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就是說她有可能騙陳成孩子是他的,用感情脅迫他放過她。


 


當然也有可能,那孩子就是他的。


 


帖子被刪,輿論漸漸平息,李女士終於回國了。


 


飯廳裡,她摟著金發碧眼的年輕男子,春光滿面:「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老娘我才走一個月而已,你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我有些無奈:「您還是先把自己的爛桃花清理了吧。」


 


事情鬧大後,吳雄飛怕被人扒出身份便躲了起來,估計想等風頭過了再現身。


 


「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麼好清理的。」李女士滿臉不屑。


 


一番言語拉扯過後,我指著她身邊的男人問:「那他呢?」


 


李女士瞥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回道:「你媽我最近準備強化一下英語。」


 


挺好的,李女士。


 


我朝她豎起大拇指:「您加油!


 


李女士日理萬機,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吳雄飛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


 


等他上門糾纏時,她摸著金發小帥哥的腹肌,笑得譏諷:「你太老了,要不是看在你活好的份上,去年就該換掉你。


 


「快滾回去,守著你的小嬌妻生孩子吧。」


 


吳雄飛沒有結過婚,估計很想留下趙盼盼腹中的孩子,畢竟李女士才不會給他生孩子。


 


「男人嘛,總想把自己的基因延續下去,哪怕不是那麼優秀的基因。」


 


李女士說完,挑眉看向我:「你貪財就行了,別學我好色。」


 


笑S。


 


她怕是忘了,我有她一半的基因。


 


8


 


吃飽狗糧回寢室,剛好碰見趙盼盼的父母來替她收拾東西。


 


謝文靜眼疾手快把我拉到一邊,悄悄附耳過來:「趙盼盼爸媽給她辦了一年休學,

估計要等生完孩子才會回來上課了。」


 


我低聲回:「隨她吧,反正那個軟飯男已經被我媽掃地出門了。」


 


「阿姨真給力!」謝文靜朝我豎起大拇指,頓了頓又說,「趙盼盼不是說她父母是做生意的,怎麼看起來不像呢。」


 


趙爸穿著一件藍色工作服,上面還印著維修廣告,趙媽穿著一件老年花襯衫,一雙犀利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


 


「你就是跟我女兒前男友鬼混的那個人吧,真不害臊!」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謝文靜的脾氣一點就炸,衝到她面前替我辯解,「明明是你女兒為了錢勾搭老男人,造謠甩鍋給李箐的!」


 


趙媽也不是吃素的,當即雙手叉腰,做出一副要幹架的架勢。


 


她那嘴跟吃了米田共似的,髒話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兩個賠錢貨,老娘好歹是你們的長輩,

說一句還頂嘴,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來啊,你敢來跟老娘動手,老娘就鬧到你們學校領導那兒去,讓他開除你們!」


 


謝文靜氣得不行,我用盡全力才把她拉回來。


 


遠離不講理的人,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但趙媽還以為我們怕了她,罵完後又開始炫耀她的金龜婿。


 


「我們家盼盼長得好看,才能找到一個大老板,等她生下兒子就能嫁入豪門享福了,不像你們畢業了還是隻有給我家女婿打工混飯吃。


 


「彩禮我準備要一百萬,一百萬你們見過嗎?看你們那窮酸樣,估計一輩子都掙不到那麼多錢!」


 


謝文靜忍不住了,提高音量「切」了一聲:「那等你女兒嫁入豪門的時候,可要記得請我們去見見世面哦。」


 


趙媽的臉上剛閃過一絲得意,就被她老公橫了一眼:「你跟他們這些窮鬼說這些幹什麼,

別拉低了我女婿的檔次。」


 


趙媽乖乖閉了嘴,沒一會兒二人又討論起這一百萬彩禮的用途起來。


 


他們準備在縣城裡給兒子買套房子,再買輛車子,甚至已經在幻想趙盼盼婚禮時請親戚去高檔酒店該多有面子。


 


9


 


可很快,寢室門再次被推開,陳成的父母氣勢洶洶趕來。


 


「好啊,把我兒害得那麼慘,還騙我們說肚子裡的兒子是我老陳家的種讓我們手下留情,結果是別人的孽種。」


 


陳媽搶過趙媽手裡的枕頭重重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今天你們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就別想走!」


 


趙媽冷哼一聲,扯著大嗓門說:「他們早就分手了,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當然是我女婿的,再說你兒子是自己跳樓的,關我女兒什麼事?」


 


陳媽的臉徹底黑了。


 


她上前拽住趙媽的頭發,

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趙媽也不是個能吃虧的,當即對陳媽拳打腳踢,還吐著口水。


 


兩個男人也很快扭打在一起。


 


我與謝文靜對視一眼,默契地分好工,她給學校保衛處打電話,我則掏出手機記錄過程。


 


眨眼的工夫,保衛處來人將他們分開,幾人的臉上脖子上都掛了彩,東西也撒了一地。


 


「你兒子都癱了,活該你斷子絕孫!」趙媽頭發亂得像個女鬼,惡狠狠地咒罵道。


 


陳媽啐了一口就要衝上前,被人拉開後隻得破口大罵道:「我詛咒你女兒生的兒子沒 P 眼兒!」


 


第一次聽到這麼罵人,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趙媽當即惡狠狠掃了我一眼,把矛頭轉移到我身上:「還有你這個狐狸精,等我女兒當了豪門太太,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被保衛處的人拉走後,

謝文靜嘆了一口氣:「我終於知道趙盼盼為什麼是這種人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猛點頭。


 


10


 


因為陳成這個戀愛腦那段模稜兩可的話,現在仍然有不少人以為我是插足他們感情的第三者。等我把拍的視頻發到論壇上,支持我的聲音越來越多,陳成才站了出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道來,趙盼盼霎時就成了過街老鼠。


 


但她一直沒有發聲,像是消失了一般。


 


就在我們以為她沉寂下來安心養胎時,李女士開心地帶著小帥哥飛去冰島看極光了,趙盼盼卻帶著一家人氣勢洶洶找上門。


 


才三個月時間,趙盼盼已經胖若兩人,要不是她父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我根本認不出她。


 


「原來是你啊。」趙媽白了我一眼,自顧自往裡面走去,四處瞟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哎呀,

這大別墅住著多舒坦。」


 


趙爸吐掉嘴裡的煙頭,附和了一聲。


 


看著來者不善的一家四口,給他們開門的周叔皺眉向我解釋:「小箐,我是看這個女娃你帶來過才讓他們進來的……」


 


這話惹怒了趙媽,她當即破口大罵起來:「沒眼力見兒的老東西,連主人都不認識。」


 


她指了指趙盼盼的肚子,叉著腰一臉得意:「看到沒,我女兒懷著你們老板的兒子,等她生下來,這房子都會是我外孫的。」


 


周叔怔愣在原地,我朝他使了使眼色,然後看向趙盼盼一家,好笑道:「你們口口聲聲說這房子是吳雄飛的,要不要我拿房產證給你們看看?」


 


聽完我這話的趙盼盼,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咬了咬唇:「就算這房子在你媽名下,那也是我們雄飛賺錢買的,他顧念舊情沒把你們娘倆趕出去,

但我可不是吃素的!


 


「你媽她隻是個家庭主婦,吃白飯還沒有給他生兒子,雄飛養了她這麼多年該知足了,她憑什麼霸佔著房子和所有家產,還讓你這個賠錢貨在我面前擺公主的架子?」


 


趙盼盼的聲音憤恨無比,仿佛十惡不赦的人是我。


 


「你媽呢,讓她滾出來。」趙媽雙手叉腰,那氣勢活像隻炸毛的母雞,往裡面瞅了又瞅,粗聲吼道,「兒子都生不出一個,沒臉見人才躲起來的吧?」


 


「所以你們今天是上門來趕我們走了?」猜出吳雄飛還在騙他們,但我耐心耗盡難得解釋,掏出手機就要報警,趙盼盼的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一聲甜膩膩的「老公」,不難猜出對面的人是誰。


 


隻是她接著電話,原本舒展的眉頭猛地擰緊,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僵。


 


掛斷電話,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紅色燙金請柬,

塞進我手裡,輕蔑一笑:「後天我與你爸大婚,你敢不敢來?」


 


面對她的故意挑釁,我隻是笑了笑:「好啊。」


 


11


 


婚禮當天,我和謝文靜早早趕去請柬上的地址,當即傻了眼。


 


城鄉結合部的馬路邊,紅色招牌積滿厚厚的灰塵,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老林飯店」幾個字。


 


光著膀子的廚師嘴裡叼著煙,正熟練地剁著肉。幾個大姨坐在地上一邊擇菜,一邊小聲蛐蛐:「我在這兒幹了五年,還第一次見有人把婚禮選在這種地方,太掉價了吧。」


 


另一個大姨隨聲附和:「估計是女方不自愛未婚先孕,被男方家拿捏了吧,你們看新郎那年紀都快給新娘當爸了,這要是我家閨女,我都不好意思出席。」


 


趙盼盼的肚子高高隆起,眼周有些脫妝,看起來像是剛哭過。


 


趙媽一遍遍向賓客解釋因為婚禮太趕,

他們沒有訂到好的酒店才選擇這裡的,但大家心知肚明,表面附和著,轉身就交頭接耳,表情一言難盡。


 


謝文靜恍然大悟:「怪不得請柬上隻寫了寧西路 18 號,沒有具體地址。」


 


話音剛落,趙盼盼的目光掃了過來。


 


僅一瞬間,她迅速挺直了脊背,眼神中原本的失落瞬間被高傲所取代:「李箐,我還以為你不敢來。」


 


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微笑:「當然要來,畢竟我還沒吃過擺在路邊的喜宴。」


 


趙媽招呼完上一個客人,立馬衝過來向我伸出手,扯著大嗓門吼道:「禮金呢?你們總不至於空著手來吃席吧。」


 


「新娘是我同學,新郎是我爸,都是一家人我來吃個席還要收禮啊?」我刻意提高音量,幾個大姨立即停下手頭工作,伸長脖子看了過來。


 


「你要不要臉?

」趙媽當即跳起來,唾沫星子橫飛,被趕來的吳雄飛拉住。


 


他一邊把她往外面拉,一邊向我投來乞求的眼色。


 


等他走完,謝文靜「呸」了一下就要拉我離開,我悄悄附耳過去:「別走,好戲還在後頭。」


 


12


 


我和謝文靜找了個相對幹淨的地方坐下,掏出瓜子嗑了起來。


 


隨著賓客越來越多,吃瓜的氛圍到達高潮,我等的人也來了。


 


陳媽推著輪椅上的兒子,帶著一眾親戚氣勢洶洶,一來就掀翻了門口堆放煙糖的桌子。


 


「把我兒害成這樣還想嫁人,想得美!」陳媽惡狠狠道,「今天不拿兩百萬出來,這事沒完!」


 


說完一群壯漢衝進去又打又砸。


 


來吃席的賓客不明所以,但見來人太狠厲紛紛選擇明哲保身,沒一會兒都溜到飯館外面遠遠地看熱鬧。


 


我和謝文靜也稍微站遠了些。


 


謝文靜悄悄地問我:「他們是你請來的啊?」


 


我笑了笑:「也不算,我隻是把這樁喜事發了個朋友圈,對陳成和他的好朋友可見。」


 


偏執到近乎變態的愛,最終會轉化成滔天的恨。


 


我賭陳成放不下,所以好心地通知了他。


 


同樣瘋狂的還有陳媽,她搶過大胡子廚師手裡的菜刀,衝到趙盼盼跟前,橫在她的脖子前威脅道:「我知道你找了個有錢人,想用婚禮裝窮來欺騙我,沒門!今天要麼給錢,要麼給我去S!」


 


趙盼盼嚇得臉都白了,渾身上下都在顫抖,哆嗦著求救:「老……老公,你快給她……」


 


菜刀沾著雞血,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滴,趙媽也慌了,她把縮在人群後面的吳雄飛拉了出來,

急得不行:「女婿,兩百萬對你而言也不多,你就快給她吧!」


 


吳雄飛被推到人前,眼神四處遊離,無論如何就是不開口。


 


13


 


趙爸急了:「你還在猶豫什麼,她可懷著你的兒子,萬一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怎麼辦?」


 


「我他媽一個無業人員,哪裡來的兩百萬?」吳雄飛被逼急了,隻得實話實說。


 


除了我和謝文靜,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媽不S心地衝上前追問:「你……你不是住別墅嗎,怎麼會沒錢?還有那個青竹集團,你不是董事長嗎?」


 


「我是個屁的董事長,你們不會百度搜啊,董事長姓李。」吳雄飛看向我,補充了一句,「李箐她媽才是董事長,青竹集團也用的她名字。」


 


也不知道趙盼盼哪來的勇氣,她甩開陳媽抵在脖子的菜刀,

衝過去對著吳雄飛又打又踢,不顧形象地大吼大叫:「你騙我,你這個騙子,你害了我一輩子……」


 


吳雄飛當即用力甩開她,笑得嘲諷:「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騙子?明明是你先來勾引我,要不是你,我現在都已經跟真正的富婆結婚了。」


 


說完又指著輪椅上的陳成:「還有你前男友這個倒霉蛋,被你害得跳了樓。趙盼盼,你就是個爛貨、災星,你肚子裡的種就算是我的,老子也不想要了!」


 


趙盼盼一臉蒼白的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聲「血」,我才發現血順著她的裙擺往下流。


 


「啊——」


 


一聲響徹天際的嚎叫,與警笛聲交相呼應。


 


鬧事的陳家人和吳雄飛被帶走,趙盼盼被抬上救護車時眼睛SS地瞪著我,

滿是不甘和憤恨。


 


14


 


聽到趙盼盼滑胎的消息,我有些恍惚。


 


謝文靜嘆了口氣:「她才二十歲出頭,就把自己的身體和前途都作沒了,不過也怪不得誰,都是她自找的。」


 


吳雄飛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四年,陳家父母也因聚眾鬥毆受到應有的處罰。


 


這事告一段落,就在我以為生活已經恢復平靜時,出院後的趙盼盼卻發了瘋。


 


她悄悄拿著菜刀衝進寢室,尖叫著衝我亂砍,眼睛紅得可怕,像一隻發狂的野獸。


 


好在我從小就被李女士送去學散打,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制服。


 


「你生來什麼都有,我心思算盡還是一場空,憑什麼?這不公平!


 


「你騙我!你把我害得好慘!你不得好S!」


 


她掙扎著,咒罵著,直到保衛處趕來把她扭送到警局。


 


數日後,當時給我做筆錄的警察告訴我,趙盼盼精神出了問題,已經轉送到精神病院。


 


從他那裡,我才得知趙盼盼的父母在向吳雄飛索賠無果後,把她丟在醫院不管了,手術費至今都還欠著。


 


趙盼盼發瘋,沒準跟這件事也有關。


 


年輕的警察直搖頭,感嘆道:「我隻是沒想到,她最恨的人不是受傷時拋棄她的父母,而是你。」


 


我剛開始也想不通,後來多想想也明白了。


 


父母腐朽的觀念如同寄生蟲,深深侵蝕她的思想,她對是非的判斷早已模糊不清。


 


被操控的木偶,對操控人無法生恨,隻能選擇對我這樣一個無關的人嫉妒成狂。


 


而逃脫懲罰的趙家父母,也掉入了另一個漩渦。


 


他們剛成年的兒子被寵壞了,嫌家裡給的錢不夠多四處網貸,

後又走上搶劫這條不歸路。


 


在一次搶劫過程中致人S亡,趙家父母選擇包庇,然而天網恢恢,一家人最終整整齊齊鋃鐺入獄。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們正在拍畢業照,快門聲此起彼伏,不知誰說了一句「我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抬頭,六月陽光高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