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直抗拒和我聯姻的周放從部隊回來後一改常態。


 


他收起了原來的脾氣,隨叫隨到,溫柔體貼。


 


我原以為是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曾想,他和我那個私生女妹妹聯手算計我,撬我項目,害我陷入經濟危機。


 


在面臨被股東聯名罷黜時。


 


周放他拿著股權轉讓協議來找我:「幼恩,你沒得選,現在沒誰願意接梁氏集團這個爛攤子。」


 


「我可以幫梁氏,但唯一的條件是,把你手中的股份無償轉讓給迦瑤。」


 


前世,我拒絕了周放的提議,最終我被陷害,以經濟罪入獄。


 


重活一世。


 


我讓出梁氏,獨自赴美。


 


梁迦瑤任職集團總裁位置當天,周放第一次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幼恩,你想要結婚,我可以答應你,

隻要你——」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的輕笑:


 


「喲,哪來的小子跟我搶老婆來了?」


 


1


 


西山別墅,客廳隻開著一盞昏黃的燈。


 


「現在走到這一步,該讓就讓了吧,我保不了你了。」


 


我爸失望地掠過我一眼,從黑皮沙發站起來正要走時。


 


我垂眸低低一笑,唇角勾著譏諷的弧度。


 


叫住了他:


 


「親愛的爸爸。」


 


「在這場遊戲裡,你充當了什麼角色?」


 


我爸皺眉:「你在說什麼?」


 


我眼角輕挑。


 


「爸爸,現在就別和我裝了,好不好?」


 


我重生了,就在剛剛。


 


前世的畫面在我眼前重演,心口復雜的情緒正湧動著。


 


我從沒想過,我最愛的,最親的兩個人會一同設計陷害我。


 


前世周放從部隊回來後,突然向我示好。


 


我原以為是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終於感受到了我對他的愛意,所以開始收起性子,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關心。


 


不曾想,都隻是因為梁迦瑤。


 


她三言兩語的挑撥離間,一句我從小到大都是以欺負她為樂,青梅竹馬十年的情誼全被擊垮。


 


最終聯合著梁迦瑤給我設下重重陷阱。


 


半個月前,周放給我推薦了一個項目,經過多方面考察評估,如果項目能夠成功實施,至少能將梁氏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可它需要巨額的資金支持,以梁氏目前的財務狀況,幾乎需要投入全部的流動資金。


 


我考慮了很久,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風險太大了。


 


可我沒想到,我爸會主動來參與這個項目。


 


他告訴我:「風險和收入是成正比的,高風險意味著高收入,如今有周家,你不需要有任何後顧之憂。」


 


周放也笑著說,讓我信他。


 


所以我信了,信了我爸,信了周放。


 


然而在關鍵的時候,項目牽頭的人突然就反悔不和我們合作了。


 


再聯系已經聯系不上了。


 


一夜間,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資金都打水漂了。


 


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周放來找我了,拿著梁氏的股權轉讓協議。


 


那時我才知道,那個所謂項目牽頭的背後,是梁迦瑤。


 


周放給她投資起來的公司。


 


多好笑啊。


 


就為了逼我讓出梁氏的股權。


 


前世我拒絕了,哪怕同歸於盡,

我也不想讓梁迦瑤和周放兩個人白拿我的東西,可我沒想到,周放和我爸竟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給公司埋下那麼多雷。


 


他們簡直是要置我於S地,讓我永遠都翻不了身。


 


「我隻是不明白,你既然那麼喜歡梁迦瑤,當年又為什麼要力排眾議把我送到這個位置?」


 


「是把我媽害S了,所以愧——」


 


話音戛然而止,我的臉頰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五指紅印漸漸浮起。


 


我爸氣得身體都在發抖,怒視著我。


 


「滾!」


 


我哼笑了聲,掀起眼皮,最終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梁氏也好,周放也罷。


 


這一世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什麼瓜葛。


 


2


 


令我沒想到的是,周放會在別墅外等我。


 


看我走出來,坐在駕駛座的他搖下了車窗,仍舊一副散漫桀骜的模樣,隻是在掃見我臉上的紅痕時,眉頭不經意地皺起。


 


「他打你了?」


 


我沒說話,隻是細細地打量著周放的眉眼。


 


他生得好看,小時候在大院裡是最皮的一樣,鑽狗洞、爬樹、捅馬蜂窩,樣樣不著調的事情都做,周家老爺子經常被氣得犯病。


 


可周放始終不以為然,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束縛到他。


 


他意氣風發,張揚明媚。


 


而我在情竇初開時,目光就一點一點被他吸引,在知道和周家有婚姻時,也曾沾沾自喜。


 


我喜歡周放的事情,人盡皆知,他不喜歡我,也是眾所周知。


 


後來大學畢業,他被周家老爺子送進了部隊。


 


三年,他變了很多,

但唯一沒變的,依舊是喜歡當救世主,蠢得令人生厭。


 


見我遲遲不語。


 


周放煩躁地點了根煙,自顧自地說:「活該,誰讓你總喜歡欺負迦瑤?」


 


「她好歹是你妹妹,你竟然還對她動手,把她趕出梁家。」


 


我不知道梁迦瑤是怎麼給周放添油加醋的,但她確實也沒說錯。


 


我恨梁迦瑤,如果不是她和她媽,我媽就不會得重度抑鬱症,不會自S。


 


「周放,你了解我們家多少事?」


 


突然,我問。


 


周放的手一頓,然後笑了下:「你們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那我換個問題問。」


 


「如果我不願意籤協議轉讓,你準備做什麼?」


 


我抬眸盯著他,周放難得沉默了。


 


前世在我拒絕了這場交易後,

周放聯合著我爸,親手把我送進了監獄。


 


各項經濟罪,一場陷害,讓我在監獄足足待了五年。


 


五年啊。


 


梁迦瑤收買了監獄裡的人,讓人折磨我,甚至曾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輪奸,還沒等到出獄,我先崩潰了。


 


沒人來救我,沒人來幫我。


 


我應該恨周放,恨梁迦瑤,恨我爸的。


 


剛清醒時,也想著拉他們一同下地獄。


 


可轉念想,老天爺可憐我,給了我新生,如果再次把生命浪費在他們身上,真的真的太不值當了。


 


半晌後,周放的煙灰燙到了指間。


 


他才回神。


 


薄唇翕動著,正要開口時。


 


我率先說道:「轉讓協議,我同意籤了,但周放,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3


 


第二天。


 


我到梁氏的時候,周放和梁迦瑤正坐在會議室裡喝茶,兩人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在聊些什麼。


 


梁迦瑤在看到我後,眸中的笑意更深,嘴角還勾起譏諷挑釁的弧度。


 


換做是前世,現在的我應該會和梁迦瑤撕起來,把場面攪得天翻地覆。


 


可如今,我隻想早點完事,早點解脫。


 


在這場惡心的遊戲裡,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我認輸。


 


「姐姐,我還以為你會再掙扎一下的。」梁迦瑤望向我。


 


我彎唇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始終沒看周放一眼,倒是他,目光灼熱。


 


秘書和多餘的人都走了出去,突然,周放也站了起來,對著梁迦瑤做了個抽煙的手勢後,出去了。


 


會議室裡瞬間就剩下了我和梁迦瑤。


 


「把協議給我吧。

」半晌,我說。


 


梁迦瑤倒沒著急,隻是胳膊放在桌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我:


 


「姐姐當初把我趕出梁家,有沒有想到今天的結局?」


 


我抿唇不語,隻是目光冷冷與她對視。


 


梁迦瑤笑了下,滿是得意的神色:「我猜應該沒有想到吧。」


 


「姐姐,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為什麼那麼相信周放?」


 


話落,她頓了頓,又問:「因為喜歡?」


 


「他又蠢又天真,三言兩語就可以把他耍得團團轉,你喜歡他什麼啊?」


 


我皺起眉。


 


有些意外,我沒想到梁迦瑤對周放的評價會是這樣子的。


 


前世我在監獄的時候,梁迦瑤來見過我,帶著和周放的結婚請柬,話裡話外全是喜歡周放的話。


 


她不斷地刺激著我,

看我崩潰。


 


如今看來。


 


梁迦瑤或許隻是單純地想要搶走我擁有的一切,想欣賞我失敗的樣子。


 


她和她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良久,我勾起譏諷的弧度。


 


「如果你想繼續說這種無關緊要的話,我就不奉陪了。」


 


「我知道你想把我弄S,但梁迦瑤,人在做,天在看。」


 


「真弄個你S我活,你看周放能不能兜得住。」


 


前世他們埋的雷被一個個引爆時,我無力招架,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起身要走,梁迦瑤的臉色一沉。


 


最終把手中的協議遞給我,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翻閱完協議後,大大方方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過往五年的努力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


 


連帶胸腔裡一直悶著的那口氣,

也瞬間散開了。


 


我放下筆,把協議遞給梁迦瑤後,準備離開。


 


她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突然抬頭問:


 


「姐姐,你知道周放為什麼會那麼聽我的話嗎?」


 


我無所謂一笑:「這跟我沒關系。」


 


「你還記得十四歲那年,周放跟幾個混混打架的事情嗎?」


 


「那時候你偷偷給他送了藥,什麼都沒留下,第二天他看到我臉上貼著的創可貼,他一直以為,那是我。」


 


她說完這話時。


 


我的指間不由一顫。


 


心口突然湧起酸澀的情緒。


 


既諷刺又可笑。


 


怪不得,當初周放突然就變了,變得惡劣,討厭我,憎惡我。


 


我曾無數次在夜裡哭湿了枕頭,無數次反省自己,是自己哪裡不好,哪裡做錯了。


 


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否定,

一次又一次地討好周放。


 


最終原因竟然是這樣的。


 


調整好情緒,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周放正掐滅了煙,抬頭就看見了我。


 


他蹙起眉,緊盯著我有些微紅的眼眶。


 


「你和迦瑤又吵架了?」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讓讓迦瑤,她是你妹——」


 


我掀起眼皮,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還記得我要你答應的一個條件吧。」


 


周放沉默不語,望向我的目光晦暗不明。


 


「如果是聯姻的事情,我不同意。」


 


「我們取消聯姻吧。」


 


周放幾乎和我是同時開口,我怔了一下,意識到他在說什麼的時候。


 


莞爾釋然一笑。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覺得我還會和他結婚,但不管是什麼,以後和我都不再有任何關系了。


 


我和周放到此為止了。


 


4


 


周放盯著梁幼恩漸漸消失的背影,手腳突然有些發涼。


 


明明一切都是按他所想在發展,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的心裡好像被剜掉了一塊什麼東西,空落落的。


 


讓他不知所措。


 


甚至開始有些迷茫。


 


尤其是剛剛梁幼恩離開時的那個笑容,他莫名覺得刺眼。


 


異樣的情緒在他心口蔓延。


 


他總覺得,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梁幼恩,那個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自己努力打拼下來的一切。


 


這不對,不符合邏輯。


 


梁迦瑤從會議室出來,看到在發愣的周放,眼底閃過譏諷。


 


「在想姐姐嗎?」


 


周放猛地回神:「沒有。


 


他頓了下,又問:「她剛剛籤協議的時候就沒有提出什麼要求嗎?」


 


梁迦瑤搖了搖頭:「沒有,我姐姐這人,就是這樣,如果真的不要一樣東西了,那就是真的、什麼都不要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意味不明地望向了周放。


 


周放的眸子果然驟地一縮。


 


梁迦瑤無聲一笑。


 


從小到大她都在梁幼恩的陰影下長大,梁幼恩是梁家的千金大小姐,受所有人的喜歡、擁護,不管做什麼,都樣樣優秀,出類拔萃。


 


而她卻隻能背著一個私生女的名頭,謹小慎微。


 


母親早S,父親從來沒有站在她那邊過。


 


所以她隻能靠自己去拿。


 


拿不到的,就去搶。


 


所以父親也好,梁氏也好,周放也好,隻要梁幼恩有的,

她統統都要。


 


半晌後,梁迦瑤聲音放低了幾分,溫聲問:


 


「周放哥哥,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父親不喜歡我,姐姐也和我鬧掰了,以後……我隻有你了。」


 


周放垂眸,張合著唇。


 


若換做是從前,他會脫口而出回應她一聲,「不會」。


 


可此時,話到了嘴邊,他卻有些說不出口。


 


更令他費解的是。


 


他現在的腦子裡居然全是梁幼恩。


 


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5


 


我窩在郊區的別墅裡,待了將近一周的時間,什麼都沒幹。


 


每天就睡覺。


 


之前在梁氏,最煎熬、最忙的時候,一天隻能睡三個小時,醒來不是飛航班,就是去各地的工地考察,

做調研。


 


前世好不容易熬出頭了,梁迦瑤和周放煞費苦心地給我下套,一時間接受不了,才跟他們硬碰硬,總以為自己能兜住,沒想到把自己搭了進去。


 


幸好的是,現在我看開了。


 


公司要換老板的事情,基本上下都知道了。


 


之前跟著我的秘書一直跟我保持著聯系,她跟著我最久,也早早表明了態度,我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隻是現在我還沒做好打算。


 


梁迦瑤每天都在發朋友圈,和周放打卡情侶餐廳,在摩天輪上接吻,情侶酒店過夜,事無巨細,卻是僅我可見。


 


我沒理她,她就給我私信。


 


【姐姐,你說如果周放知道他一直喜歡錯人了,會不會後悔啊?】


 


【姐姐,你為什麼不告訴周放,當年那個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