不欠你什麼了。」


 


「但你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不能有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妻子,父皇和母妃不會允許。不帶你回去,也是為了你好。」


 


我怔愣地看著面前理直氣壯的李懷恩。


 


胸口堵著的悶氣讓我想說些難聽的話,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沒必要。


 


算了吧,謝暖。


 


我和自己說。


 


既然沒緣分,那就別強求了。


 


2


 


隻是沒想到,我和李懷恩竟然是有緣分在的。


 


如果孽緣也叫緣。


 


他回京前夜,三年前設計害他的那位政敵又一次出手。


 


半夜三更,刺客破門而入,直奔著我和李懷恩的人頭而來。


 


我扛著S豬刀奮力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


 


和李懷恩一起倒在血泊的那一刻,我想的是,往後小花恐怕要餓肚子了。


 


小花是附近流浪的野貓,

我曾經想抱回家養,但因為李懷恩不喜歡貓,我便隻能闲暇時間跑出去喂它。


 


村裡人都不喜歡黑貓,覺得不吉,他們不會喂小花的。


 


我掉了兩滴眼淚。


 


為以後要餓肚子的小花,也為沒有了以後的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S前出現了幻覺,還是因為我太惦念小花。


 


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似乎真的看見了小花踏著血水朝我走來。


 


「喵~」


 


一隻軟乎乎的貓爪摁在了我額頭。


 


下一瞬,平地風起,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3


 


再睜眼時,我出現在了一輛堪稱奢華的馬車上。


 


李懷恩就坐在我旁邊,臉色難看地捂著自己的脖子。


 


見他如此,我瞬間意識到那場刺S並非夢境。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陰曹地府嗎?


 


一想到自己現在可能已經是個S人了,我瞬間難過起來。


 


沒理會湊過來想和我說話的李懷恩,我推開馬車門,想看看地府是個什麼樣子。


 


「诶,你們醒了?」正在駕車的英氣女子聞聲回頭,朝我挑了下眉,「馬上就要到京城了,咱們抓緊時間,爭取趕上中秋宮宴。」


 


京城?宮宴?


 


所以……這裡還是人間?


 


看我愣神,李懷恩直接推開我,不耐煩地問那女子:「這裡是哪兒,你又是誰?」


 


那女子錯愕了片刻,而後她像是誤會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九殿下,您現在裝傻裝失憶也沒用,臣領了聖旨,無論如何都得把您帶回去。」


 


之後,為了配合李懷恩的「裝傻」,她倒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問題。


 


我和李懷恩終於弄清了情況。


 


我們S後似乎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裡的人事物都和我們原本的世界相差不大。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裡似乎是個女子為尊的世界,從皇帝到官員皆由女子擔任。


 


駕車的這位,便是奉聖旨來接李懷恩回宮的封指揮使,封千裡大人。


 


確認自己還活著,而且身份未變後,李懷恩松了口氣。


 


他看起來倒不太在意這世界女子為尊的規矩。


 


「待我回去繼承大統,這天下如何,還不是我說了算,」他嗤笑一聲,「女子為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關心他的雄圖大志,隻想下車回家。


 


李懷恩之前嫌我上不得臺面,早早寫了休書,生怕我黏上他。


 


他從不在意我的想法,所以也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和他回京城,

京城再好也不如我自己的家。


 


可惜封指揮使不放我走。


 


在這個世界,李懷恩是因為年紀大被催婚,一怒之下離家出走。


 


嬌氣的皇子殿下頭次出宮便遭了難,意外淪落到了偏僻鄉裡,這才為我這個獵戶所救。


 


之後的事和我們的過往倒是大差不差,隻是這次我們沒有成婚,也沒遭到刺S。


 


我會出現在馬車上,是因為聖上想見我這個救了皇子的人,才讓我也跟著回京。


 


有聖上的旨意在,我當然不能想走就走。


 


就這樣,我和李懷恩一個不情不願,一個躊躇滿志,被封千裡快馬加鞭地送到了京城。


 


4


 


在封千裡快把馬鞭揮出殘影的疾馳下,我們剛好在宮宴前趕到了京城。


 


李懷恩被帶回寢宮梳洗打扮,封千裡和我則去偏殿更衣。


 


之前在馬車上還沒什麼真實感,直到換好衣物站在宮宴的殿廳中,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同。


 


一群女子湊在一起,談的卻不是東家長李家短,而是我聽不懂的朝政和軍事。


 


放眼望去,大殿內高談闊論者皆為女子,而大多數男眷則安靜地坐在位子上,規規矩矩地喝著茶水。


 


不過也有例外。


 


「诶,如意,你姐這次回來後,短時間內應該不走了吧?」


 


不遠處,幾個盛裝打扮的公子哥正圍著一位容貌明豔的紅衣少年。


 


「千裡姐這次立了大功,陛下會不會給她賜親?如意如意,千裡姐有說過喜歡什麼樣的夫郎嗎?」


 


「總之不會是你這樣的……如意,上次我同父親拜訪封大人,千裡姐當時也在場,她後來有同你提起過我嗎?


 


說話時,那幾個公子哥眼睛止不住地往封千裡那邊瞟,一副少男懷春的模樣,藏不住半點心事。


 


被圍著的那個少年卻是煩了。


 


「問我幹什麼,想知道就自己去問我阿姊,別纏著我!」


 


那張秾麗精致的臉上滿是不屑。


 


圍著他的幾人面面相覷。


 


但一想到此處是宮宴,即便封如意是將門之後也不敢當眾發脾氣,幾人對視一眼,不但裝作沒聽見封如意的話,還伸手拽住了封如意。


 


小公子大概是有潔癖,這一下便徹底控制不住脾氣了。


 


他一把抽出腰側的軟鞭,就要朝拽他那人的臉上打去。


 


這一下若是真打實了,非但他自己落不著好,封千裡恐怕也會受連累。


 


周遭有人焦急,有人驚恐,還有人在幸災樂禍。


 


就在事態要控制不住時,

一道身著淡藍色錦袍的高挑身影出現,來者隔著袖袍,摁住了封如意的手。


 


「如意,冷靜一下,別讓有心人看了笑話。」


 


那人側眸,淡淡地掃過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雙淺色的眸子幹淨又深邃,看似溫柔卻又讓人不敢冒犯。


 


似乎是錯覺,在看到我時,那人的視線稍稍停滯了片刻,像是在疑惑什麼。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便從我身上挪開,繼續安撫封如意。


 


我身後有幾個年輕女子小聲議論:「不愧是左相家的公子,氣度和長相都沒得挑,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了哪家女郎。」


 


「左蘭鶴雖然完美,但有點太端著了,風情略遜。要是讓我選,我還是更喜歡封小公子。脾氣夠烈,馴起來才爽啊。」


 


「可別,封如意那樣的娶回家,早晚家宅不寧,要我說娶夫當娶賢……」


 


這都說的什麼和什麼。


 


我有些聽不下去,本想出去透口氣,結果剛要起身,大殿最前方忽然傳來一道拖長的傳呼。


 


「陛下駕到——」


 


我下意識抬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下個瞬間,我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阿、阿婆?」我喃喃道。


 


這位威震四海氣勢逼人的皇帝陛下,為什麼和收養我的阿婆長得那麼像?!


 


5


 


這場宮宴山珍海味無數,我卻食不下咽。


 


時不時,我就忍不住抬頭向上方打量。


 


像、真的太像了。


 


這個世界的皇帝陛下,簡直和阿婆一模一樣。


 


我是個孤女。


 


大概因為是個女孩兒,所以我出生沒多久,就被父母扔進了山林裡。


 


是阿婆把我撿回家,給我起名叫謝暖,

又用米湯一口口把我喂大的。


 


阿婆是我在那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可在我八歲那年,阿婆染了重病,最終不治身亡。


 


當時阿婆努力喘著氣,緩慢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暖暖,不要哭,婆婆會在另一個世界繼續保護我們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