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仙女棒吧。」
小時候,我看著其他女孩子手持仙女棒,開心地在夜裡轉圈圈都會非常羨慕。
有一次我實在沒忍住,讓媽媽給我也買一束。
可換來的卻是媽媽不耐煩的責罵。
然後她轉頭卻給弟弟買了他想要的鞭炮。
這讓我成年以後,總會在新年時分,買上一束仙女棒,點燃,許願。
願往後的生活都能好一些。
此時,我靈魂縮在身體裡的一角,看著「我」手上的仙女棒,內心從未如此平靜過。
或許我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8
煙花燃盡,「我」沒打算回去。
而是拐彎去了市中心的商場,打算買幾身新年戰袍。
姐妹完全拋棄了我Ţũ⁷那俗氣的審美,
直接走豔麗女明星風。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都驚呆了。
紅色修身開衩長裙,配啞光黑色高跟鞋。肩上一襲白色皮草,強烈的色差看起來既豔麗又從容。
再配上我這頭自帶風情的自然卷大波浪,顯得格外嫵媚動人Ţŭ̀₈。
這……還是我嗎?
我從沒這麼好看過!
「怎麼樣?姐們兒眼光不錯吧?你那花心前男友要是見到你這副模樣,還不得悔S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嘉……嘉嘉?」
「我」轉頭看去,正是張齊。
看見他,我心猛地揪起。
三年的感情,就在一夕之間付諸流水。說不難過,
是假的。
那天被辭退時,我失落地去找張齊安慰,卻沒想到,竟然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在家調情。
他身邊還跟著上次我在他家看到的那位劈腿對象。
看樣子,是陪新女友過來買衣服的。
張齊看著我滿是驚豔,旁邊的新女友頓時生出一股危機感,馬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宣示主權。
「你是張齊前女友房嘉嘉吧?怎麼?還單身,想著阿齊呢?」
「我」撩了撩劉海,滿不在意地說道:「你還好意思問我單不單身啊?你一個人談三四個,我怎麼會不單身?」
「你別胡說!」她臉色一僵,就向張齊撒起嬌:「阿齊哥哥,你看她!」
「成天哥哥哥哥的,你要下蛋啊。」
出乎意料的,張齊竟然沒用從前那些刺人的話來貶低我,反而為我辯解起來。
「那個……嘉嘉肯定是開玩笑的。」
「沒開玩笑。」姐妹拿起貨架上的墨鏡戴上:「現在看到你們,真是不得不感嘆上天厚德載物啊。」
張齊一頭霧水:「什麼?」
「竟然能讓你們這種傻逼覆載其中,上天還真是胸懷寬廣呢。」
說完這話,「我」扭著腰風情萬種,千嬌百媚地撤離了現場。
留下氣得花枝亂顫的賤女,和心猿意馬的渣男。
出了商場,我心裡出了一口惡氣,暢快極了。
我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姐妹。要是沒有你,別說出氣了,現在我可能都已經S了。」
「呵呵,我最看不起你們這些軟骨頭。被人都欺負S了,不想著反抗,居然想著自S。要不是我找不到合適的身體寄居,我才不選你。
」
雖然被罵了,但我還是很開心。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
穿過馬路,我準備去坐地鐵,結果有群人圍成一圈,擋住Ṫů₀了去路。
「我」湊上前一看,居然有位孕婦摔倒了!
她癱坐在地上,下身血流如注,面色蒼白,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人群中的熱心人已經打了 120。
但因為路上堵車,120 遲遲不來。
作為一名產科醫生,看到這情形,我心裡有點慌。
剛想上前救人,才發現自己邁不開腿。
我趕緊用意念在腦海裡說道:「趕緊救人呀!」
「救人?上次的教訓你還沒吃夠?」
她說的教訓,就是我被辭退的原因。
之前我接生的一位產婦,由於胎大難產,
丈夫S活不願意籤字同意剖腹。
產婦疼得要命,一個勁地哀求我先給她剖,有什麼後果她一力承ẗũ⁻擔。
我為了救她性命,冒著沒有手術同意書就給她做了剖宮產。
結果一做完手術,她老公鬧了起來,她就不認賬了。
害得我被醫院開除,又被全行業封S。
而今天,同樣的選擇又擺在了我面前。
救下了人,別人不一定感激。
可若是沒救下,那麻煩可就大了。
萬一告我一個行醫不當的罪名,我承擔不起。
在我猶豫之際,我的身體已經在她的操控下,準備離開了。
「啊啊——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痛——」
產婦悽厲的叫聲不絕於耳,
叫得我心慌。
終於,我在腦海裡發出了抗議:「別走!快去救人!」
「你確定?」
我堅定地答道:「我確定!」
「即使可能讓自己深陷泥潭也要救嗎?」
「救!」
很快,我的身體轉了方向,到了產婦身旁。
「我」問道:「你幾周了?」
「三……三十九周了。」
雖然還沒到預產期,但我剛才聽她叫聲的間隔時間,應該是發生規律性宮縮了。
她要生了。
這一刻,雖然我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但我手裡收治過無數產婦,接生過無數嬰兒。
我的身體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產婦在「我」的安撫下,得知「我」是產科醫生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有了方向。
「我」聲音輕柔地引導她,帶她做拉瑪澤呼吸法。
狀況剛好一些,產婦突然面色一變,再次痛苦地大喊:「痛!我好痛!」
想到什麼,「我」趕緊指揮人群散開。
一些女性看到這情形,自覺地用身體築成一道圍牆,替產婦維護最後的尊嚴。
「我」急忙脫下產婦的褲子一看,糟了!
她宮口都開了。
「我」焦急地張望,卻沒有看見救護車的影子,於是向周圍求助:「有沒有人能叫輛車來?先把產婦送醫院去!」
聽到這話,周圍人群紛紛後退,生怕惹上麻煩。
一籌莫展之際,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走,坐我公交走。」
是許弘。
他剛好開著公交經過這裡。
「我」和許弘一起把孕婦抬到車上。
這位產婦宮口開得很快,短短十分鍾,已經開了五指。
眼看隨時可能生產,「我」沉住氣,調動她的呼吸節奏,用老練的手法替她按壓腹部。
來回好幾個回合後,產婦宮口越來越大,甚至能從宮口處看到嬰兒隱秘的黑發。
她要生了!
「我」趕緊讓人按住她的腿,然後繼續按壓。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汗水打湿額發,一聲嬰兒啼哭終於在這空曠的車廂裡響起。
生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然後聽見救護車滴答的聲音。
許弘用車別停救護車,把孕婦送了過去。
大功告成,全車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和許弘視線相對,淡淡一笑。
「謝了。」
許弘隨意靠在車杆上,
雙手插兜:「不客氣。」
他的模樣闲適安逸,雖然身處煙火氣息之中,卻自帶一股疏離淡漠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而向來有潮人恐懼症的我,此刻有種自卑的情緒油然而生。
「你自卑什麼?」腦海裡又想起了她的聲音:「他是很帥,但你也不差啊。」
經她這麼一提醒,我才想起,今天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從前那土得掉渣的運動服,而是風情萬種的紅色長裙皮草。
目光再落到腳上,我這才想起,剛才情急之下,我一腳蹬了高跟鞋,光腳送產婦上的車。
許弘視線也順著我的目光滑向腳趾。
我突然感覺自己臉如火燒,突然害羞起來。
下意識地想縮回腳趾,卻無法縮回。
因為我身體裡的那位姐妹完全沒在怕的,直接往座位上一坐。
二郎腿高高翹起,骨肉均勻的美腿在開衩的裙角下若隱若現,瑩瑩白皙的腳趾,在點點陽光映襯下,如脂如玉,誘人極了。
「鞋都沒了,拜託你送我回去吧,小哥哥~」
許弘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他回到了駕駛座,方向盤一轉,問道:「去哪?」
「西城小區。」
車子緩緩開動,「我」問許弘:「這麼年輕,怎麼會想到做公交車司機呢?」
我以為許弘不會搭理,但沒想到,他竟然搭話了:「喜歡開車。」
頓了幾秒,許弘問道:「你是醫生?」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不做醫生做什麼?」
許弘隨口一問,「我」卻神秘地說道:「呵呵。」
「牛蛙S手。」
「?
??」
9
車停在西城小區門口,「我」正要下來,就被許弘攔住。
「等我一下。」
我看見他下車,去了一家小賣部,出來時,手裡拎著一雙拖鞋。
原來是給我買拖鞋去了。
還是粉色的玉桂兔圖案。
「給你。」他將拖鞋放在地上。
相較於第一次見面,他多了幾分人味。
我心裡的情緒無端被他勾起幾分。
從前跟張齊在一起幾年,他都沒對我這麼貼心過。
「謝謝。」
回家之後,我不寧的心緒很快被姐妹捕捉到了。
她興奮地問道:「感興趣?感興趣姐把他給你拿下啊。」
「我沒有!」
我嚇得趕緊否認。
但靈魂深處的緊張卻讓我不知所措。
她用我的臉在鏡子裡做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我懂,你放心。」
「……」
調侃完,「我」趕緊在網上找中介把房子掛出去賣了。
畢竟爸媽都知道我住在這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找上門來。
太不安全了。
索性中介動作快,房子沒掛出去幾天,就有人來問價了。
我著急出手,也讓了一些利給買家,房子很快就脫手了。
而我在上班附近租了一個單間,坐兩站公交就能到,也挺方便。
而我每次,都能坐上許弘開的車。
時間長了,我們也越來越熟。
可令人羞恥的是,自從那天姐妹說要替我拿下許弘之後,她時不時地調戲許弘,一頓瞎撩。
我看著都覺得輕浮,
但許弘好像還真吃那一套!
他對我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嫌棄,驚訝,吃癟,無所適從,慢慢變成了臉紅,害羞,然後開始反撩。
比如現在,車停在總站後,我習慣等一等許弘。
一起走過來的,還有另外一位司機小哥。
那小哥剛談了女朋友,嘚瑟得很。
開口就向我們炫耀。
「我」偷瞄了一眼許弘,故意說道:「都 2023 年了甜甜的戀愛還沒輪到我,我是不是被插隊了?」
許弘面色一怔,沒說話。
但司機小哥很快插嘴:「那你跟許弘談吧,他這兒不用排隊。」
他越說越興奮:「這麼一看,你倆還挺般配的嘛。」
我被他說得心有點慌。
要是這會兒是我自己控制身體,估計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再看許弘,貌似非常淡定。
但他的耳朵根……怎麼有點紅紅的?
話題很快被「我」不經意地岔了過去,既給自己留了臺階,又給了許弘喘氣的時間。
回到小區,「我」突然被兩個女人攔住退路。
一個是三十多歲的年輕婦女,另一個是氣質高雅的中年婦女。
那個年輕婦女看起來還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中年婦女衝我笑得和藹:「你就是上次救我女兒的恩人吧?你好,我是任芮,這是我女兒,裴娉。我們今天是專程過來感謝你的。」
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這個年輕婦女,不就是上次那個在馬路上要生產的產婦嗎?
「我」問道:「怎麼樣?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吧?」
裴娉感激地把手裡的禮盒遞給「我」:「謝謝你,
房醫生。上次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他們真誠的感謝之情,我有些恍惚,又有些高興。
雖然現在我不做醫生了,但能用曾經所學,幫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很開心。
可是……從今往後,我都不能再做醫生了。
這種強烈的失落情緒,也感染了我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
「我」失魂落魄地說道:「可惜,以後我都不能再當醫生了。」
「不會的。」那位任芮女士優雅一笑,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歡迎你來我們醫院任職。」
11
來到第一人民醫院,我腦袋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
不敢相信,這麼大一個餡餅居然砸在了我頭上。
那位任芮女士居然是人民醫院的院長。
為了感謝我救了她女兒,她竟然破例錄取我到她們醫院產科上班。
從此我又告別了牛蛙S手的稱號,重新變回了產科大夫。
得知這個消息,許弘也挺開心。
說請「我」吃飯慶祝。
看著他精致的側臉,我心裡生出一絲漣漪。
但同樣的失落也隨之傳來。
因為他有意的並不是我,而是主導我身體的她。
這時,手機滴的一聲響起。
是張齊發來的信息。
「嘉嘉,你怎麼不理我?我們見一面,好嗎?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自從上次在商場碰見他後,就經常發信息來騷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