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救堂妹,我委身山匪,受盡屈辱。


 


獲救後,夫君嫌我玷汙門楣,灌我毒酒。


 


他說:「失了貞潔就該自裁,你苟活多日,我隻能親自送你上路。」


 


堂妹俯在夫君懷裡,笑容蕩漾,「姐姐放心,姐夫我自會幫你照看。」


 


我全了堂妹的清白,夫君的顏面。


 


卻無人護我周全。


 


重來一世,我搶先和山匪對上暗號。


 


被拖上床榻的人成了堂妹。


 


1


 


再睜眼時,我正在和山匪周旋。


 


堂妹楚若妤蹲在馬車底下,不為所動。


 


我索性繳械投降,掏出所有錢財,避免一頓毒打。


 


「你倒是聰明。」


 


山匪頭子的誇獎不僅沒讓我放心,反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被他強壓在床榻上的滋味依舊如噩夢般揮之不去,

惹人犯嘔。


 


可我忍了又忍,悲壯看他,「壯士,要S要剐衝我來,別動我妹妹。」


 


他表情微變,正想說話,楚若妤卻猛地衝出來,聲音急切,目光火熱。


 


「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要S要剐衝我來!」


 


她直勾勾盯著山匪頭子,信心滿滿,不像要為我犧牲自己,倒像是和山匪頭子熟識,迫切想證明身份。


 


到底是沉不住氣啊。


 


可前世我就是被她這話騙了,滿心以為她真心為我,卻忘了她向來是趨利避害的性子。


 


為了護住楚若妤,我委身山匪頭子,拖著被他們打傷的身體,受盡屈辱,整整兩天下不來床。


 


彼時她感動不已,說會做牛做馬報答我的恩情。


 


可直到夫君出現,她不再和我演戲。


 


「姐姐,你已經沒了清白,若是自行了斷還能留個好名聲,

如今拖著耗著莫不是還想和山匪繼續快活?」


 


她哈哈大笑,我搖搖欲墜,悲痛難忍。


 


不過幸好,這一次我搶佔先機,在她之前對出暗號,山匪頭子信她還是信我可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我眼含淚水,搖了搖頭,「妹妹你怎麼還學我說話,夫君可是特意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呢。」


 


說完,我朝山匪頭子點了點頭。


 


他身體一頓,目光已經落在楚若妤身上,摸著下巴仔細打量。


 


這局面再明顯不過,如今誰是砧板上的魚一目了然。


 


楚若妤瞬間臉色大變,尖聲質問山匪頭子,「你要抓的人是她啊!我都和你對暗號了你還看我做什麼,快把她抓走凌辱啊!」


 


「好了妹妹,就算你聽到暗號,知道真相又怎麼樣?今天你逃不了的。」我扭頭催促山匪頭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壯士還在等什麼?」


 


可他眉頭緊皺,黝黑的臉上浮現一絲嫌棄。


 


「當初說好的天仙美人,結果就這麼個醜東西?


 


「你們耍我也不掂量掂量這是在誰的地盤!」


 


2


 


楚若妤若是醜,宋砚也不至於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甚至為了給楚若妤名正言順的身份,費盡心思除掉我。


 


她容貌昳麗,是家族同輩人裡長相最出眾的女子,誰看了不誇一句好顏色。


 


聽到山匪頭子這話,楚若妤先是不服想要反駁,下一秒反應過來又低頭順著山匪頭子的話說道:


 


「我樣貌醜陋,自然比不上姐姐,別髒了壯士的眼。


 


「我姐姐腰身柔軟,又是人婦,幹起那檔子事定能讓壯士滿意。」


 


她以為勝券在握,

渾身透著一股得意勁,瞟了我一眼,嘴巴微張,無聲警告:「你S到臨頭了,姐姐!」


 


我沒理會,目光落在楚若妤左臉上的疤痕時,心裡了然。


 


「哎呀,妹妹!你這臉上何時多了條傷疤呢?」


 


說著就上手扯下了她臉上多出來的那層皮,露出她本來的樣貌。


 


一時間,山匪頭子的眼神就變了,喘著粗氣朝楚若妤靠近。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楚若妤驚恐後退,已經顧不上和我爭執,「滾啊,不要碰我,你敢碰我小心宋砚要了你的命,你——」


 


她小臉煞白,話沒說完就已經被不耐煩的山匪頭子堵上嘴抗走。


 


眼中絕望、怨恨交織,淚流滿面。


 


我升不起一絲同情,兩相對比下,她受的罪可遠遠比不上我。


 


如今徹底撕破臉,

我肯定不能讓楚若妤活著離開,連這山匪窩也該一起灰飛煙滅。


 


宋砚找的山匪沒有什麼禮義廉恥,帶走楚若妤的當天就要和她歡好。


 


趁這個空檔,我偷了個火折子沿著記憶中熟悉的方向摸到了山匪頭子的房間。


 


四下無人,楚若妤斷斷續續的嚶嚀聲就這麼傳了出來。


 


我心跳加速,火折子靠近木門,點上的瞬間我松了口氣,轉身要跑。


 


眼前的房門卻突然被踹開,蔣牛掐上我的脖子,臉色陰沉。


 


「宋夫人在做什麼?


 


「合著利用完我就想滅口是吧,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赤膊出現,手臂冒出青筋,手掌逐漸收緊,我憋得面紅耳赤,逐漸喘不上氣。


 


「等,等等,我不是要害你,我是看到蒺藜,下意識就想拿火折子燒S。」


 


蔣牛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門檻下果然是一條焦黑,S的不能再S的蒺藜。


 


他松了手,可眼神依舊不善,「滾遠點。」


 


目送他離開後,我方才發現自己SS咬著唇瓣,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滿腔不甘。


 


錯過了這次機會,再想SS楚若妤就不容易了。


 


山匪窩四處都是眼線,我隻能徐徐圖之。


 


總歸這一世佔據主動權的,是我。


 


3


 


楚若妤堪堪躺了一天便能下地。


 


第一件事就是讓山寨的婆子來請我。


 


說是請,可手法粗魯,推得我險些踉跄倒地,被壓住肩膀跪在楚若妤面前。


 


「楚凝雲你個賤人!」她雙眼充血,滿是怨恨,「做了十七年姐妹,我竟不知你心腸這麼惡毒,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我點了點頭,「當然有了。」


 


她一噎,

掀開被子搖搖晃晃衝了過來。


 


啪!


 


臉上一痛,緊接著是頭皮,楚若妤拽住我的頭發往前拉扯,又抽出手捶在我背上。


 


我同她扭打在一起,都想置對方於S地。


 


直到動靜越來越大,蔣牛趕來時,楚若妤害怕瑟縮,我借機把她往前一踹。


 


正正好跌進蔣牛懷裡。


 


一時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大當家的,你覺得我姐姐如何?她體力極好,若是床榻上我們姐妹二人一起做樂……你覺得怎麼樣?」


 


楚若妤的話讓我抬起的腳頓在原地,難以置信。


 


所以她拼著惡心也要拉我下水,和我同歸於盡嗎?


 


她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


 


楚若妤父母雙亡,借住在我家中,吃穿用度上我不曾虧待她,

琴棋書畫我也為她請專門的夫子,自認所言所行都做到極致。


 


宋砚上衙時,我教她繡花,尚且稚嫩的面龐會一次次誇我厲害,然後自己動手時卻扎得亂七八糟,她把好不容易做好的繡品送我,紅著臉和我說謝謝。


 


如今那副小雞啄米的荷包還被我珍藏在箱籠的錦盒中。


 


可她變得太快了……


 


扭頭對上蔣牛若有所思的目光,我如臨大敵。


 


「大當家不會當真了吧?」我繃緊身體,揚起笑容,「我夫君好歹是正五品官,天子紅人,你佔了我妹妹就算了,可若是連我都出事,那打的可就是他的臉了。」


 


蔣牛和宋砚合作,為的就是攀上官府,替自己的山寨尋個靠山,如今他還不知道自己認錯人,因著宋砚夫人這層身份自然會有所忌憚。


 


聞言不得不歇了心思,

放我離開。


 


4


 


半月後,宋砚如期而至。


 


楚若妤主動撲進他懷裡,哭得我見猶憐。


 


「姐夫嗚嗚嗚,你終於來了,你不知道這幾日我過得有多痛苦,嗚嗚嗚。」


 


「是她!」楚若妤憤恨一指,宋砚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是姐姐,她欺負我,我在山寨過得豬狗不如,還時常被人刁難,都是她指使的,姐夫你要為我做主啊。」


 


宋砚隻知計劃成功,卻不知這被算計的人早就被調包,隻當是我遷怒楚若妤,狐狸眼一眯,看不到從前的情意綿綿,隻有濃濃的惱怒和嫌棄。


 


「凝雲你何苦為難她,你們被抓也不是她的錯。」


 


宋砚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被汙了清白,可這也不是你欺負若妤的理由。


 


「她一向敬重你,就算身在山匪窩也滿心滿眼想著你,

你太過分了。」


 


楚若妤日日受辱,自然沒有來時的好精神,臉頰上的肉少了,眼底的烏青多了,眼眶微紅,瞧著身形也更加纖細,宋砚止不住地心疼。


 


他故意說得大聲,好叫周圍跟著的隨侍也能聽清,前世我隻當他關心則亂,在眾人面前當眾揭露後抱著我痛哭流涕,做足了情深義重。


 


卻在回京後,親手把毒酒灌進我嘴裡,然後SS捂住我的嘴。


 


「失了貞潔就該自裁,你苟活多日我隻能親自送你上路了。」


 


那猙獰的模樣如今想起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隻是不知,他對楚若妤又會如何?


 


我起了興趣,眼裡漫上笑意,深不見底,裝傻問他:


 


「夫君錯了,失了清白的是妹妹,不是我呢。


 


「夫君是聽誰嚼舌根瞎說,故意敗壞我的名聲,

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什,什麼?」宋砚沒反應過來,懵了。


 


他懷裡的楚若妤身子一顫,僵硬地把頭埋得更深,卻依舊沉默不語。


 


蔣牛更是愣在原地,表情復雜,面對宋砚的質問,他也隻能如實交代。


 


「那日宋夫人衝到我面前,說了句『要S要剐衝我來』。」


 


見狀,宋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他接受不了事實,抱住楚若妤的雙手不自覺用了力,捏得她忍不住喊疼。


 


可換來的不過是宋砚的冷淡,他把楚若妤往外一推,臉色難看得厲害。


 


「夫人,可真是厲害。」


 


他咬牙切齒,我裝傻充愣,「夫君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總歸是我沒保護好妹妹讓她受委屈了,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她。」


 


當初宋砚就是打著讓我大庭廣眾之下做實失貞,

所以帶的隨侍不少,山寨外還有向官府調來的官差,如今即使他知道有問題,也隻能憋在心裡。


 


除非他想丟官丟名聲。


 


連帶著楚若妤在宋砚的警告下,也隻能把告狀的話忍下,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被宋砚丟在身後。


 


5


 


進京時,馬車隔絕了視線,卻沒隔絕百姓的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