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出以前和顧時淵在一起的時光。


他沒剃幹淨的胡茬蹭著我的臉頰,又痛又爽,像大型犬一樣抱著我撒嬌貼貼。


 


「魚兒,我好想你。」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記憶與現實中重疊,我陷入恍惚。


 


而我一時的晃神讓顧漼以為我同意了,他像是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我抱到榻上,寬大的手掌帶著水汽鑽進我的衣領,肌膚相貼,引起我一陣瑟縮。


 


霓裳輕解,羅衫搖動。


 


男人汗珠順著額頭滑落,一路至胸膛腹部,淹沒在一片潮湿中。


 


罷了,我閉上眼,準備在離開前最後放肆一次。


 


就當免費的按摩棒了。


 


畢竟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永不會再見,不管是顧漼還是顧時淵。


 


他俯身剛要貼入,屋外傳來婢女慌亂的急報聲。


 


「陛下!虞貴妃見紅了!」


 


8、


 


「什麼!」


 


顧漼臉色瞬間驟變,他抓過一旁的衾被蓋住我,翻身下床,連靴子都穿反了。


 


「抱歉月兒,茲事體大,我去看看。」


 


「好......」


 


還沒等我說完話,他就欣慰地衝我點點頭,倉皇地跟著太監宮女跑了出去。


 


曾經我以為悲傷到極點會是心如刀絞,歇斯底裡。


 


但後來才發現當你對一個人失望到頂點時,兩人之間隻剩令人窒息的沉默。


 


亮白色的光點在夜空中閃爍。


 


「檢測到您對男主的心動值已下降為零,達成回歸條件,請確認是否回到現實。」


 


我彎了彎唇角,毫無留戀。


 


「確認。」


 


「好的,系統即將為您開始時空隧道,

倒計時 3、2、1......」


 


我感覺身體開始變得輕飄飄地,慢慢升入半空,但卻突然停滯在半空,周圍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發生錯誤!終止程序!終止程序!」


 


我愣住,重重跌落在地上,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您的身體中攜帶不屬於未來時空產物,無法開啟傳輸。」


 


我擰著眉頭,不明所以。


 


「什麼意思?」


 


「系統監測,您已懷有 2 個月身孕。」


 


9、


 


我愣住,忍不住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這裡竟然有了我和他的孩子嗎?


 


因為想做個好皇上,顧漼前些年日夜操勞,身體透支嚴重。


 


雖然他忘了我,但我們曾同屬於一個時空,隻有我能理解他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所以他還是喜歡粘著我。


 


下了朝堂每晚都來我的寢殿,但基本沾枕頭就睡著了。


 


偶爾有了闲暇,也是有些力不從心,是以我們一直沒有懷上孩子。


 


那些年外面全是對我的風言風語,連個小丫鬟都敢在背地裡嘲笑我的肚子不爭氣。


 


太後的責罰更是層出不窮,女戒抄寫得我都可以倒背如流,手上起了厚厚的繭子。


 


但我不願給顧漼壓力所以從不在他面前說起,他也不再滿心滿眼都是我,竟然一直沒發現。


 


我隻是盡心給他熬煮各種補品,調養身子。


 


後來,身子調養好了,但孩子卻調到了虞婉音肚子裡。


 


我的失望日積月累,對他的愛意也在日漸磋磨中所剩無幾。


 


就在一切歸零我決心離開時,曾經熱切盼望的孩子卻來了。


 


我苦笑著撫摸著肚子,

寶寶,我的寶寶,這個世上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期盼著你的到來。


 


可是,你又做錯了什麼呢?


 


窗外傳來一片嘈雜打斷思緒,我推開窗看了過去。


 


十裡火炬將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晝,璀璨的煙花綻放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絢爛奪目。


 


「虞貴妃娘娘龍胎有驚無險,陛下龍顏大悅,與萬民同慶。」


 


遠處的城樓上,顧漼懷裡摟著虞婉音,萬人簇擁,享無上榮耀。


 


10、


 


城中的百姓從睡夢中被驚醒,小兒啼哭,雞犬不寧,但卻都敢怒不敢言。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顧漼也會做出這種「烽火戲諸侯」之事。


 


原來,他真得愛一個人是如此瘋狂,瘋狂到讓我感到陌生。


 


我抱歉地揉了揉肚子。


 


對不起呀寶寶,是媽媽沒用,

但媽媽不能留下你。


 


第二天,我將碧玉叫來,託她去宮外尋幾味藥方。


 


碧玉滿口答應,抬眸看著手中的字條,卻詫異地驚呼。


 


「娘娘,您要這幾味藥......」


 


我猜碧玉可能以為我要對虞婉音不利,笑著安撫。


 


「我自有分寸,按我說的做。」


 


碧玉還要再勸誡,門口傳來男人的聲音。


 


「月兒生病了?要抓什麼藥?」


 


碧玉急忙將方子塞進衣袖,神情緊張地朝顧漼行禮。


 


還好顧漼並不是真得在意我,因此他隻是朝碧玉擺擺手,踱步來到我身邊。


 


「怎麼了月兒,身體不舒服嗎?」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還要行禮卻被他按在椅子上。


 


見我臉色不佳,他向後一揮手,幾個丫鬟太監就走了出去。


 


碧玉也擔心地望著我,我點頭後才慢慢挪了出去。


 


他蹲在我身邊,將我的手牢牢攥緊,握在懷裡。


 


「月兒,昨天委屈你了。」


 


「你不是說一直想去江南泛舟嗎?等明年我就帶你去好嗎?」


 


「到時候你再給我們生一個寶寶。」


 


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我的肚子,被我一把揮開。


 


顧漼,我再也不會等你了。


 


「昨晚舉國慶祝的龍胎還不能滿足你嗎?陛下要生還是找虞婉音吧,臣妾身子不好,怕是難當殊榮。」


 


顧漼閉了嘴,眉頭皺了皺,似乎在權衡些什麼。


 


「月兒,朕定不負你,關於虞氏......你且等等,朕定會給你交代。」


 


11、


 


若是之前,這樣哄孩子的話我會深信不疑,

但我現在已經過了天真爛漫的年紀,隻是笑笑不答話。


 


他見我似乎不信,便急著起身抬起眉毛,雙手緊緊扣牢我的雙肩。


 


「月兒,你不信朕?其實......」


 


「姐姐在嗎?」


 


門外傳來一聲嬌軟的女聲,說著虞婉音就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到半跪在地上的顧漼眼神一凌,但很快便被她壓下。


 


「原來陛下也在,昨日陛下賞賜的東西太多了,臣妾隻有一雙手腳,實在浪費,於是想著給宮裡的姐姐妹妹們都分一些。」


 


可笑的是,上一秒還一副非我不可的顧漼,在見到虞婉音的第一時間就松開我的手,走上前從婢女手中接過對方。


 


「阿音,你身子初愈,太醫不是吩咐了不要走動,這種小事讓丫鬟們去做就好,你何必操勞。」


 


虞婉音柔弱無骨地縮在顧漼懷裡,

對我露出得意的眼神。


 


我見怪不怪地扯出一個笑,再看到這樣的場面我內心竟然已經毫無波瀾。


 


狗男女,建議鎖S。


 


操起桌子上的胭脂盒,我向空中一撒,瞬間化作漫天的粉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咳,姐姐,這是做什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妹妹,我這幾天手上的老毛病犯了,拿不住東西,本來想把我親手做的上好胭脂送你,沒想到沒拿穩撒了。」


 


「陛下和妹妹還是先擺駕吧,這粉塵吸多了怕是對胎兒不好。」


 


聽到對胎兒不好,兩個人拉扯著慌裡慌張地離開了。


 


晚上,碧玉把湯碗遞給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拉過她的手,遞給她一個包裹。


 


「碧玉,這裡是一些碎銀珠寶和你的放奴契,你..

....」


 


我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你是要趕我走嗎?是碧玉做錯什麼了嗎?」


 


12、


 


我哭笑不得趕緊將她拉起來。


 


「碧玉,不是趕你走,是放你離開。」


 


「你聽我說,之後我會離開這裡,但我不能帶著你,這裡的東西雖然不能讓你發大財,但足夠你安樂地過好下半生。」


 


「不,娘娘,從我記事起您是對我最好的。您從不把我當奴婢教我認字,告訴我世間的道理,我心裡已經把您當作至親,我不離開,求您帶我走。」


 


我嘆了口氣。


 


小姑娘身世著實可憐,從小便被父母賣給大戶人家當婢女,被老爺看中差點失了清白。


 


求助大太太卻被色批老頭子反咬一口,指責她勾引自己。


 


大太太一怒之下要把她賣到青樓,

恰好那天我偷偷跑出宮才救下她一命,她現在也確實無依無靠了。


 


「碧玉,不是我不帶你,但如果我說我不是屬於這裡的人,我要回到我的時代,帶不了你,你會信嗎?」


 


「我信。」


 


碧玉眼角還掛著淚卻意外地斬釘截鐵。


 


我愣了一瞬。


 


「娘娘您好得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和這裡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您說什麼我都信。」


 


她從地上起來,淚眼婆娑地接過我手中的包裹。


 


「碧玉看出您在這裡不開心,您做您想做的事,去您想去的地方,不用擔心,碧玉絕不會拖累娘娘。」


 


我點點頭,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碧玉,女子並非一定要依傍男子,你聰明堅強,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她俯身向我行了大禮,兩步三回頭地和我告別。


 


一抹小小的身影慢慢走遠,直到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13、


 


我轉身回到了寢殿。


 


諾大的乾清宮,歷史上曾有多少女子被束縛在這,愛恨痴纏,磋磨一生。


 


可我不會做那籠中的雀,我是自由的鳥。


 


我端起碗,不帶一絲猶豫,閉眼喝了下去。


 


濃稠的苦留在口腔,腹中漸漸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剪刀在肚子裡來回攪弄。


 


我躺在床上,準備靜靜熬過這一場浴火磨難。


 


大門卻被人一腳踹開,尖利的嗓音鑽進耳朵。


 


「好你個毒婦,竟敢害我的皇兒!」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是虞婉音。


 


她一進屋就到處搜尋,一眼就鎖定了桌子上的空碗,裡邊還有殘留的藥渣。


 


她一驚,

拿起碗細細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神情痛苦的我,臉上瞬間慘白。


 


「你......你有了?」


 


我費力地起身,到最後我已經不想再鬥了。


 


「馬上就沒有了。」


 


「虞婉音,不用擔心,你肚子裡的才是真正的龍子,祝你和顧漼幸福恩愛,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不知道我哪句話刺痛了她,虞婉音一下子變得癲狂起來,張牙舞爪地撲過來狠狠抓住我。


 


「我懷的當然是龍子!不像你,下賤的女婢不配生出龍子!」


 


這時藥效已經開始發作,我開始慢慢脫力。


 


剪刀升級成鋸子,肆無忌憚地割裂我的身體,又像是數千根針同時刺向腹部,我渾身都打著顫。


 


「你......你怎麼了?」


 


虞婉音看著我蒼白的臉頰竟然有些緊張,

不時回頭張望。


 


「皇上駕到!」


 


「該S!」


 


虞婉音神經質地咬著指甲,眼珠開始亂轉。


 


片刻後,好像終於做好了決定。


 


她目光凌厲地掃過來,帶著狠厲的笑。


 


「林曦月,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14、


 


「咚」的一聲,虞婉音的肚子直直撞在牆上。


 


顧漼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虞婉音趴在地上,身下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