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知道是誰做的,卻沒有絲毫辦法。
7
小林哭著抱住我:
「你該怎麼辦啊?都怪我,我就不該去廁所的,要是再忍一下就好了。」
我搖搖頭,他們想害我,總能想到辦法。
我一向把唱歌看得比命還重要。
為了保護嗓子,我戒了最愛的辣椒,除了唱歌,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
我能在短時間就做到天後,靠的當然不全是顧雲崢的力捧,我的嗓音以及唱功,在學聲樂的時候,就被老教授經常誇贊。
學生時代,也作為代表,去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唱過,贏得滿堂喝彩。
歌唱是我最熱愛的事,可嗓子壞了,我再也唱不了歌了。
社交平臺上,#陳樂言破音#富二代千金這麼會唱這兩個話題霸佔熱度榜前二。
我破音唱不下去的事已傳遍全網,基本都是在詆毀我的,說我私生活糜爛,幾個月沒露面,就是玩得太花,抽煙喝酒,把嗓子弄壞了,甚至還有說我吸毒的。
而熱度榜另外一條,都是在誇溫淺,家世好漂亮,歌也好聽,比某個天後強百倍。
小林看著網上的報道,又氣又急,大罵顧雲崢太無情:
「顧總他怎麼忍心啊,即便沒有愛情,十年了,他怎麼可以任由這些人詆毀你的?」
曾經外面稍微有一點我的傳聞,都被他立馬掐滅,傳謠的人都被訴諸法律,以至於,後來再也沒人敢傳我的謠了。
現在漫天的流言蜚語,隻能說明,這是他默許的。
8
在江都的醫院躺了三個月,回了京市,找到了許醫生。
前段時間我咳嗽的時候,就已經咳血了,
但不想讓小林擔心,就瞞著沒說。
許醫生給我做檢查後,連連搖頭:
「一切都晚了,你怎麼能拖了三個多月才來做手術的?都已經轉移到全身了。」
「如果放棄治療,還能活多久?」
許醫生深深看了我一眼:
「最長半年,最短……可能就一個月。」
我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醫生,給我開止疼藥吧,多開點,我怕疼。」
我沒有接受治療,開車去寵物寄養店接笨笨。
三個月不見,它一見到我,就朝我撲過來,對著我的褲管又撕又咬,它在怪我這麼久才去接它。
我出聲哄它,它抬起頭迷茫地看著我,我的聲音變了,也許它覺得奇怪吧。
「對不起,媽媽的嗓子壞了。」
我蹲下去捋了捋它的頭,
它「嗚嗚」叫著,舔著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
下午去外面遛笨笨時,遠遠看到了正從豪車上下來的顧雲崢和溫淺。
笨笨一看到顧雲崢,興奮不已,掙脫了拉繩,搖著尾巴朝他衝過去。
「哎呀,哪來的狗!」
溫淺一腳踢在笨笨身上,它摔在地上,「嗚嗚」哭了兩聲,又立馬爬起來,依舊不管不顧朝顧雲崢的腳撲過去。
溫淺還想繼續踢它,被顧雲崢擋住了,他試著喚了一聲:
「笨笨?」
笨笨朝著他一邊低聲嗚咽,一邊搖尾巴。
剛撿回笨笨時,顧雲崢並不喜歡,後來也慢慢愛逗它了,有時候還會以笨笨的爸爸自稱。
笨笨沒有理會溫淺,此刻它滿眼都是顧雲崢,它肯定也想他了吧。
我一路小跑過來已氣喘籲籲,溫淺一見是我,
嫌棄地撇了撇嘴:
「嘖,狗跟主人一樣沒教養。」
我看向顧雲崢,抱回笨笨:「抱歉。」
「你的聲音怎麼了?」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中露出詫異。
「呵,不是拜你們所賜嗎?」
我笑著回道。
顧雲崢若有所思地看向溫淺,溫淺眼神閃躲:「阿崢,你看我幹嗎?!」
「樂言小姐,你最近怎麼瘦了那麼多?是生病了嗎?」
劉助理以前跟我相處得很不錯,他看著我煞白的臉色,面露擔憂,忍不住開口問我。
「小劉,謝謝了,一時半會還S不了。」
9
「阿崢,你的助理倒是挺會關心人的。」
溫淺挽著顧雲崢,笑著看向劉助理,劉助理一聽立馬低下了頭。
沒想到她這麼無聊,
連一句關心的話,她都要含沙射影,我冷笑一聲:
「溫大小姐倒是挺會搬弄是非的,不僅是劉助理,還有吳媽、林叔、陸總他們都挺關心我的。你想造謠,不妨將所有和我關系好的人,都牽扯進來,這樣才能用骯髒的我襯託出你的冰清玉潔。」
「伶牙俐齒真沒素質,阿崢,我不在,你找替身的眼光真不怎麼樣。」
溫淺搖著他的胳膊。
我冷笑道:「確實挺瞎的。」
溫淺氣急威脅我:
「陳樂言,你私自接活的事公司還沒跟你算賬呢!」
「歡迎,隨便去告我。」
我抱著笨笨正準備離去,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有一大批記者走了過來,都是衝著我來的。
所有人圍著我,要我給出個解釋:
「陳小姐,請給所有熱愛您的粉絲一個解釋,
你的嗓子,為什麼突然啞了?」
「你以後還唱歌嗎?」
「你是不是吸毒了?」
話筒齊刷刷遞到我面前,鏡頭都對準了我。
笨笨面對這麼多人,很是不安,不停地發出「汪汪」的聲音。
「抱歉,請讓開。」
我想抱著它離開,可被堵住了路。
「陳小姐,請回答我們的問題。」
「就是,一句話都不交代,就想跑?沒門!」
說著都把我圍住,不讓我走。
溫淺陰陽怪氣:
「陳大歌星,你是公眾人物,享受了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自然也有義務接受記者的採訪。」
推搡間,我隻覺得頭重腳輕,口腔裡湧出一股血腥味,血從我的鼻腔和嘴角流了出來。
我拿出紙巾想擦掉,
可是血就像沒關的水龍頭,怎麼也止不住。
「樂言小姐,你怎麼了?」
劉助理撥開人群,衝了過來。
「抱歉。」
一張嘴,一大口血噴湧而出。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全身失了力氣,緩緩倒在地上。
「言言!」
閉眼前,我看到了顧雲崢驚慌失措的臉,耳邊是他失控的聲音:
「救護車呢?!
「快叫救護車!
「言言,你睜開眼看看我,你這是怎麼了?言言你別嚇我!」
「阿崢,這個女人最會裝了。」
「溫淺,你閉嘴!」
10
迷迷糊糊地,聽到了許醫生的嘆息聲:
「本來約定的手術,她耽擱了三個多月,現在全身轉移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許醫生,你說的全身轉移是什麼意思?!」
顧雲崢的聲音帶著疑惑。
「這是她的病歷,你自己看吧。」
「她一直很健康,怎麼會得癌呢?!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她在我身邊十年,除了感冒,什麼病都沒得過,不過幾個月,你告訴我,她要S了?!」
他大聲反駁著醫生,不肯相信這個結果,大家沉默了。
「許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抱歉,現在已經晚期了,隻能盡力搶救。」
接著我被推走了,冰冷的針頭扎到我身上,我徹底昏睡過去。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我剛入公司時,還很青澀。
第一次去南城參加一個歌唱節目,節目中需要和一個大腕合唱一首歌,那次我確實唱得很好,
也是我第一次在娛樂圈秀我的海豚音,全場驚豔尖叫。
網絡上都是對我這個新人的誇贊,說我的表現不輸這位大腕。
節目結束後出來,我遭到了大腕粉絲的攻擊。
烏壓壓一大群人,朝我扔臭雞蛋砸石頭,我從未遇到過這種狀況,又驚又怕。
絕望之際,顧雲崢帶著保鏢如天神般降臨,他將我緊緊護在懷裡,替我擋去了大部分的攻擊,他被砸中好幾處,額頭也流了血。
事後我問他為什麼會來南城,他笑著說:
「這是你的第一次登臺表演,我怎能錯過?」
後面的發布會,有媒體問他我們是什麼關系。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回得意味深長:
「樂言是我珍愛之人。」
他本就生得好,眼眸裡的柔情差點將我溺S,我呆呆地望著他,
他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怎麼?傻了?」
也就是那日之後,我成了他的女人,我的世界除了唱歌還多了一個他。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幸福下去,直到溫淺回來,他就變了臉。
我的腦中一直交替放映著他的臉,深情的,冷漠的,驚慌失措的。
我很迷茫,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顧雲崢。
11
再次睜眼,已是三日之後。
守在我床邊的,除了小林還有顧雲崢,一直矜貴優雅的人,這會兒卻胡子拉碴,神色憔悴,眼睛充血。
他一遍遍哽咽著對我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得病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有點想笑:「說了你會信嗎?而且我也沒機會。」
「我……對不起。
」
顧大總裁滿臉悔恨,一把抓過我的手。
「言言,我已經讓劉助理去聯系醫療專家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你不是喜歡唱歌嗎?等你好起來後,公司給你開全國演唱會,不,開全球演唱會。」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感受得到。
其實我還是挺怕S的,也挺怕疼。
好S不如賴活著,我還有很多事想做,我還有未完成的心願,可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連在舞臺上唱著歌向粉絲告別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我搖搖頭:「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顧雲崢紅了眼:
「不會的,你現在不是正病著,等病好了以後,嗓子一定也會好轉的。」
小林忍不住埋怨:「顧總,樂言的嗓子,已經被毒啞了。
」
「毒啞了?」
顧雲崢滿眼不可置信。
「不是你和溫淺的功勞嗎?」
小林一想到我的嗓子壞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提高了聲音。
「淺淺不會的,她明明說隻是個惡作劇,讓你出一下糗。」
他搖搖頭,爭辯道。
「她雖然驕橫,但是個善良的女孩,不會主動去做害人的事。」
「你相信她,那就是我和樂言汙蔑她了?!」
小林氣呼呼地回懟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淺淺她以前真的很單純善良。」
我不想與他爭辯,也沒有力氣。
他想繼續說什麼,我打斷了他:
「我想休息了。」
我沒再理他,將頭側向另一邊。
「關於你嗓子的事,
我會讓人專門調查的,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不會袒護。」
我閉著眼睛假寐,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叮囑小林:
「好好照顧她,我先回一趟公司。」
12
顧雲崢走後,我叫了小林:
「幫我去辦出院手續吧,我想回老家了。」
雖然在京市生活了十年,可是我越來越想回到當初那個小山村,那個叫雲林村的地方。
自從確診後,我就經常做夢,夢裡我置身於青山綠水之間,聽著村子裡的雞鳴狗叫以及嬸子們的嘮叨,心裡無比安定和平靜。
以前總聽人說要落葉歸根,也許就是像我這般吧。
「樂言,你聽話,顧總肯定會找到辦法的。」
小林還在寄希望於顧雲崢。
「國內不行,
就去國外,顧總那麼厲害的一個人,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的。」
可我知道,有些奇跡是不會出現的,我也不會一直那麼幸運。
顧雲崢的行動很快,馬上召集了行業內的頂尖專家對我進行了會診,但所有專家給出的結果驚人地一致,專家拍著顧雲崢的肩膀說:
「抱歉,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我們無能為力。在剩下的日子,她想做什麼,盡量滿足她的願望吧。」
聽到專家給的結果後,顧雲崢怔在原地,直到發現我在看著他,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故作輕松走過來扶我:
「沒事,咱們去國外治,再等兩天,等我們聯系好醫院就過去。」
「顧總,別自欺欺人了。」
「言言,你別說了。」
他突然哽咽住,滾燙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我臉頰上,
他連忙將臉別到一邊。
「你哭什麼?」
我實在是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又深情起來,明明前幾個月對我那麼冷酷的一個人。
「我S了,又不會影響你娶溫淺。」
他愣愣地看著我,說不出話來,半晌張了張嘴:
「你嗓子的事,我會盡快查清楚。」
「這幾天,謝謝你了,不過以後你不用管我了,我不想欠你的,」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個,言言,你不要推開我。」
他低聲哀求著我。
「如果你覺得愧疚,也大可不必,咱們最多是扯平了,我不欠你了。」
十年前,我來到他身邊,他幫我實現夢想,請了名師教我聲樂,供我上大學,畢業後將我捧紅,讓我看遍世間的繁華,所以即便得知我隻是個替身時,我還是心存感激。
感謝他曾經帶給我的美好,雖然是個替身,我確實是實實在在受益了。
可是他又縱容別人毀了我的嗓子,毀了我視之如命的東西。
他扶我青雲直上,又折斷了我的翅膀,讓我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