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能吃辣。
看在男友的分兒上，經常光顧。
直到那天我胃疼，睡過頭，男友他姐找到寢室，甩來一袋鴨貨讓我買單。
「要不是為了等你，我早回家了，如今這點誰還吃。
「你的錯難道還讓別人買單，怪不得離不開我弟。」
無奈下，我付了錢。
直到室友回來，看著我手裡的袋子發愣：「這不是校霸退貨那包，都有味兒了還賣！」
那一刻我瞬間清明。
這人，就不該心軟。
1
由於昨天晚上吃一份微微辣鴨脖，導致我犯胃病，在寢室躺一天。
我讓室友幫我帶一份蔬菜粥，順便給男友發信息，告訴他別給我留鴨貨了。
然後我睡了過去。
誰知還沒等我清醒，男友他姐歐蒙蒙拎著一袋子油乎乎的東西踢開寢室門，扔在我身上。
袋子沒系緊。
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鴨脖子，鴨腿，幹豆腐絲，藕片撒我一床。
濃烈的辣味，夾帶一股怪味嗆得我直咳。
我掀開被子，慌亂跳下床，依然避免不了辣油落在身上。
我急得去衛生間，歐蒙蒙扯著我的領子把我往樓道拽，大聲訴苦。
「各位同學你們看看，就這個人，大一新生蘇然，倒貼我弟讓他花錢不說，還佔小便宜，拿了我的鴨貨不給錢。
「不過幾十塊錢的東西，小本買賣，說赊賬就赊賬。
「我一個人養家，還要供大學生不容易。」
我被她喊蒙，以為有什麼誤會，拉她耐心解釋：「姐我給錢了，是不是小宇他忘記轉了。
」
男友歐宇說歐蒙蒙不容易，進貨的錢要從他家生活費裡扣，有時他們連飯都吃不上。
我同情心上頭，每次買鴨貨錢我都會先給男友轉賬，甚至每月在他那存了五百塊錢。
男友說不用這麼仔細，我覺得小本買賣，還是一一記賬，他還誇我做事細心。
我怕有什麼誤會，耐心同歐蒙蒙說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找男友對賬。
誰知我話音一落，她甩開我，坐在地上蹬腿，叫囂讓他人看看我的真面目。
我臉一紅，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聚集的同學逐漸增多。
歐蒙蒙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
眼看辣椒油浸透衣服，我疼得眼睛睜不開，直淌眼淚。
我聲音顫抖：「姐，你說缺多少錢，我這就補給你。」
2
關上門，
歐蒙蒙眼睛一斜，語氣十分不友好：「500 塊，少一分都不成。」
我傻眼了。
如今隻是月初，我每次隻點一兩樣東西，錢不可能花那麼快。
歐蒙蒙見我不信，掰著手指算賬：「一號你拿一盒藕片，二號是兩盒鎖骨，一盒雞心……四號那天你倒十毫升的醋，五號踩斷我一根竹籤。」
心髒一跳一跳，越發生氣。
我明明是好心幫她，照顧生意，反過來咬我一口。
當初那根籤子差點扎到路過的小孩，情急之下我踩到一邊。沒承想我做了好事，在她眼裡卻是故意破壞。
歐蒙蒙眼看我不說話，繼續無賴：「還有六號，你花得最多，嘴饞吃了一堆東西。」
我著急詢問：「六號那天我連屋子都沒出，我買什麼了？」
歐蒙蒙理所應當：「我弟請同學吃飯啊！
鴨鎖骨，鴨翅，鴨舌拿了整整四十盒，扣除你存的錢還少 500 塊。」
我簡直傻眼了，這也算在我身上？
我對歐蒙蒙印象徹底改變。
初次見面時，歐蒙蒙人很熱情，一聽我不能吃辣，特地給我準備一份微微辣的鴨脖。
雖然這個辣度對我來說算是挑戰，我還是很感激。
為此我特地請他們吃一頓大餐，半年裡風雨無阻購買，歐蒙蒙還叮囑我吃膩了就去換換口味不用常來。
誰知我隻是胃疼，少吃一天，她搞這一出。一直以來熱情似火一面隻是演給我的假象。
我抓著衣服，盡量避免辣油沾在身上，壓著心裡怒氣轉賬：「姐，這樣行了吧！我把錢轉過去了。」
我以為事情到此結束，誰知歐蒙蒙眼睛一翻，趾高氣揚又掏出一個收款碼。
手握著門把手，
大有我不答應她會繼續鬧的意思。
聲音比之前還要大。
「誰說可以，我家給你的鴨貨都是精品，跟普通的可不是一個價。」
這下我徹底怒了。
我沒看出鴨貨哪裡不同：「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歐蒙蒙又換上一副無辜表情：「什麼叫我要多少錢，是你欠我的。」
歐蒙蒙見我不信，又掏出一堆配料表，快速閃現收回。
「當初你說不能吃辣，我可是特地買了高級香料單獨給你。
「要不是我弟關心你，誰單獨做，還不知感恩。
「更何況為了你，我留這麼多東西舍不得賣，結果你告訴我你不吃了！都這個點誰還來買，本身小買賣就不容易，你還給我增加苦難。」
我懶得廢話，被她無賴的樣子氣得直咬牙。
她這是把所有不容易強加我身上，
那苦可我不是我給的。
她說這幾年為了照顧我「老公」起早貪黑，為我們幸福累出腰病。
為此我還傻呵呵跑前跑後給她找醫院。
我現在明白了，這是拿我當吸血包，養她弟可不是為我，難不成沒我她弟要自宮！
當初我還想著男友關系，我答應借錢給他們，誰知今日鬧這麼一出。
我慶幸還沒來得及轉賬。
本身胃疼，加上辣得難受我實在挺不住了，我隻想快速結束這一切。
我咬牙，額頭冷汗直流打斷她：「直接說，需要多少錢。」
歐蒙蒙得意翹嘴：「這不就得了，老老實實付錢，耍什麼心眼子。放心我不多要，再付款 1000 就行。」
我捏著眉，快速付錢。
歐蒙蒙臨走前，不忘回頭一笑：「這就對了，我這也是為了給你們結婚攢錢。
到時讓我弟好好對你，絕不虧待。」
……
室友回來，看著屋裡狼狽的模樣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搖搖頭，隻打算一會兒問問男友。
我走進浴室，室友驚呼詫異：「橙子，這包鴨貨不是趙胖退的嗎！他想要 20 塊錢東西，結果老板越加越多，趙胖當時就急眼了。
「把東西甩在老板身上，滾一地泥土，趙胖也不慣著爹娘全請出來，老板一句話不敢說。」
3
水淋在頭發上時，我險些被氣笑。
怪不得歐蒙蒙扔來的東西帶一股臭味。
前段時間，我說隻要兩個鎖骨就行，結果歐蒙蒙一會兒給我介紹鴨脖，一會兒又介紹鴨腿。
「他女朋友，這是姐家招牌，保證你吃得滿嘴流油。還有這鴨屁股，
別人要我都不給，你留給你。
「幹豆腐絲也行姐給你加上。」
我連忙搖手拒絕：「姐，我吃不了這麼多。」
歐蒙蒙聽不懂似的，強行裝貨：「沒事，姐給你推薦的東西便宜，沒有添加劑，放心吃。」
男友在一旁拉著我使眼色：「你就拿著，我姐還能坑你。」
我急了：「可我吃不了這麼多。」
男友阻攔，：不是還有我呢，實在不行我兄弟們幫你吃。」
他姐立刻不開心，板著臉，夾子一甩叉腰：「我給你裝好誰還能要，總不能讓我賣二手吧！」
一次購物下來，從二十塊錢預算飆升到 1703 元。
原來就是因為我太好說話，成了個冤大頭。
洗完澡後，我吃了胃藥，把被鴨貨汙染的東西一股腦都扔了，這種味道我一輩子不想再聞。
寢室長回來時，帶著一盒鴨舌。
平常寢室裡誰帶零食，都是共同分享。
她盒子往我面前一堆。
「放心，這是微微辣，你能吃嘞。」
我看著淺淺的顏色一怔，伸手拿了一塊，放在嘴裡。
臉瞬間變色。
4
我快被氣炸。
當初歐蒙蒙一直說給我準備的是微微辣，那裹滿辣油的樣子還說隻是顏色深，吃著不辣，明明和這淺淺的相差甚遠。
如今看來我又上了一當。
不僅不是微微辣，還是加麻加辣。
怪不得我胃疼得這麼嚴重，想來歐蒙蒙把賣錯的全給我了。
寢室長還以為我被辣到，擰開蓋子遞給我一瓶飲料。
「樓下那家鴨貨店越來越難吃嘞，要不是看在買一份送一瓶飲料的分兒上我才不去。
」
我驚呼，抓著寢室長的手心生疑問：「買鴨貨送飲料？」
寢室長眨巴眼：「是呀，你不知道？開業第一天就是如此，滿三十還減十塊嘞。」
室友也探出頭來：「你別說，我每次都覺得橙子的鴨貨同咱們不一樣，量少還貴，看起來像是一些邊角料。」
我當即就怒了，沒等我找他們，男友一通電話讓我去給歐蒙蒙道歉。
我跳下床，在室友疑惑中，翻出垃圾箱的鴨貨直奔樓下。
下樓時，我差點踩空。
我立刻明了這是一家子什麼人。
男友曾說他給我的是最優惠價格，我怕他們掙不到錢次次打賞，結果我是撿人家吃剩下的。
我到鴨貨攤時，歐蒙蒙笑臉盈盈，就像之前同我吵架的不是她。
我沒搭理，把東西一股腦扔在歐蒙蒙面前：「姐你過分了吧！
別人退的東西憑什麼賣給我。」
歐蒙蒙扔下夾子，面帶微笑，一臉鎮定：「你有什麼證據說我賣給你的鴨貨是別人退的，說不準你就愛這口。」
我難以置信看她：「你當我看不見上面全是沙子？」
歐蒙蒙點頭，隨即了然：「那是黑芝麻，對，你還沒給我黑芝麻錢呢！正好這是收款碼補錢。」
見我不說話，歐蒙蒙板著臉拎著一包裝好的剩貨還想著等我買單。
「要不是看在你倒貼我弟的分兒上我還不賣你呢，你知足吧！再說了，我這是幫你們省錢，給你們結婚用。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去別人家吃難不成，想上杆子二嫁，孰輕孰重你心裡沒數。
「要我說啊，你就乖乖把錢拿出來，一個女孩子兜裡怎能放錢，感謝我吧！」
我黑臉，沒接，一兜子鴨貨直接掉在地上。
沒等歐蒙蒙跳起來，我轉身就走。
行，吃不起我躲還不行嗎！
歐蒙蒙在身後罵了一遍。
一連幾日男友發信息數落我欺負他姐，一邊催我盡快續費還錢。
我直接把他拉黑。
冤大頭誰愛當誰當。
下午上完課後，我像往常一樣，捧著烤冷面回寢室。誰知才吃一口，被人從手裡打下。
歐蒙蒙跳躍而起，指著我就罵：「蘇然，我說呢，你這是有了新歡拋棄舊愛，怪不得如此心狠。」
這句話一來，周圍不少行人路過，指指點點。
5
歐蒙蒙意思別的不能吃，隻能吃她家鴨貨。
我努力克制心裡怒氣。
歐蒙蒙換上一副笑臉：「烤冷面這種垃圾食品怎麼能吃，你也是，不知足，
我好心給你留這麼多天鴨脖，全浪費了。」
歐蒙蒙一直如此，說話總是笑嘻嘻，給人印象是個溫柔之人。
可一旦相處下來，說的話卻能氣人，活脫脫笑面虎。
我才知道，她那鴨貨攤除了大一新人根本沒人買。
一個路人大叔立刻湊上來：「這閨女，人家小本買賣也不容易，你怎麼還爽約呢。」
我直接把鴨貨扔在他懷裡：「既然你這麼喜歡吃，那你來當這好人。」
大叔一愣：「你怎麼說話的，我怎麼吃這些東西。」
我冷冷開口：「用嘴吃。」
這麼明顯撕破臉皮我不信歐蒙蒙看不出來。
我還沒走遠就聽見大叔破口大罵：「你這娘兒們有病吧！老子看你不容易的分兒上幫你說話。你在這兒給我來碰瓷？兩個鴨腿還 43 塊，我給你 43 個巴掌要不要。
」
歐蒙蒙往地上一攤，一聲不吭。
我走後，歐蒙蒙恬不知恥發信息找我要錢：「不就是佔不到便宜，還耍起小脾氣。要不是為了你們結婚，我用得著這麼累，什麼人呢。」
可笑，她起早貪黑同我一毛錢關系沒有，我跟他弟一直 AA。
不過有句話她說錯了，這男友我還真不要了。
我直接發分手短信。
6
室友找我去圖書館，我抱著一摞書坐在靠窗的位置。
其實我心裡還是難過，畢竟我眼瞎，把大好青春浪費在這種人身上，浪費這麼多錢。
歐宇這張乖乖臉還真是把我騙得團團轉。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圖書館學習時，樓下一陣騷動，也沒想到這聲音來源是為了我。
等我反應過來時，歐蒙蒙撸起袖子，
拎著兩根蠟燭，一兜子鴨脖挺著胸脯往前擠。
「蘇然，既然你同我弟分手，損失費總要還我吧！
「先前你在我家吃那麼多鴨貨，我都是按進價給你的，這筆錢算一算。
「好歹你是個大學生，天天窩在教室享福，在寢室睡到自然醒，哪像我風餐露宿吃苦受累。」
安靜的圖書館被她一吵，所有人看了過來。
我看向歐宇，他雙手插兜，十分淡然：「然然，你把錢還給我姐，我可以不分手，不就是你吃鴨貨不給錢，我們可以不要。」
我想過他無恥，沒想過這麼無恥。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首先，是我跟你分手。其次，你家的東西我從未赊賬，哪怕你們強買強賣我也照單全收，可這不代表我會繼續如此。」
歐宇看歐蒙蒙，慢吞吞說：「我知道你沒錢才這麼說，
可我姐為我們付出太多，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錢還給她吧！我姐本身腰就不好，手術費還沒湊齊。」
我直接笑了，這腦回路根本講不明白。
室友率先反應過來，這種無賴她還是第一次見，上去推開歐宇：「你有毛病吧！聽不懂？鳳凰男當上癮了？」
我也不急：「歐宇，你搞清楚你姐不容易是照顧你，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倒是提醒我了，花我的錢如數還來。」
昨天夜裡，我熬夜整理花銷，原本我想著給他留面子，現在看來不用了。
這些年來，他家吃我的喝我的，還在背後蛐蛐我，讓我當冤大頭。
離不開歐宇的可不是我。
我直接把所有花銷以投屏形式發在圖書館熒屏上。
有好心的同學探過頭：「欸這鴨貨怎麼比我買的貴了這麼多，還沒滿減。
」
「不對不對，你們快看，這都長毛了還賣！」
「那上次我吃的裡面，帶一團團血紗布豈不是……哕……」
現場混亂，歐宇縮在一邊。
歐蒙蒙看著歐宇垂頭喪氣的樣子當即推開我，氣勢洶洶，一把掀飛電視，還想搶我手機。
眼見手機搶不到，屁股往臺階上一砸，撸起袖子，雙腿蹬地耍無賴。
「行，鴨貨錢你可以不給，不過你要賠償我們損失費。我弟一個黃花大閨男，就被這女人禍禍了。」
可接下來的話，更讓人震驚。
「我弟身上少一根寒毛，你都要照價賠償。」
這次不止我傻眼了，身邊人也愣住。
7
歐蒙蒙的檢測方法是讓歐宇當場吃鴨脖！
吃得越多越快腎越好！
這……奶奶的，有病吧！什麼鬼！有何關系！
不止我，在場人全傻眼了。
室友上前準備開罵，被我攔在身後，可別汙染我們小美女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