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子琛又納一任新妃。


 


聽聞那人神似他的白月光。


 


後宮嫔妃前赴後繼去爭寵。


 


而我卻不同,想著法刺S這個狗皇帝。


 


終有一天,我成功了。


 


他忍無可忍。


 


下旨將我丟進了冷宮裡。


 


可有天,冷宮走水失火。


 


我倒在火海裡,看到他慌慌張張朝我跑來。


 


哦,我都快忘了,原來我才是他的白月光吶。


 


1


 


聽聞顧子琛納的新妃姜晚。


 


酷似他的白月光。


 


後宮佳麗三千。


 


有神似白月光的眉眼,神情,身段。


 


或者會跳那段曾驚豔四座的驚鴻舞。


 


他通通都要找尋來。


 


後宮竊竊私語。


 


說我這個皇後是個空頭位置,

不受寵。


 


姜晚來我的椒房殿時。


 


身穿一襲璀璨奪目的雲錦衣,頭戴鳳釵。


 


她捂嘴笑。


 


「聽聞皇上有個白月光。


 


「如今一看,我與皇後娘娘,極為相似。


 


「莫不成,娘娘也是皇上找的替身?」


 


我性子差,一聽這等入不了耳的混賬話,就手痒痒。


 


我看了紫秋一眼。


 


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一腳踢向她的膝蓋,哐哐兩巴掌。


 


姜晚疼得叫出來,捂臉,一雙美目蓄滿淚水。


 


「娘娘,您竟敢亂用私刑,我要去告訴皇上!」


 


我慵懶走向她,歪頭瞧她。


 


「在本宮面前,你敢自稱我?


 


「這宮裡的規矩你不懂?


 


「既然你這麼大的架子,

你何不試試,去告個狀。


 


「看看,他理不理你,廢不廢本宮?」


 


她恨恨瞧我,剛要反駁。


 


我一抬手朝她粉嫩的臉頰又來了一記耳光。


 


姜晚捂著臉,反應過來。


 


哇的一聲,哭著跑了出去。


 


姜晚回殿後,因本就身子弱,受到今日的驚嚇。


 


連夜發起了燒,迷迷糊糊,一直未醒。


 


顧子琛來時。


 


我在院子中將蠟梅樹,用布條包裹起來。


 


已是隆冬時節,寒風凜凜,我怕它凍壞。


 


「皇後,真是好興致。


 


「出了這樣的事,還有心思種花種樹?」


 


我回頭,顧子琛眉間微蹙,杵在那。


 


頭發上沾滿了雪,身後的人打著燈籠。


 


我好像許久未曾見過他了。


 


我不語,隻是半蹲行禮。


 


足足過了許久,我的腿都蹲麻了,他還沒有答允。


 


紫秋不忍,想來扶我。


 


顧子琛開口,聲如凜冬。


 


「朕看誰敢扶她?」


 


我倨傲昂著下巴,眼神卻不看他。


 


他踩在雪地裡,向我走來。


 


「姜妃昏迷,你可知?


 


「皇後好大的脾氣,賞了她一個耳光子。


 


「誰準你,在後宮濫用權責?」


 


我支撐不住,腿一軟,雙膝跪在了雪地裡。


 


我咬牙開口。


 


「姜妃信口雌黃,確實該打。


 


「臣妾不知自己何錯之有?」


 


顧子琛壓低身子,手掐過我的肩胛。


 


「皇後。


 


「如若你求朕,朕就讓你起來。


 


「隻要你求朕。」


 


我雙膝被積雪浸湿,隱隱作痛。


 


我對上他的視線,笑笑。


 


「臣妾無罪。


 


「為何要求?」


 


「好,好,非常好!」


 


顧子琛起身,放開我。


 


一腳就朝我的心窩口重重一踢。


 


我疼得倒地,仍擠出一絲笑SS看他。


 


他臉色鐵青,慍怒。


 


「那就跪,跪到你認錯為止。


 


「誰都不許理她。


 


「違者,杖斃。」


 


他一甩袖,頭也不回利落走開。


 


一股雪風朝我撲來,冷啊。


 


更冷的是,我的心髒。


 


我不是沒有求過他。


 


當年,宮變。


 


我跪下抱著他雙腿。


 


求他別S我哥哥的時候。


 


他SS掰開我的手指,殘忍地看著我。


 


一聲令下。


 


哥哥最終還是人頭落地。


 


所以,求他又如何呢?


 


2


 


我與顧子琛本不是今日這般。


 


當年,他是最不受寵的皇子。


 


他的母妃是皇帝喝醉時不巧臨幸的一名宮女。


 


身份低賤,長相醜陋。


 


走到哪,人人喊打。


 


皇帝自然對她厭惡至極。


 


連帶顧子琛都不受寵。


 


最終一杯鶴頂紅,一襲白綾。


 


被賜S在皇帝面前。


 


年幼的顧子琛才七歲。


 


他母妃S之前拉他的手。


 


告訴他,隻有他當上皇帝。


 


才能為她報仇。


 


顧子琛從小就背負了仇恨。


 


他恨透了皇帝。


 


我是塞外的公主。


 


因族落尊貴,哥哥塞吉又是戰功赫赫。


 


皇帝特別忌憚,想要收服我們。


 


便派了最不器重的顧子琛來試水。


 


顧子琛來時,約十八光景。


 


那日,我與哥哥在賽馬。


 


我騎著小馬駒,在草原馳騁。


 


馬駒性子烈,我又是初出茅廬。


 


看見生人靠近,便不受控制。


 


我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意外的是,接住我的是一片柔軟。


 


我抬頭,撞進他幽深的眼底。


 


「你幹什麼!放開我妹妹!」


 


塞吉慌張從馬上飛下,跑來。


 


一把將我搶過去。


 


顧子琛沉穩站起,雙手作輯行禮。


 


「在下桑落使者,

顧子琛。


 


「見公主從馬上掉落。


 


「情急之下叨擾了。」


 


塞吉冷哼,不屑。


 


「我當是誰,桑落小兒?


 


「你覺得,我們憑什麼歸順?」


 


顧子琛眼底一閃。


 


他走到我的馬駒前方,摸著它。


 


「金烏國的賽馬駒果然烈得很。


 


「如若,我能降伏它。


 


「可否給機會來看看我們桑落?」


 


塞吉挑眉,饒有興趣。


 


「這樣,咱倆賽馬。


 


「你若贏過我。


 


「金烏便願為桑落效力。」


 


我站在中央,手拿大旗,一劃。


 


兩人騎在馬上,閃電的速度衝出去。


 


我在後方蹺著二郎腿,喝著馬奶酒。


 


我知道,

他斷不會贏塞吉。


 


我哥哥從沒輸過。


 


果然,顧子琛落後一大段。


 


可下一秒,隻見他將頭上的釵子拔下。


 


一把插進馬駒的脖頸處。


 


馬駒受驚,痛苦嚎叫。


 


甩起兩條腿,不受控制衝了出去。


 


顧子琛趴在上方,SS盯著前方,絲毫不慌張。


 


我一驚,站起身。


 


馬駒瞬間衝出了柵欄,直直超出塞吉。


 


顧子琛拉住馬繩,摔了下來。


 


塞吉停下,走到他身前。


 


「是條漢子。


 


「我一直以為桑落的家伙都是貪生怕S之人。」


 


那一賽,把哥哥的心都賽了去。


 


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同意為桑落效力。


 


顧子琛也在那場賽馬中,摔斷了尾骨。


 


在金烏,養了兩月。


 


也是那時,大草原星空底下。


 


他替我捉了一萬個螢火蟲。


 


我們相擁。


 


他將他母妃最後留下的白玉佩系在我的腰間。


 


我們,定了情。


 


我前去桑落和親。


 


正值宮變。


 


塞吉為他斬了多少雜草。


 


將他穩穩送上皇位。


 


可他忌憚塞吉,不信他會一直忠貞。


 


塞吉被一刀封喉,S在他的腳下。


 


是啊,顧子琛,他眼裡權力至上。


 


對於能威脅到他的人。


 


通通不留。


 


多殘忍啊。


 


3


 


我與顧子琛作對不是一天兩天了。


 


每每把他氣得半S。


 


這次也不例外。


 


一路往來。


 


多少嫔妃來瞧姜晚。


 


她們路過我。


 


有捂嘴暗笑的,有擔憂不忍的。


 


可沒有一人敢來扶我。


 


姜晚的殿房就在對面不遠。


 


燭火下,窗紙下映襯他們兩人的身影。


 


鶯鶯燕燕,男女嬉笑,不絕於耳。


 


真刺耳吶。


 


我捏著掌心,腿都跪麻了。


 


大雪在我的衣袍上,結成了凍霜。


 


紫秋在旁邊哭得著急。


 


「娘娘,您就認個錯吧。


 


「您何苦呢,跟皇上作對。」


 


我想起塞吉S的那晚。


 


也是這個時分,天寒地凍。


 


他的血灑在雪地裡。


 


那麼鮮豔,那麼刺眼。


 


我冷笑,

SS咬唇。


 


隻覺頭腦發脹,雙頰燥紅。


 


我哆嗦,身子一歪,陷入了S寂。


 


後來得知,姜妃替我求了情,他才放了我。


 


我醒來時。


 


顧子琛坐在我床沿。


 


我發現我的兩條腿被包成了粽子。


 


我一動就疼。


 


許是那晚,膝蓋在冰天雪地裡,已經廢了。


 


「皇上,臣妾殘了,可行不了禮。」


 


我指指腿,又不怕S地笑著說。


 


「皇上可別又治臣妾一個無中生有的罪。」


 


他皺眉,不悅。


 


「聽皇宮裡的人說,你想朕了?


 


「姜妃又勸朕來看看你。


 


「朕不好駁了他們的意。」


 


我搖搖頭,擺手。


 


「不用,皇上,不過是謠言。


 


「皇上連這個也信?」


 


他拂袖,不滿站起身,眼神帶著怒氣。


 


「放肆!若不是晚晚,朕能來瞧你?


 


「真是掃興!」


 


他剛想走,我叫住他。


 


「臣妾想回金烏養病。」


 


他眸子微眯,冷冷開口。


 


「你覺得朕會同意你這荒誕的要求?


 


「你怕是失心瘋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過幾日,就是塞吉的忌日。」


 


他的神色一變,幽黑的眸子鎖住我。


 


我又冷嘲。


 


「皇上不喜臣妾提往事。


 


「那回去看看臣妾的家鄉總可以吧?」


 


顧子琛定定瞧我,眼底泛冷。


 


過了許久,他才勉強同意。


 


「皇後既然要出去,

朕得考慮你的安全。」


 


「不然旁人會說朕冷血無情。」


 


我回答。


 


「不用了,紫秋跟著就行。


 


「皇上不用擔心臣妾的安危。


 


「臣妾自幼塞外長大,皮糙肉厚得很。」


 


他氣得發昏,臉沉下,咬牙道。


 


「閉嘴!」


 


那好吧,趁他沒有反悔,我可以讓一步。


 


在他快要盛怒之下,我拼命點頭。


 


顧子琛找了很多暗衛,跟在我們馬車後面。


 


我很不適,被人看著的感覺真不好。


 


我掀開簾子,對著馬夫說。


 


「進去,本宮來。」


 


我艱難地爬過去。


 


一把拉著繩子,一把拿起頭上的釵子。


 


直直戳過馬屁股。


 


馬聲尖叫,

雙蹄飛起,一路絕塵而去。


 


我興奮地拍著它。


 


「快走,快走,甩開他們。」


 


暗衛還未反應過來。


 


馬車就快沒了蹤影。


 


紫秋嚇得青紫,忙看我的腿。


 


「娘娘,您可別瞎胡鬧了。」


 


我又艱難地爬進去。


 


顧子琛,你休想打擾我清修。


 


4


 


我又踏入這片久違的大草原。


 


空氣都變得好起來。


 


幼時,我和塞吉便因戰爭喪失了父母。


 


是塞吉將我拉扯大。


 


可,我現在也沒有哥哥了。


 


我胡亂抹淚。


 


紫秋拿過拐杖給我,扶著我。


 


族落人見了我,紛紛湧上來。


 


他們伏在地上,虔誠地向我跪拜。


 


「公主啊,您終於回來了。


 


「您去桑落和親,換來了金烏的安寧落定。


 


「真是造福我們金烏族人啊!」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這難堪樣。


 


讓紫秋去招呼了他們。


 


他們也許隻知,我可能是因安邦定國前去和親。


 


不知,其實那時,我是與顧子琛真心相愛。


 


可,那也是以前了。


 


我愛不起了,愛得家破人亡。


 


我剛靠向帳篷外。


 


隻見一人驚喜地叫我,朝我過來。


 


「是阿月嗎!」


 


我遠遠望去,是熟悉的嗓音。


 


但我有點不敢認,很少人知道我的小名。


 


他終於走近,站在我前方。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陽光。


 


我遲疑。


 


「你是?」


 


他黝黑的臉,笑起來,牙齒白白的。


 


「我是吉阿古啊!」


 


我腦門一拍,指著他,恍然大悟。


 


「阿古!是你。」


 


阿古幼年時便在我父王手下做事。


 


他從小與我,還有塞吉,就玩在一起。


 


可後來周邊一帶戰爭煩冗。


 


吉阿古便自告奮勇,上了戰場。


 


我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他。


 


他看到我的腿,不知所措,坐到了我身旁。


 


我解釋道:「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阿古撓著腦袋,尷尬訕笑。


 


「阿月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調皮。


 


「我還記得啊,你小時候還跑到那個山堆上面呢。


 


「當時,腳一滑,你就滾了下來。


 


「我和你哥哥都嚇S了。」


 


他說到塞吉,突然想到什麼。


 


他忙看了看我,趕緊捂住了嘴。


 


我笑著,將他的手抓下。


 


「阿古,別這麼見外。


 


「塞吉的事情過去很久了。


 


「我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