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身邊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帶上了懷疑。


仿佛所有人都想害他。


 


稍微有點兒不順心就要將人S了。


 


漸漸地,隻有我和烏柏會到他跟前去。


 


最近烏柏也有些不舒服,偶爾咳嗽兩聲。


 


崔無危就冷冷地盯著他:


 


「怎麼,不想在我身邊侍候了,想找理由離開?」


 


烏柏連忙跪在地上:


 


「烏柏不敢。」


 


崔無危看著烏柏,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


 


「你有什麼不敢的,我讓你將夫人送給王大人時你也說不敢,我讓你S了夫人時你也說不敢,後來不都乖乖照做了嗎?」


 


崔無危拿起靠枕對準烏柏的腦袋扔過去: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夫人當初就不該救你!」


 


烏柏不敢躲,

鮮紅的血從烏柏頭上流下來。


 


我衝過去擋在烏柏前面:


 


「求大人保重身子。」


 


崔無危看看我,又看看烏柏,大吼出聲:


 


「滾!都給我滾!」


 


我和烏柏隻能退出來。


 


「你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吧,似乎也清瘦了不少。」


 


烏柏又咳了兩聲才回:


 


「最近常為大人的事情奔波,可能是有些累了。」


 


我小聲地替他抱怨:


 


「每天累S累活幫他收拾爛攤子,還得遭他埋怨,擱我也累啊。」


 


烏柏難得沒搭腔。


 


「你這幾天不要上前來了,先好好養傷吧。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大人的。」


 


烏柏有點遲疑,卻還是同意了。


 


我又看了看他的衣服:


 


「你還挺喜歡穿我做的衣服嘛,

明天我再做兩套送給你!」


 


烏柏的臉有些紅。


 


「對了,我送你的膏脂你有沒有擦呀?手怎麼還是這麼糙。」


 


烏柏的臉更紅了:


 


「我以後常擦。」


 


要常擦才好啊,你的命我也記掛著呢。


 


14


 


「依依!依依!依依!」


 


崔無危在屋裡瘋狂地大吼。


 


我進去一看。


 


他從床榻上掉下來了,正無力地捶打自己的腿。


 


見我出現,硬是擠出一個笑:


 


「依依,我好像站不起來了,我站不起來了!」


 


我匆匆跑過去,抱著他往床上拖:


 


「別怕,別怕。」


 


崔無危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腿,突然問:


 


「烏柏呢?他好幾天沒過來了,他去哪兒了?


 


見我支支吾吾,他大喝一聲:


 


「說!」


 


「烏柏……烏柏最近總是早出晚歸,似乎在為大人尋良醫。」


 


「尋良醫?」


 


崔無危不住地笑,笑聲陰冷:


 


「我看是尋新主子吧。」


 


「去,你去將他叫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我匆匆跑到烏柏的院子裡,又匆忙趕回來,結結巴巴地說:


 


「烏柏……烏柏不在院子裡,好像是副指揮使找他有事。」


 


崔無危一拳捶在床榻上,冷冷一笑:


 


「好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摸索了一番:


 


「等他回來,將這瓶藥賜給他,就說,念在主僕一場,讓他好走。」


 


我拿著藥慢悠悠地往烏柏的院子走去:


 


「烏柏……烏柏……你怎麼樣了,

大人賜你藥啦,吃了這個,你肯定能好。」


 


烏柏躺在床榻上,面色發烏,不住地咳嗽。


 


聽見崔無危賜藥時,激動得泛起了淚花,沒用我勸,就將藥吞了進去:


 


「大人怎麼樣了?他竟還想著我!」


 


我託著下巴彎起眼睛笑著看他。


 


烏柏也露出了笑容:


 


「這藥好像真的管用,我似乎……」


 


烏柏邊說邊吐出了一口血,嗆得直咳。


 


我一隻手放在嘴前,有些慌亂地看著他:


 


「你吐血了。怎麼辦?怎麼辦?」


 


烏柏搖搖頭,似乎想安慰我。


 


我放下手,慢慢露出一個笑:


 


「崔無危要是看到了肯定高興。


 


「哎呀!你不知道吧?他膽小,怕S怕得不行,

更怕S了柳無依會來找他,特意叫我早早來送你下去探路呢!」


 


烏柏伸手就要來抓我,越來越多的血從他嘴裡湧出來。


 


我輕松躲過,嘲諷地看著他:


 


「動作太慢了。」


 


「為……什麼?」


 


我也問過很多次問什麼,直到我發現,挨刀的人才想知道為什麼,提刀的人不需要知道。


 


我在屋子裡左看右看,找到了那把刀:


 


「就是這把刀啊。」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舉起刀,對準了烏柏的心髒:


 


「不認識我了嗎?烏柏。我來收回我救下的這條命了。」


 


我用盡生平所有的力氣。


 


「撲哧……」


 


刀穿過血肉扎在了床板上。


 


烏柏挺直了脖子,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生息都沒了。


 


15


 


我再來到崔無危面前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S了?」


 


我小聲地應是。


 


「那你也算給你姐姐報仇了。」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崔無危笑著說:


 


「你還不知道啊,就是他將你姐姐S了的,一刀穿心。」


 


我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狼心狗肺的東西,S得好!」


 


崔無危招招手,將我抱在懷裡:


 


「依依,我隻有你了!」


 


我靠在他懷裡,是啊,現在你身邊總算是隻剩下我了。


 


他的手摩挲著我的腰。


 


「依依,我給你個孩子吧。」


 


S到臨頭了還敢惡心我,

你是真急著投胎啊。


 


我突地坐起來,崔無危眼神似條毒蛇:


 


「怎麼,你不願意?」


 


我低著頭,故作羞澀地說:


 


「我……我想打扮一下……」


 


崔無危哈哈大笑,催著我快去。


 


我摸了摸我的臉。


 


這張漂亮的臉是毒醫取了我後背的整張皮做出來的。


 


若是想要將皮取下來,痛苦遠超將皮貼合時的千萬倍,我原本的臉也會受損傷。


 


可我好想看到崔無危看見這張臉的表情啊,真是想想都讓我激動得顫抖。


 


我最後用這張漂亮的臉笑了笑,服了藥,用刀子一點一點將皮割了下來。


 


描眉,梳妝,穿上一身紅衣,我嫋嫋娜娜地去了崔無危的房間:


 


「夫君,

我好看嗎?」


 


崔無危一點沒有辜負我的期待,隔著老遠就說:


 


「好看,好看。」


 


他催著我走近一點兒。


 


可當我真的走到他能看清的地方時,那聲好看卻被卡在嗓子裡。


 


他茫然地叫了一句依依,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拖著兩條腿不停地往後挪。


 


我笑盈盈地一步一步走過去:


 


「夫君這是怎麼了?你不是深愛著依依嗎?不隻是滿京城皆知,連陰曹地府都知道了,依依這才被放回來和你相聚啊,夫君不開心嗎?」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來人!來人!」


 


崔無危像瘋了一樣大喊著。


 


可整個指揮使府裡隻剩下我和他了,再喊又有什麼用呢。


 


16


 


崔無危心神激蕩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手上、臉上盡是桂花味。


 


他聞了聞,拍拍手:


 


「好聞,好聞,嘿嘿。」


 


這裝瘋賣傻的樣子真是好笑。


 


可就算是騙過我,他也活不久了。


 


我早就將毒醫的毒稀釋了摻在桂花膏裡。


 


他日日不忘塗這桂花膏,怎麼會不中毒呢。


 


一開始隻是睡不好。


 


時間久了,身上的毛發會大把大把地掉。


 


再久一點,四肢逐漸癱瘓,不能自理。


 


五髒六腑逐漸潰爛,身體散發出惡臭。


 


等到皮膚都爛了,人還S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破敗。


 


多適合崔無危這種爛人啊。


 


而剛塗上的桂花膏是我新做的,裡面的毒半分都沒稀釋。


 


我笑著看崔無危:


 


「烏柏S了。


 


崔無危還在那拍著手笑:


 


「好聞,好聞,好聞。」


 


「好聞吧,我研究了好久才用這香味蓋住了毒味呢。」


 


「給烏柏的藥,藥效本來會慢一點兒,可他後來日日穿燻了毒的衣服,就有些不行了。他躺在那邊,還不忘操心你的事,迫不及待就吃了你贈藥的藥,噗地一大口血啊,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好像不相信你讓他S呢。」


 


崔無危毫不動容,也是,一個連妻子都能S的人,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廝動容呢。


 


我將崔無危挪到輪椅上,他使勁兒掙扎,混亂中指甲劃傷了我的臉。


 


我捂著傷口,平靜地看著他裝瘋賣傻:


 


「別怕,你好久沒出門了,我帶你出去看看。」


 


輪椅吱吱嘎嘎的聲音響起,滿地枯葉,我幽幽地說:


 


「這可不是下人不上心,

是我讓賬房算了算賬,將賬上的錢分給了丫鬟小廝還有那十幾個美人,將他們打發了。你這破爛身子,哪需要那麼多人侍候啊。」


 


崔無危這回倒是淡定,還拍著手指揮我換條路走,直到我說:


 


「反正這指揮使府也快沒了。」


 


我不再說話,隻推著崔無危往前走。


 


漫長的寂靜後,崔無危艱難地開口:


 


「什麼意思?」


 


我就知道他還做著身體好了重回權力巔峰的春秋大夢。


 


我快步走到輪椅前面,驚喜地看著他:


 


「夫君,你清醒了!」


 


「什麼意思!」


 


「別吼呀。我忘了告訴你了。前些天啊,崔指揮使為官賣妻,又為了名聲S妻的事情被一個姓王的小官捅出來了,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聽說聖上大怒,派了人去查呢。」


 


我看著崔無危,

有點同情地說:


 


「到時候啊,你連一個小捕頭都不是了。」


 


崔無危猛地朝我撲過來。


 


可他渾身無力,狼狽地跌下了輪椅不說,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我笑著看他:


 


「不裝了?」


 


「你這個毒婦!毒婦!毒婦!」


 


我仰頭笑得暢快。


 


毒婦?毒婦不也是被你逼的嗎?


 


我拖著崔無危,將他拖進了那間黑漆漆的屋子。


 


他被扔在地上,頭頂上正對著的就是柳無依的牌位。


 


我拿起刀一步一步靠近崔無危。


 


「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他像條蛆蟲一樣竭力扭動想要躲開。


 


我輕而易舉地按住他,好幾下才割斷了他的腳筋手筋。


 


崔無危躺在地上,

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依依,看在我們曾經做過夫妻的份上。」


 


那就更不能放過你了,不,那就更得成全你了。


 


我看了看柳無依的牌位,又看了看哭著說不要的崔無危。


 


和當初我求他不要將我獻給王大人時好像啊。


 


我衝他笑笑,手一揚,將火把扔到了牌位上。


 


燒吧,燒吧,帶著你的深情一起去S吧。


 


17


 


揚州又開了一處翠紅樓。


 


老鸨是一個戴著半副面具的女人。


 


凡是走投無路,下定決心與前塵往事割斷的女人都可以來投奔她。


 


她來者不拒。


 


一年又一年,翠紅樓又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