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腳準備離開，刺耳的哄笑聲再次傳來。
「江哥，你真的不喜歡向梨嗎？那我要是睡她，你不介意吧？」
江野點了支煙，眸底變得厲色嚇人：「宋柏辰，我碰過的人，你怎麼敢覬覦？」
宋柏辰訕笑：「江，江哥，這不是你要和我堂姐聯姻嘛，向梨總歸是要嫁人的，她那麼漂亮，我隻是不想便宜別人。」
「我說了，別打向梨的主意，聽不懂話是吧？」
江野猛地踹了一腳宋柏辰的椅子，眼裡的戾氣很重：
「誰敢碰她，我搞S他。」
電競房裡一時鴉雀無聲。
沒人敢當玩笑話聽。
江家有權有勢，江野這個太子爺從小狠戾乖張，
惹急了，真幹得出那種事。
「玩……隻能我玩。」
江野吸了一口煙，煙霧升騰，隱沒了他的表情。
像是想起什麼，他摁滅煙頭，嗓音散漫：「雨薇身體嬌嫩，我怕力度控制不好，拿她練手罷了。」
眾人大喘氣，這才笑了起來：「江哥，還得是你啊，沒有感情，全是技術。」
我頭痛欲裂，氣得直顫抖。
難怪，他一直問我疼不疼，原來是為了宋雨薇。
我眼眶一陣酸熱。
想衝進去質問，可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這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我笑自己太傻，以為超薄 0.01 是江野對我愛意的回應。
可沒想到，他隻是把我當成練手的道具。
6
冷靜下來，
我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準備申請墨爾本大學的法學碩士。
大學這四年裡，我參加了許多國際模擬法庭競賽，一直想去澳大利亞留學。
但江野想去英國。
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我放棄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理想。
可現在，我隻想離他遠遠的。
網申提交成功後。
我一下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絕望的情緒幾乎要將我吞沒。
我使勁掐緊手心，強迫自己不要再哭……可眼淚就像是洪水，不斷湧出。
自從來了江家，除了江野和周蘭阿姨，沒人喜歡我。
是江野對我的偏愛，才讓佣人不再偷偷地欺負我。
我不敢想象。
沒有他後，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直到淚哭幹，
我也想明白了。
我要堅強起來。
這個世界，真正能夠給你撐腰的，隻有自己。
既然江野在北半球，那我就去南半球。
關上電腦後，我訂了一張三天後到墨爾本的機票。
7
下午四點。
佣人來告訴我，江野組織了夏日泳池派對，叫我去參加。
我剛到樓下，就聽到一陣喝彩聲。
透過嘈雜的人群，我看到宋雨薇穿著紅色的短裙，身材高挑又有氣質。
江野站在她的面前，一手抱著玫瑰，一手捧著一枚戒指。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宋雨薇嬌羞地接過戒指。
江野攬住她的腰，低頭就吻上了她的唇。
我呼吸一滯。
江野叫我下樓……難道就是叫我來看他向宋雨薇表白嗎？
這一幕尤其刺眼。
我的心在隱隱作痛。
可在場的人全都瘋狂地尖叫了起來，興奮地拿出手機拍照。
兩人甜蜜擁吻，直到五分二十秒才停下來。
看到我，江野明顯愣了一下：「你身體不舒服，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阿野，對不起，是我用你的名義叫向梨下樓的，她和你從小一塊長大，你和我表白，我想讓她當幸福的見證官……你不會生氣吧？」
宋雨薇又羞又怕地躲進江野的懷裡。
對上我的視線，她眸底滿是炫耀和得意的笑。
我的心就像是活生生撕裂般地疼痛。
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
剛轉身，江野冷淡低沉的嗓音響起：
「向梨，既然是雨薇叫你來，
你就好好在這待著。」
我想開口拒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色冷淡道：
「向梨，我媽說的沒錯，你馬上畢業了，是該談戀愛了。」
「去找個男朋友吧，不要總是纏著我。」
「我要和雨薇談戀愛，沒時間管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整個青春的男人，心底酸澀的情緒快要壓不住。
「……好。」
我點了點頭，指甲掐進肉裡，拼了命地克制，卻還是委屈得想哭。
江野。
三天後……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你施舍的那點愛，我不要了。
再也不要了。
8
樂隊開始表演後，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沒人管我，我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男生跳下泳池嬉戲。
女生坐著熱聊八卦。
談及戀愛話題時，有人突然看著我譏笑了聲：「現在有一些女生，當舔狗當上癮了，總以為能像電視裡的女主一樣土雞變鳳凰，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我喉頭發緊，攥住衣角。
宋雨薇微微勾起紅唇，故意將話題引到我的身上，她問正在喝酒的江野：
「阿野，你是不是也很討厭這種女生啊？」
江野掀起眼皮掃了一下泳池裡，語調散漫地開腔：「嗯，確實挺討厭的。」
宋雨薇面露惋惜：
「那這種女生還怪可憐的，成天都在做夢，不像我，本身就是公主，生來就應該獲得王子的全部寵愛。」
說者有意，
聽者也有心。
大家紛紛笑著吃瓜：「宋大小姐這是在點誰啊？」
「還能是誰，肯定是向梨啊，她每天像條狗一樣跟在江野的身後，不是舔狗是什麼？」
「小聾子也配喜歡江大少爺？笑S，她不會自卑嗎？成績好有什麼用，還不是殘疾人。」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鼻腔發酸，羞澀難堪的淚水簌簌掉落。
我的左耳會受傷，是因為宋雨薇。
高三那年，她從港城回來，說有朋友在玩賽車，要帶我去享受純粹的快樂。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不好拒絕。
可那天在靠近河邊的公路上，出了車禍。
宋雨薇和她的朋友跳車及時。
我和車掉進了河裡。
我的左耳被灌了很多水，聽不見任何聲音，
在那之後，就戴上了助聽器。
周阿姨帶我去看了很多專家醫生，但都沒治療好。
她很自責，說沒有照顧好我，對不起我媽。
醫生說，我怕水，這是應激造成的，沒有實質性的傷，將來也許會突然康復。
我一直在等，可等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譏諷和謾罵。
「大家別亂猜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宋雨薇朝我走來，意味深長地笑道：「我家阿野怎麼可能看得上向梨，她媽S了，爸爸娶了個後媽，帶著弟弟在國外定居，和孤兒有什麼區別……還有啊，哪個正常男人會喜歡一個小聾子？」
「宋雨薇，你今天話有點多。」
江野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臉色陰沉地掃了一眼熱聊八卦的幾個女生：「在江家，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沒點數嗎？」
周遭的空氣似乎驟降了幾十度。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立刻閉了嘴。
宋雨薇面露難堪，上前一步抱住江野的胳膊，笑著撒嬌：「阿野~對不起嘛~我說向梨，你是生氣了嗎？」
「我沒惡意的，我隻是心疼你，她一來江家，周伯母給你的愛就少了一半。」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去港城，這麼多年，你肯定煩透她了吧？」
江野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沒生氣，今天來參加泳池派對的都是我的朋友，我隻是提醒你說話注意點分寸，不要失了你宋家大小姐的身份。」
「好，我聽你的。」
宋雨薇甜甜一笑。
看到兩人濃情蜜意，我疼得心尖發酸。
落荒而逃。
但經過宋雨薇面前時，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往後面的泳池裡倒了下去。
9
一時間，天旋地轉。
我不會遊泳，慌亂地撲騰。
喝了好幾口泳池裡的水。
「梨梨！」
江野臉色驟變。
他慌張地跳下來，很快就把我抱到了岸上。
見我緊閉著雙眼，他跪在地上給我做人工呼吸。
意識恢復後，我聽到宋柏辰驚呼了聲：「江哥，雨薇姐也暈過去了，你快去救她！」
江野松開我，跑了過去，給宋雨薇做胸外按壓。
但剛按上去，宋雨薇就醒了，她眼眶含淚，委屈地像是一隻被欺負了的小白兔。
「向梨，你怎麼這麼記仇？」
「我隻不過是說你兩句，你惱羞成怒竟把我推下泳池。
」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她會倒打一耙。
江野眉間陰鸷頓生，語氣裡隱隱含著怒意：「向梨，雨薇不會遊泳，你是想要她的命嗎？」
「江野，我沒有推宋雨薇，是她把我拉到泳池裡的。」
我不想背黑鍋，忍著淚花搖頭。
他眉頭緊鎖，聲音極冷：「都學會撒謊了，剛剛我就不應該先救你。」
江野是不是忘了……宋雨薇會遊泳……不會遊泳的人是我。
我怔怔地望著他，解釋的話堵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算了，我媽媽說過，不能和沒爹沒媽的人計較，就當是我不小心掉進了泳池吧。」
宋雨薇靠到江野的懷裡，聲音哽咽。
頓時，周圍的罵聲朝我湧來：「向梨這蠢貨，
沒想到還挺有心機的。」
「向梨也太賤了，她肯定是看到江野和宋雨薇表白，心生嫉妒。」
「這低級的手段，真是給我看笑了，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寄生蟲，配當宋大小姐的情敵嗎？」
我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饒是我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大家就是想把推宋雨薇下泳池的罪名安在我的頭上。
他們才不在乎什麼真相。
他們隻想看我出醜。
難堪和窘迫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
胸口疼得發麻。
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又在他們厭惡的目光中低下了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10
「阿野，你別氣了，就算向梨是故意推我，我也不會怪她。我將來要嫁進江家，伯母很喜歡她，為了你，我會和她搞好關系。
」
宋雨薇虛弱的聲音適時響起，頗有幾分欲蓋彌彰。
江野神色晦暗地盯著我看了半晌：
「向梨，我沒想到，你的嫉妒心這麼強，你什麼時候才能學一下雨薇的大度？」
我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一片。
仿佛全世界的蛇膽都在肚子裡翻騰。
想開口自證清白，可喉嚨深處被苦澀的繩索緊緊揪住，發不出聲音。
周圍的罵聲更甚：「向梨今天敢推宋雨薇下泳池，明天就敢開車撞人，太惡毒了！」
「向梨什麼時候滾出江家啊？我可不想參加雨薇婚禮的時候，看到她這個隻會幹壞事的寄生蟲。」
我頭一次覺得流言蜚語很可怕。
那些聲音就像是對我的凌遲，讓我感到窒息。
我攥緊湿透了裙子，艱澀地道：
「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是我推了宋雨薇，
那就調取監控，看我到底有沒有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