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倔強回嘴。
「萬一他因為沒得到我，徹底黑化了呢。」
系統：「您倒可能……或許沒這麼大魅力。」
靳玄的童年是在他舅舅家度過的。
他小小的個子被校園暴力過，嘲笑沒爹媽，被推搡到廁所裡。
就此，他當時黑化值也隻有 30。
9
靳玄似乎是真把我當秘書了。
時不時按按鈴。
把我叫到他辦公室。
他辦公室轉著椅子，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顯得極為性感。
輕敲打著桌面。
「你今天的那份文件送錯了。
」
哦。
我不太在意。
「數據也弄錯了。」
我扣了扣手指。
「還有連蓋章都能出問題。」
他神情冷淡。
語氣卻有些兇。
昨晚還親我呢。
今天裝得這麼道貌岸然。
我本來就不是來工作的。
我是來搞破壞的。
「許令姿。」
這還是他第一次嚴肅地叫我名字。
「你別胡鬧了！」
果然有關工作，這個男人就嚴肅得要命。
我竊喜問，「黑化了嗎？」
系統回，「這才哪到哪啊，加把勁。」
「唔，對了，我覺得這次的合作重大，你選的那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實在是難以擔當大任，溫氏反正以後會是我們的合作伙伴，
我覺得溫氏更適合做這個項目，我已經和我爸說過了，他也同意了，這次項目就不用你插手了。」
他臉黑了。
「很得意？」
咦？
我的喜悅不小心表現出來了嗎。
「一點點吧。」
他不怒反笑。
「這麼快就為聯姻做準備了？」
「想和溫氏捆綁了？」
他闊步走到我面前。
我被逼得步步後退，直到腰際抵上冰冷的牆面。
被迫揚起頭來，看著他。
他斂眉。
「大小姐，他知道你這麼會玩嗎？」
「受得住嗎？」
什麼？
他逼我回憶起。
慢吞吞說著，「繩子，銀鎖，鞭子……」
我分明是欺負他，
N待他……
怎麼被他一說，像是情趣一樣。
我莫名羞紅了臉，梗著脖子。
「我那是討厭你，在欺負你。」
他勾唇，淡然「哦」了一句。
「都把我欺負 ying 了。」
道貌岸然的混蛋！
我氣得想甩他一巴掌。
系統及時提醒。
「宿主，既然都這樣了，就別獎勵他了。」
我：……
10
溫時韻開車在停車場接我下班。
他體貼地幫我打開車門。
坐在我旁邊。
「許小姐，我還以為您對我並不滿意呢。」
「沒想到轉頭就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於溫氏。
」
我打著馬哈。
「是嘛，我沒想太多。」
隻是不想讓靳玄順心。
滴——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黑化值增長 20，目前黑化值 80。」
有種路上撿到巨額財產的喜悅。
哪位大佬成功把他搞黑化了啊。
我都想去取取經。
這種變態也能搞黑化哇。
罵了會爽，打了更爽！
我憋不住地笑。
溫時韻出聲。
「和我共進晚餐這麼開心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剛才被幸福衝昏頭腦時答應了什麼。
救命哇，我隻想把靳玄搞黑化了，然後回家。
別的我可一點沒想。
溫時韻邀請我進入高檔的西式餐廳。
他時刻保持客套又紳士。
幫我拉開座椅，體貼地幫我切好牛排。
像是機械化運作，固定時候笑笑，捧場，真沒半點人情味。
我也無所謂。
把他當做周到的服務員。
把這當作一頓免費的晚飯。
心情還真挺愉悅。
忽然，高大挺拔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
最後停在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蹙眉。
「你怎麼來的。」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先生讓我匯報你們的進度。」
他坦然一笑，「你們繼續。」
「我在一旁記錄，不會妨礙你們的。」
尾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溫時韻不滿，視線輕飄飄落在我和靳玄幾乎相貼的肌膚上，
「那用得著這麼近嗎？」
靳玄一本正經，還頗有些無奈，「我隻是按規章辦事，也身不由己啊。」
呵。
好一個身不由己。
那他還拼命向我的方向挪動。
修長的腿放肆地貼著我裸露的肌膚。
我看他樂意得很！
我看見他打開備忘錄。
一字一句在上面記錄著。
「溫時韻沒在大小姐噎住時，給她遞水，不體貼（是我遞去的），臨時約大小姐出門（ps：絲毫不考慮大小姐有別的行程安排，很自私）……」
我汗顏，「你這真有點過分了。」
「還有」我抓住了重點，「你怎麼看見車裡的，你是跟蹤我過來的？」
他神色不變，「下班了，我沒義務向您匯報行程。
」
「你是我家養大的，你在我這有什麼下班？」
他低眉，「對，我跟蹤你了，然後呢？」
他沒再掩飾他眼底的偏執和佔有欲。
「大小姐，您是我的。」
溫時韻溫潤地笑了笑，戲謔勾唇。
「我這算是戴上了綠帽子嗎？」
他眼神潋滟，託著腮幫子，直直盯著我。
「嗯？」
忽然，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門口闊步趕來。
俯身瞧他，深深蹙眉。
「溫時韻，我出差五天，你就相上親了？」
「挺有本事的。」
明明是溫和的語氣，卻陰森地讓人背脊發涼。
溫時韻弱弱地叫了句「小叔叔」，鮮有地顯露幾分任性，抱怨著，「隻許州官放火。」
而後被拽著直接離開。
男人走前，還衝著靳玄點了點頭。
我震驚，「你叫他來的？」
靳玄理所當然地承認。
「不然？」
「我不想被撬牆角。」
我崩潰，「誰和你在一起了啊？」
「那你為什麼綁架我，踩我，還和我親嘴。」
我：……
系統冥頑不靈。
還在勸著。
「宿主啊！」
「要不你把他收了吧。」
「然後再狠狠地甩了他。」
11
靳玄被我父親緊急召回。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
靳玄穿著滿是血痕的白襯衫，跪在地上。
父親站在他身前，沾著血漬的長鞭毫不留情地鞭笞著他的脊背。
「你這次徹底搞砸了令姿的聯姻，你到底想做什麼！！」
「還是說你想借著她上位！」
「你別忘了自己的位置！你不過是我養的劍刃，而劍柄牢牢掌控在我手裡。」
「別去肖想得不到的東西！」
靳玄強忍著疼痛，咬緊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他這些年在我家是這樣度過的嗎。
我從未關注過他。
又是一長鞭揚灰準備落下。
我飛撲在他身上，準備替他接下那一鞭子。
他手疾眼快，用手牢牢緊握。
掌心滲出了鮮血。
父親不解，「令姿，你不是最厭惡他了嗎！！」
我喉嚨莫名有些幹澀，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他在他舅舅家的境況並不好。
他舅舅對他非打即罵。
把年僅 6 歲的他丟在郊外，那年寒冬臘月，他差點S於非命，幸好路過的好心人把他送往警局了。
他 7 歲那年就開始操持家中的家務，稍有不順心，就會用一條專屬的長鞭狠狠教訓他。
可我真的沒想到，父親也是這樣。
他在我面前一向溫文爾雅，甚至出國都帶上了靳玄，以至於原身對靳玄頗有怨恨，覺得他奪走了她的父愛。
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
系統還在阻攔我。
「宿主，你何必幫他擋著。」
「你這麼一擋，可能就少了五個黑化值了，一點也不值得。」
「他早點黑化，你也能早點回家。」
「這分明是雙贏的事情。」
我蹲著，片刻失神。
靳玄身上一道道的鞭傷刺眼地灼傷著我的雙眼。
他眼底一片晦暗。
我第一次深思。
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確的嗎？
靳玄已經夠慘了，他從小寄人籬下，被人欺負，還被我父親N待。
而我為了能夠回到屬於我的世界，如此傷害他。
我良心過不去了。
我想護著他。
說著，我就把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一步步往門口，陽光的地方挪動著。
「爸，以後他是我的人了。」
「你別太過分了。」
父親對我一向溺愛，如今也暴怒，在我身後無能狂怒。
「你真要和他在一起？」
「他不過是個野種怎麼配得上你！」
我忽然明白了。
這一切不過是這本書的設定。
男主必定要經歷一切磨難，
黑暗。
最後擁抱陽光開朗的女主。
可這公平嗎？
系統絮絮叨叨。
「你這樣會被 001 號懲罰的。」
001 號是最高級系統的編號，負責掌管所有的救贖文中的系統及宿主。
「這可不是小事。」
「靳玄是男主，這一切都是他的命數。」
「如果他不經歷這些，那也沒辦法成為男主。」
我大膽假設，「那倘若他不是男主了呢。」
12
靳玄渾身是血被我帶進我的私人小宅。
他身上的血像是蜿蜒的蛇，爬過背脊，再沿著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就乖乖跪著被打嗎？」
「你是不是蠢。」
平時算計起我來也挺聰明的一小伙。
他臉色蒼白，靜默了片刻。
「你說過不喜歡我反抗的。」
好吧，我是說過。
但，「那也不是誰都不反抗啊。」
「他是你父親。」
我心中生著一股鬱氣。
莫名油生出一股怒不可爭的意味。
「怎麼和我有關就不反抗？我打你，別人也打你，怎麼你就喜歡我，你是不是抖 m 啊。」
他直勾勾盯著我，「眼神。」
「你們的眼神一點也不一樣。」
我心中還有一股子氣——不管是誰都不能再欺負他。
嘶——他忽然牽動了嘴角。
「痛。」
醫生還沒趕到。
我垂眸準備幫他瞧一眼傷口。
被他突然襲擊親了一口。
「這種感覺也不一樣。」
我心裡暗罵。
md，早知道讓他被打S了！！！！
系統的提示音悠悠響起。
有氣無力。
「黑化值降低 20，當前黑化值 60。」
親一口就降低 20？
這麼純情。
系統提示，「宿主，001 號已經知道您的行徑，往後萬事小心。」
13
靳玄黑化不足為奇。
似乎是為了襯託出女主的拯救。
他如今就越是倒霉悲催，被所有人不喜厭惡。
我呆在這個世界陪了他半年。
深刻體會到 001 號的掌控。
靳玄離開了父親的公司，想創業，
辛苦半年，臨門一腳時，遇見S豬盤，讓他血本無歸。
倘若路邊遇見摔倒老人，一時善心扶了，必定被人栽贓，發到網上，鬧得風風火火。
我和他一起被眾人嫌棄。
鄰居在我們家門口丟著爛菜葉。
可即便是這樣，他的黑化值也沒有增高。
系統孜孜不倦地勸我。
「本來你現在早就回家了。」
「你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
靳玄觸及到我的視線，衝我溫潤一笑。
他最近忙著東山再起，許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頂著黑眼圈，繼續忙著手頭的工作。
我回，「不知道。」
「但我幫他不是因為喜歡，無論是誰，我都會幫。」
我就是覺得，如果一輩子失去自己的意識，被劇情安排，被系統掌握，
有點太慘了。
救贖文裡的男主遲遲不黑化。
可女主倒是提前登場了。
靳玄的公司有點起S回生的意味。
他公司裡來了個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
她工作能力強，還是顧家的掌上明珠——便是本書的女主。
靳玄有能力，見識，還有數年幫我家公司管理的經驗，隻要有充足的啟動資金，他必能幹出一番大事。
可靳玄把她辭退了。
他深夜不安地抱著我。
「令姿，我最近好奇怪。」
什麼？
我抬眸。
他像是一隻沒安全感的小獸，往我脖頸處縮了縮。
「一看見一個陌生女生，我就心跳好快，也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不想這樣。
」
他嘀嘀咕咕，「要不你像以前那樣拿鞭子打我，把我打回神。」
我無語，「你是不是有病？」
這是系統的力量吧。
或許真的沒人可以反抗系統。
14
靳玄把她辭退的第五天就又讓她回公司了。
他開始早出晚歸，酒醉應酬，忙得不可開交。
起初他會事事和我報備，和我撒嬌，「今天又好忙啊，要晚點回家了。」
後來，他開始不接我的電話了。
他的公司走上了正途，他公司上市了，他被媒體採訪，他登上了全球商業雜志……
這些都是我從網絡上得知的。
系統覺得我冥頑不靈。
「試圖違抗劇情的人，向來沒什麼好結果的。」
是啊,
我如今被困在異世界。
靳玄還是走上了那條老路。
我一無所有了。
15
我坐在電視前。
營銷號鋪天蓋地報道顧家大小姐和商界新星的婚禮。
我心灰意冷地收拾行李。
系統的譏諷聲毫不掩飾。
「靳玄還是走上了他該走的道路,和顧家小姐和和美美，而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後悔了嗎？」
好像沒有。
隻是有些唏噓。
以往熾熱青春的少年變成電視機上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有些可惜。
我提著行李箱,打開房門。
卻看見原本應該在婚禮現場的男人在我門口。
他手心汩汩流著血，滴落在地上。
我退後了幾步，
「你怎麼來了。」
他抬眸，「我覺得不該是那樣的，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沒想和她結婚，我也沒想喜歡她。」
「我不屬於那種生活,所以我逼著我大腦清醒，這才有機會來找你。」
我看著他鮮紅的血汩汩滴落，輕輕應著,「嗯。」
也許這是他難得的清醒。
說不定，明天,後天，他又變成了那個唯顧大小姐不娶的人。
我沒抱什麼希望。
可還是請他進門了。
他看著我收拾好的行李，「是不是如果我今天不來，你就要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清淺地笑了笑，沒搭話。
靳玄還是會被系統控制。
特別是遇見女主時，他像是被迷了心智。
無意識地靠近女主。
我就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劃傷自己的手臂。
眼神才恢復片刻清明。
下一秒,他口吐鮮血。
直接暈了過去。
我嚇一跳，連忙問系統。
它解釋，「這就是他違抗劇情的下場。」
靳玄的症狀愈加嚴重了。
出現咯血、昏迷等症狀。
系統說,他再這樣下去，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可他堅決不再去見女主。
「令姿,我不想回到那副行屍走肉,沒有思維意識的狀態了,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我帶著他看醫生,做檢查，住院觀察了半個月,各種專家教授都瞧過了。
可他的各項檢查報告都正常。
他說,他想在僅限的日子裡繼續愛著我。
系統終於又出現了。
「行了,別悲情了。」
「趕緊收拾收拾行李，走吧。」
我不解，「去哪。」
它沒好氣說著，「回你的世界。」
「難不成我還能真看著你們慘S在這？」
我備受感動,「那你呢,你有什麼懲罰嗎？」
「就被銷毀，重造唄。」
我眼含熱淚，滾燙的淚水滴在大腿根。
「嘖,被銷毀十幾次了，有什麼好哭的。」
「收了眼淚，趕緊的收拾吧，你們倆一起走吧,再晚點我可就改變主意了。」
我和靳玄說了一切。
他又差點昏迷了。
不過昏迷前把角落裡藏著的皮鞭，鐵扣收入了行李箱。
還挺得意地笑著，「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