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雨薇愣了下,臉上浮現出一絲慌亂的神色。
我轉身想要去找管家。
江野眉頭微蹙,攔住我:「向梨,差不多得了,你真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嗎?」
「給雨薇道個歉,這件事就過了,為什麼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得安寧呢?」
江野審視的目光透露著不耐煩,渾身上位者的氣勢逼人。
我腦袋嗡嗡地響個不停。
內心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洪水般洶湧而來。
不知怎的,我後悔了。
我不是後悔要調取監控,是後悔沒有想好萬全之策。
這裡是江家,沒人敢得罪江家和宋家。
自然沒有人站在我的這邊,也沒有人相信我說的話。
而江野這個眾星捧月長大的公子哥,在他的教育系統裡,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他深知無論真相如何,
當事情鬧大,丟臉的還是江家。
最後,我深呼吸了一口,將眼淚憋回去,朝宋雨薇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不該推你,請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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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妥協換來泳池派對得以順利進行。
回到臥室,我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地掉了下來。
冷靜下來後。
我擦幹眼淚,拿出紙箱,把江野送給我的禮物全部打包,下樓扔到了垃圾桶裡。
睡前,江野拿著一碗藥來找我。
見我眼睛哭得紅腫,他聲音很冷:
「梨梨,你感冒還沒有好,喝完藥再睡。今天發生的事,我會處理好,不會有人說出去。」
「明天我要陪雨薇去畢業旅行,你今天鬧這出,跟著去怕是不太好。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想要什麼,微信上告訴我。
」
直到此刻,我才驚覺我一點也不了解江野。
他對下位者的漠視態度,讓我後知後覺頭皮發麻。
第二天晚上,我看到宋雨薇發了一條朋友圈,是她和江野在埃菲爾鐵塔下的親密合影。
定位是在法國巴黎。
照片上,女孩羞紅了臉,男孩趴在欄杆上,高傲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得意。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我記得,第一次參加模擬法庭競賽時,我很緊張,江野在後臺把玩著我的頭發,嘴角噙著散漫的笑:
「梨梨,我相信你,不要收斂羽翼,往高處走,把生命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他說完,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鼓勵我。
江野從小就是學霸。
當然知道我喜歡他,一直都知道……隻是他有頂好的白月光,
我入不了他的眼。
我給宋雨薇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過了會,江野給我發來語音:
「梨梨,想好了嗎,要什麼禮物?我都買給你。」
我沒回。
把他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申請墨爾本大學的事,我沒告訴任何人。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離開了江城。
到墨爾本後,我在中超找了一份收銀工作,雖然工資不是很高,但也能夠支撐我的日常開銷。
開學後,我在兼職和學校兩頭跑,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缺錢。
我跑了很多家律師事務所想要找個實習的工作,但無一例外,都被以資歷不足拒絕。
直到半年後,我才找到一份實習助理的工作,生活才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一晃五年過去了。
我帶著兒子回國。
我沒想到還能和江野見面,以至於重逢時,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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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QQ 不常用。
因為工作需要登上去,發現有一個高中的學妹給我發了幾條求助信息。
她說她大學被人造了四年黃謠。
因為證據被人惡意銷毀,報警後,遲遲沒有立案。
現在患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當聽到她說的人是宋雨薇的堂弟宋柏辰時,過往的不堪回憶歷歷在目。
我心口燃起一團怒氣。
當即決定免費代理她這個案子。
回到江城的晚上。
我和搭檔蒲靈去宋家的私人會所調查取證,碰巧遇到宋雨薇在和大學同學聚會。
看到我經過,宋雨薇怔住,手中的酒杯哐當落地。
有人認出我,一臉驚訝的表情:「竟然是向梨,她當年從江家離開後,就了無音訊,今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笑S,她是不是在其他城市混不下去了,來會所打工啊?」
「誰知道她來做什麼,反正不要和我搭話,我嫌晦氣。」
「就是就是,向梨當年推雨薇,心思歹毒得要命,怎麼還敢回來啊?換做是我,跳河S了算了。」
「她沒有戴助聽器了诶?是能聽見了嗎?」
哄笑聲此起彼伏。
要是當年的我聽到這些話,肯定會紅著眼睛流淚。
但現在的我,把心髒變成了一張粗篩,那些不好聽的言語都會被第一時間篩選掉。
我讓蒲靈去會所門口等我。
笑著走到宋雨薇的面前,語氣溫和又平淡:「宋雨薇,當年,我真的推你了嗎?
答案你心裡很清楚,如果你再帶人歪Ṫŭₜ曲事實,我會告你們誹謗。」
「向梨,你什麼意思啊?」
宋雨薇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和不屑:「就算是我推你的又如何,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想告我們誹謗,真是好笑。」
不等我反應,有人興奮地拿出手機:
「向梨在這出現,我要趕緊打電話給江哥,江哥找她找了五年,要是知道她回了江城,肯定會很開心。」
我愣了下,江野那張桀骜不馴的臉從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但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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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給江野打電話,宋雨薇聲音尖銳又張揚:「你們瞎激動做什麼?」
「不許打電話,阿野的母親剛去世,他現在根本不想見……」
一道手機鈴聲自我身後響起,
打斷了宋雨薇的話。
我下意識轉身,直直撞上江野淡漠的視線。
五年不見,裁剪考究的西裝把他高大颀長的身形襯得更加沉穩,看起來矜貴又疏離。
光是站在那裡,壓迫感便迎面而來。
包廂裡一片寂靜。
我往門外走,江野抓住我的手腕,黑沉的眸子看得讓人脊背一寒。
「向梨,你不辭而別五年,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解釋的嗎?」
「江野,你當自己是誰?我和你家本就沒什麼關系,想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我輕笑了一聲。
他松開我,凌厲的眉眼軟了下來:「現在住哪裡?」
我沒理他,轉身離開。
江野抬腿想要追上來,卻被宋雨薇抓住了胳膊。
出了會所,我讓蒲靈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
司機到後,我正準備上車,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叫住了我:「向小聾子?」
「你怎麼回來了?不會是我堂姐和江哥要結婚,你想來搶婚吧?賤不賤啊?」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見到宋柏辰。
看到他,我突然就想起他當年和江野說想要睡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緩過神來,我譏諷道:「回來收你來了。」
「收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我。」
宋柏辰撇嘴壞笑,他低頭親了一口懷裡的女孩,往會所裡走。
聽我的當事人蘇小欣說,宋柏辰進入大學後就很愛玩,一周換一個女朋友。
追求蘇小欣被拒絕後,他帶人在學校發帖子,多次對她進行言語侮Ṱû⁻辱。
還造謠她被老男人B養。
上周,
宋柏辰在私人會所裡搞了一個生日派對。
邀請了蘇小欣,說是要向她當面道歉,可就是在包廂裡,他對她進行了猥褻。
我今天來取證,但工作人員聲稱那天的監控壞了,明顯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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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蒲靈一臉好奇地問:
「向梨,江野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男人嗎?」
「我剛剛查了一下,他是江城江家的太子爺,江家和宋家聯姻五年,下個月五號要辦婚禮,但是,江野的母親上周因病離世,這婚禮估計要延期。」
「你和他是什麼關系?當年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望向窗外,過往的記憶一段一段從腦海裡閃過,可剛一張嘴,眼眶就有些酸熱。
那些記憶太痛了。
我一時竟不知該從哪一年說起,才能假裝得風輕雲淡。
蒲靈住在姑姑家。
跟她吃完晚飯後,我回了闊別已久的家,說是家,不過是我媽媽留下來的一個老小區職工房。
剛到家沒多久,江野找上了門。
他沒穿外套。
黑色襯衫的扣子嚴謹地扣到了最上面,渾身透著成熟男性的禁欲氣息。
我想關門,江野骨節分明的手迅疾地擋在了門把手上。
「梨梨,你當年怎麼沒有去英國?」
江野一貫冷淡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嗓音低沉又沙啞。
我不說話,他眼底深處蘊著一絲落寞:
「梨梨,我和宋雨薇畢業旅行回來,找了你好久,但江城根本沒有你的蹤影。」
「我ťṻₗ媽說你可能是提前去了英國,我和宋雨薇一起去英國後,也沒見到你。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是你騙了我們所有人,你根本就沒有去英國留學。」
「我想去找你,我爸收走了我的護照……你這幾年到底去了哪,過得還好嗎?」
當年離開時,我和周蘭阿姨說了謊。
我隻說我要去國外,但沒告訴她,我已經被墨爾本大學錄取的事。
沉默半晌,我笑著抬頭:
「我這些年挺好的,結婚了,還有了一個兒子。」
江野眸底微顫,滿是不可置信:「向梨,你在胡說什麼?我等了你五年,你怎麼敢和其他男人結婚?」
不等我反應。
他幾步上前將我抵到牆上,低頭就吻了下來。
我想奮力掙脫束縛,卻發現江野的力道大得出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開我。
「梨梨,你的眼睛騙不了我。
」
江野目光篤定,嗓音薄情又冷淡:「你喜歡我十幾年,怎麼可能會和別人生孩子?」
沒想到五年過去,江野竟還是那麼霸道強勢,以自我為中心。
我直視著他漆黑的眼眸,冷著聲音說:
「怎麼不可能?我能和你做一整晚,和別人也可以。」
「向梨,我不管你有沒有結婚,不想他出事,就立刻給我離婚,和我在一起。」
江野眉頭擰緊,薄唇抿出一絲涼意。
真是瘋了。
馬上要結婚的人,竟還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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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走後,我從床底下拉出來兩個紙箱。
箱子裡的東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江野精心為我準備的禮物。
當年是打算扔掉的,但沒能狠得下心。
粉色的隨身聽。
是我十歲那年,江野送給我的。
當時是在我媽的葬禮上,周蘭阿姨帶著他一起去現場吊唁。
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江野撐著一把傘走過來,他從包裡拿出隨身聽,給我戴上耳機,播放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
他對我說:「梨梨別怕,我答應過你媽媽,會照顧你一輩子。」
當時我,的確是被他給救贖了。
江野對我真的很好。
剛去江家那會兒,我吃飯挑食,他總會吃掉我剩在碗裡的胡蘿卜,還會給我剝蝦。
漸漸地,家裡冷眼對我的佣人,也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思緒回籠,我的胸口好像被壓了一塊ŧŭ̀ₖ很大的石頭,沉沉的,讓我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上午,江野打電話約我在咖啡館見面。
給了我一份 U 盤。
「梨梨,對不起,當年泳池那件事,我後來查了監控,是宋雨薇撒了謊。」
我聞言微哽,緩了口氣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