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沒想到第二日去學堂的時候,便收到了一堆審視調笑的眼神。


直覺告訴我出了事,果不其然,我在書桌上發現了自己和陳瑞的春宮圖!


 


畫上的我不著寸縷,動作極為大膽。


 


胸前的蝴蝶胎記更畫的栩栩如生,像是要飛出畫面似的!


 


我氣得一把撕了這張圖。


 


秦舒雨見我撕了這一張,才伸出手指了指學堂,又指了指外面,幸災樂禍道:「你現在撕也來不及了,因為外面滿大街貼的都是呢!」


 


「湘玉,你自己聲名狼藉就算了,怎麼還連累了陳公子!」


 


「你讓別人怎麼看他?他本是人人敬重的君子,如今卻因為你毀了!」


 


她說完,夫子也正拿著一張圖走進來,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這種放浪形骸之人怎麼配在學堂念書!」


 


「還毀了陳公子的名聲,

真是禍害!我這就申請讓你退學!」


 


他說完便氣衝衝地走了。


 


隻餘耳邊無數對我嘲諷的聲音:


 


「昨天看她那麼貞烈,以為是什麼好貨呢,沒想到人家是嫌不夠刺激!」


 


「我就說手帕是她故意丟下的吧,就為了嫁給陳公子!」


 


「昨天被太子殿下攪了局,現在更是豁出去了也要拖陳公子下水,真是惡心!」


 


秦舒雨滿臉沉重:「湘玉,相府家風森嚴,你鬧出這種醜聞,怕是要被沉塘!」


 


聞言,陳瑞目光灼灼,面上卻一副苦惱的模樣。


 


糾結半晌後才沉沉嘆了口氣:「湘玉,我昨日的話都還作數,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憐惜你,但我愛的永遠隻有我的未婚妻。」


 


學堂裡的人紛紛替他抱不平,

就連秦舒雨也厲聲道:


 


「秦湘玉,你今日真是把相府的臉都丟盡了!」


 


「我知道你離不了男人,但也不能連累了陳公子的名聲,說出去我們相府的臉面往哪擱?」


 


「讓你做妾服侍陳公子,那是你欠下的債!再說了,這不正合你的意嗎?」


 


她一字一頓威脅我:「秦湘玉,你別忘了你還有什麼把柄在旁人手裡!」


 


春宮圖到底壞的是我的名聲,隻因畫作可以作假。


 


但陳瑞手裡捏著我的肚兜可做不了假!


 


到時候落得個與外男私通的罪名,我是真的會被沉塘溺S的!


 


我心亂如麻。


 


忍著淚跑出學堂,卻又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額頭痛得我眼眶發酸,忍了許久的淚就這麼落了下來。


 


我泣不成聲,隻聽見身前響起了一道溫和無奈的聲音:


 


「怎麼每次見你都是在掉眼淚。


 


「又被人欺負了嗎?」


 


我抬頭看見了太子那張熟悉的臉。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眼淚到後來哭幹了,我的心裡便隻剩了一個念頭。


 


秦舒雨不是總愛說我勾引男人嗎?


 


我不勾引她的男人,坐實這個罪名。


 


怎麼對得起她對我的苦心編排呢?


 


5


 


我到底沒向太子說出被逼婚的事。


 


我一直以來的經歷告訴我,不能把自己全部的希望寄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祈求太子的垂憐。


 


而是他主動為我解決這些困難。


 


我垂著眼,整理好情緒,向太子行了禮:「是臣女失態了,幾次都讓太子殿下撞見臣女這般模樣。」


 


我避開了他的話題:「殿下的狐氅臣女已經清洗幹淨了,

隻待殿下有時間還給殿下。」


 


「多謝殿下當日搭救之恩。」


 


我要是不提,太子已經快忘了狐氅的事。


 


他皺眉思索片刻,幹脆道:「本殿今日正好有空,便隨你回相府取一趟吧。」


 


見我驟然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太子有些好笑,但也沒戳穿我的心思。


 


趕回相府的時候,正巧碰上前來提親的陳瑞。


 


以及不遺餘力促成這門婚事的秦舒雨。


 


太子本想隨我取了狐氅便離開,沒想到還能湊上這樁事。


 


剛走到廳堂門口便聽見了秦舒雨得意的聲音:


 


「爹,春宮圖的事都鬧得那樣大了,說到底還不是秦湘玉自己不自愛,還連累了陳公子。」


 


「現在陳公子願意娶她做妾,可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下個月是我與太子殿下的婚期,

正好把秦湘玉和陳公子的婚期也定在同一天,湊個雙喜臨門!」


 


我爹卻有些猶豫。


 


就算他一直以來都不喜歡我,覺得我的模樣有辱門楣。


 


但我還是相府的嫡女,真要嫁人的話也不至於下嫁到這種地步。


 


見我爹沒有一口答應下來,秦舒雨急忙道:「爹,相府這些年來受秦湘玉的連累還不夠嗎?」


 


「生了一副狐媚身子,到處勾引人,惹得相府也遭人詬病!」


 


「現在不把她嫁給陳公子,還有誰要她一個春宮圖滿京城飛的下賤東西?」


 


我抱著狐氅回來的時候,正看見太子越蹙越緊的眉頭。


 


他側目看我一眼,接過我手裡的狐氅。


 


在我爹松口要把我嫁給陳瑞的時候,太子邁步走進了廳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堂。


 


「依本殿看,

這樁婚事實在算不得什麼金玉良緣。」


 


他看向臉色一瞬間猙獰的秦舒雨,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眸中驚疑多過了親昵,再次替我說了話:「春宮圖一事影響重大,還是先調查清楚再定秦小姐的婚事吧。」


 


說完,他也不多留,在離開的時候跟我擦肩而過。


 


聲音輕緩:「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便來找我吧。」


 


我面上感激地向他行禮,可臉色卻一寸寸冷了下來。


 


太子的確如外界傳言那般,是個端方清正的君子。


 


不像陳瑞那樣表裡不一。


 


但我相信的仍舊隻有我自己。


 


我回頭,正看見秦舒雨滿臉憤恨地追了出來。


 


她抬手便狠狠甩了我一個巴掌:「賤人!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勾搭上了太子殿下,惹得他三番兩次為你出頭!


 


「你連你親姐姐的未婚夫都要搶,你要不要臉!」


 


我捂著脹痛的臉頰,求助地看向秦舒雨身後的陳瑞。


 


果不其然,在秦舒雨看不慣我扮柔弱的模樣,抬手又要打我的時候。


 


被陳瑞攔住了。


 


他皺著眉,低斥道:「差不多得了。」


 


這句話卻像是點燃炮仗的火星,徹底惹惱了秦舒雨:


 


「什麼叫我差不多得了,不是你求著要我幫你把秦湘玉拿下嗎?」


 


「現在知道心疼她了?就憑一副身子就能讓你惦記成這樣!」


 


「蠢貨!你們男人都是蠢貨!淨被秦湘玉這種狐媚子騙得暈頭轉向!」


 


6


 


我和陳瑞的婚事雖然因為太子的話被暫時擱置了。


 


但我知道秦舒雨怕我徹底勾搭上太子,飛上枝頭做鳳凰去了。


 


很快就和陳瑞商量著要用我的肚兜作為要挾。


 


約我夜裡出去相見。


 


紙條遞過來的時候,我還在研究那幅春宮圖。


 


除卻主角是我這件事讓我覺得惡心以外,單從筆觸和色彩上來說,都稱得上是佳作。


 


更重要的是,我總覺得這樣的筆觸看著極為眼熟。


 


像是在哪看過一樣。


 


接過紙條,看著上面貶低威脅的字句。


 


我冷笑一聲,這不用想都是秦舒雨的手筆。


 


臨行前,我讓丫鬟小荷拿著我的手信遞去太子府。


 


緊接著便孤身前去赴約了。


 


陳瑞把地方約在了城郊的小樹林裡,枝葉繁茂擋住了月色。


 


隻有陳瑞手裡提著的那盞燈是唯一的光源。


 


他也不多猶豫,看見我的第一時間便低聲威脅道:


 


「湘玉,

你知道你有什麼東西在我的手裡。」


 


「隻要你今天乖乖聽話,讓我玩了個爽,我可以把這東西還給你。」


 


「日後也不再要求你做我的妾室如何?」


 


「反正你都是太子的女人了,讓我玩玩又怎麼了?」


 


聽了秦舒雨那麼多罵話。


 


我早就知道了她們所痛恨的地方,反而是我最優勢的地方。


 


我朝陳瑞走近了兩步,輕咬著下唇問他:「你手裡的東西當真是我的?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陳瑞篤定了就算把肚兜給我,我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幹脆把藕粉色的布料從懷裡掏出來遞給了我。


 


我對著燈火看了看,確定了這就是我丟失的那件肚兜。


 


「你是怎麼拿到這件衣服的?」


 


陳瑞被我接連的問話整得有些不耐煩,

一手搶過肚兜又塞回了懷裡:


 


「你管我怎麼拿到的?就一句話,你今天願不願意讓我爽一次。」


 


我眨眨眼,隨後壓低了聲音,刻意引誘道:


 


「你確定隻要一次嗎?秦舒雨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和太子還什麼都沒發生嗎?」


 


「今日是我的第一次,你當真要在這麼偏僻草率的地方?」


 


陳瑞愣了片刻。


 


隨後眼中爆發了巨大的驚喜:「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點頭應下來:「當然,那日我隻是還太子殿下的狐氅罷了。」


 


「我跟他之間本就是謝恩的關系。」


 


說著,我輕輕嘆了口氣:「更何況我們之間要是沒有這麼多事,我是願意嫁你的。」


 


「隻可惜鬧到如今,你與我的名聲皆毀,又怎麼做神仙眷侶?」


 


陳瑞雙手握著我的肩膀,

情緒激動:


 


「這些主意都是秦舒雨給我出的!就連你的肚兜都是她偷給我的!」


 


「是她說你S也不可能嫁我,才聯合我設計毀了你的名聲,要你不得不嫁!」


 


「我竟不知道、不知道你對我也懷有感情!」


 


聽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才在他靠近我的那一刻,閉眼尖叫了起來:「你要對我做什麼?!」


 


「還不快放開我!」


 


「救命啊!」


 


下一秒,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破空聲。


 


陳瑞被利箭射穿肩頸,頓時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見到他的慘狀,我斂了斂神色,眼眶裡很快就蓄起了淚珠。


 


轉身便投入了那個熟悉的懷抱裡。


 


太子輕輕嘆了口氣,並沒有推開我。


 


而是伸手攬住了我:「我都聽見了,

是你受苦了。」


 


手裡緊拽著他的衣領,我哭得無聲無息。


 


但唇角的笑卻勾了起來。


 


看樣子,是我賭贏了。


 


7


 


讓小荷去送信隻是我的兩條退路之一罷了。


 


就算太子沒來,我也早就聯系好了人手。


 


隻等陳瑞放松警惕的時候把他打暈。


 


但既然太子都出手了,我便不用再處理後面的事了。


 


送我回相府的路上,太子第一次對我露出了苦惱的神色。


 


「我本以為舒雨溫和知禮,卻沒想到她算計了這麼多。」


 


「通過你的這些事,我好像才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試探。


 


隻垂著眼睛,可憐兮兮道:「我不怪姐姐,都是我這副身子惹下的禍端。」


 


「姐姐想為相府清門楣也沒有錯處。


 


太子不會安慰人,張嘴愣了愣:


 


「這怎麼能是你的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生成何般模樣都是好的。」


 


「你別太在意別人的說法,還有春宮圖的事,我會幫你查的。」


 


我絞著衣袖:「可我身上沒有任何能報答太子殿下的地方,日後殿下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請盡管吩咐。」


 


太子搖了搖頭:「談何報答?我隻是做了自己覺得對的事罷了。」


 


我的手指一頓,片刻後攥得越來越緊。


 


我不能在此刻心軟,否則隻會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