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聞言,咬了咬牙,從後窗跳了出去。


 


可那又如何,官兵已早早將客棧包圍。


窮途末路之際,我跳入了湖中。


 


冰冷瞬間包裹著我,我看著湖面上月亮的斜影越來越模糊。


 


陷入昏迷之前,湖水激蕩,潛入了一個熟悉人影,是江楚清。


 


35


 


再次醒來,喉嚨疼得難受,我猛嗆不止。


 


身後之人輕拍我的後背,待我緩過來後,我一把推開他。


 


「夫人。」江楚清無措地叫了我一聲。


 


我顫抖著,語氣冰冷:「你何苦在這裡假惺惺的。」


 


江楚清聽後,看我的眼神混著愧歉,並無爭辯。


 


「江楚清。」我步步緊逼,「你居然是大皇子的人?」


 


江楚清僵住,雙眸微顫。


 


我朝儲君之位紛爭不止,

朝中最得勢的兩黨為長公主一黨與大皇子一黨。


 


眼下陛下病重,而儲君又許久未立,兩黨更是爭得你S我活。而我娘勢大,朝廷之上又常偏向於長公主,所以被大皇子視作眼中釘。


 


若不是看到追S我的官兵持的是宮內專用的橫刀,我也推斷不出此事。


 


顯然,安插在我蘇府,想謀害我蘇家的人,是江楚清無疑了。


 


「不錯。」他終於張口承認。


 


「啪」的一聲,我狠刮了他一掌。


 


而後,江楚清居然噴了一口血。


 


小布進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放下水盆「咚」的一聲跪下,哭道:「夫人,公子他為了救蘇大人性命,已被大皇子用刑打了一百鞭,好不容易S裡逃生來尋夫人,卻又為了夫人落了水,求夫人看在公子一片真心的分上,原諒他吧。」


 


我冷笑:


 


「一片真心?


 


「原諒他?


 


「我蘇家落得這副田地,全拜你所賜,如今被陛下忌憚,抄了家削了官,你讓我蘇府族中老小如何自處?


 


「我早該知道,你飽藏窩心,奈何我看走了眼,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信了你,才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話畢,眼中滑下一滴清淚,心中滿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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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清擦了擦血,道:「小時候,我因是商人之子,素來遭家中嫌棄,奈何我不懂藏拙,還處處拔尖,得罪了主君,此事,不僅害了我爹性命,我還被人構陷,我娘從此厭了我。


 


「直到一次宮宴,二哥故意推我入水,正當我以為我要隨我爹去時,是大皇子救了我……咳咳……。


 


「大皇子教我讀書,我畢生所學,皆是大皇子的恩典,

所以……。」


 


江楚清頓了頓,看向我。


 


「殿下說,會設計讓我嫁給你時,我並無推脫。」


 


「所以。」我接著說,「剛嫁給我時,你其實一直在用藥,讓人看起來身子柔弱,如此就有借口不與我同房。」我越說,心越痛,像刀刺一般,「但後來,我讓你搬進我的院子後,你便沒有機會用藥了,所以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


 


「正是。」


 


「我偷了蘇大人私印偽造了拜貼送去了醉生月下是真,但我從未想過要害蘇大人和你的性命。」


 


說到這,江楚清落了淚,隱忍著:「我已用性命做壓,保蘇家上下無恙。」


 


我聽後一愣。


 


「那些官兵,並不是真的想要S你,而是大皇子給我警示,若我約定時日未歸,他便拿你為質,逼我現身。


 


我SS地看著江楚清,心跳得很快,空氣仿佛變得混濁。


 


「可,為何?」我顫抖著問道。


 


江楚清嘴角浮出了一個艱難的笑,道:「因我對夫人生了情,不錯,我權衡不了你與大皇子的情義,唯有以S謝罪。」


 


我內心五味雜陳,此刻卻不知如何面對眼前之人。


 


「噗。」江楚清又是一口血。


 


終於倒在了我的懷裡,我的耳邊的呼吸卻越來越微弱。


 


37


 


我娘帶著幾個夫君趕到深州時,我正病得七葷八素。


 


醒後,一張帥臉映入眼簾。


 


我看著這個與長公主有著三分相似的眉眼,輕喚了一聲:「爹。」


 


我爹滿眼溫柔:「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江楚清……S了嗎?

」我不忍地問。


 


我爹頓了頓:「你希望他S了,還沒S。」


 


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知道,爹,我恨他,但又不想他S。」


 


下一刻,房門被敲響。


 


而進來的人竟是懷玉。


 


他見我醒後,愁眉一展,笑道:「小姐終於醒啦。」


 


「懷玉?」我疑惑,「你怎麼來了?」


 


「我和翠玉聽聞蘇府造了變故,便又去了京城,結果路上碰到了蘇大人他們,所以便一同來了深州。」懷玉說完,看了看我爹。


 


我爹示意他把藥幫下,後便退了出去。


 


「江楚清傷重,原本他是要S的。」我爹緩緩道,我聽後,心裡一堵。


 


「不過他命好,遇著了懷玉,便又活了。」聽到這,我提著的心又放了下來。


 


「你便當他S過一次罷。


 


曉色破開了雲層,透過窗臺攀上了我的被褥,我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你可想見他?」我爹問我。


 


我闔了闔眼,輕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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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什麼官?老娘早就不想當了。隻想與你幾個爹退隱山林,種種田,作作畫,下下棋,賞賞好景,這種日子豈不快哉?」


 


我娘豪飲一口酒道。


 


我落了一顆白子,一陣無語:「娘,當年在京城,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此生最愛的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若要你過貧窮日子,你寧願去S。」


 


娘落了一顆黑子:「唉,當官有當官的活法,做民有做民的活法,如此,這活著才有意思嘛。」


 


我頓悟,落了一顆白字:


 


「原來如此。


 


「我贏了,

娘。」


 


我娘定睛一看,耍賴:「诶,不對不對,我這顆下錯了。」


 


我一把抱著棋盤:「不行不行,不能耍賴。」


 


39


 


「主人,有密報。」


 


忽而我娘一暗探現身,呈上了密報。


 


我娘一看,立馬變了臉。


 


「大皇子謀反失敗,被長公主清剿,女皇氣急攻心,臥床三日後,傳位於長公主,而後薨逝。」


 


短短兩行字,朝廷的天變了。


 


我看著眼前的棋盤,雙眼漸漸模糊。


 


很快,我娘收到了一道密詔。


 


是新皇要復我娘官職,叫她回京。


 


我娘自此愁眉苦臉,日日嚷嚷著不想回京。


 


我思前想後,拿下了密詔,說:「娘,我想當官。」


 


她嚇了一跳,看我的目光陌生。


 


「你自小學習就好,十六歲便中了舉,奈何你懶,說什麼也不想當官,不得已之下,我才求先帝給你掛了個闲差,日日在家,也不用上朝,如今我的好女兒怎麼變了?」


 


我笑了笑道:「以往不想任職,是因為有娘在,我又不屑於官場爭鬥,而今,我是時候讓爹爹和娘,享享福了。」


 


我娘打了雞血,把畢生官場之道全都傳授於我。


 


臨行前,我爹給我收拾了一車的行李,我什麼都沒要,隻抱了觀予的牌位。


 


40


 


回京後,我的官越做越大,但我和我娘不同,我是個清官。


 


家中窮得響叮當,日子清苦。


 


同僚時常打趣我窮,我都含糊過去。


 


「可能因為我娘貪吧,我如今是幫她還債的。」


 


41


 


陛下又向我催婚了。


 


我說:「臣倒有一人想娶,隻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嫁我。」


 


陛下:「誰?」


 


我:「是個牌位。」


 


陛下:「……」


 


我又把陛下惹生氣了。


 


高興。


 


又喜得一月假期。


 


42


 


我又去了怡君院。


 


那裡的酒最好喝。


 


那裡的八卦最好聽。


 


「你可知,蘇大人為何不嫁也不娶。」


 


诶,這個八卦是我的。


 


「難道,有隱疾?」


 


我:「……」


 


「自然不是!


 


「我聽說,蘇大人ẗúⁱ曾有一心上人,奈何那心上人負了他,所以她才從此不相信男人。


 


「我倒聽說,是因為蘇大人的心上人S了,她才不成親的。」


 


「唉,不說了,管她嫁嫁娶娶的,隻要她一直是個好官,就行。」


 


「對對對,喝酒喝酒。」


 


無趣,有沒有別八卦。


 


「你們可知,為何前朝逆王,會敗?」


 


這麼勁爆?


 


「聽說,逆王曾得一個天才謀士,那謀士神乎其神,一步三算,差一點,就沒那位什麼事了。」


 


那人越說越小聲。


 


「那為何,後期逆王這麼智障?」


 


「那謀士後來不知怎麼的,被逆王猜忌,從此不被重用了。」


 


「那那個謀士後來怎麼樣了。」


 


「不知道啊,可能S了,可能逃了,反正肯定不會再出現了。」


 


「我聽說,那謀士被用了極刑,

後來,被一個商人買走了,不知是S是活。」


 


「商人?你扯的吧,不知道哪裡聽來的。」


 


「切,你說的又有幾分真?」


 


「唉,別說了別說了,喝酒喝酒。」


 


「咣」的一聲,銀樽掉在了地上,裙擺被染湿了一片。


 


我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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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了一些酒肉,回到家中。


 


觀予在牌位在蠟燭後熠熠生輝。


 


時光流逝,我卻年年被困在了一方地中,解不開心結。


 


「觀予,我又升官了。」


 


「觀予,你妹妹嫁人了,我置辦的婚禮。」


 


「觀予,這次我好像真的要成親了。」


 


「觀予,我今日成親了,是徵北大將軍霍光。雖然他憨憨的,但是他人好啊,可巧的是,他與我成親後,什麼都沒帶,

就帶了亡妻的牌位。」


 


「觀予,你當舅舅了。」


 


「觀予,我又夢到他了。」


 


「觀予,我病了,太醫說,時日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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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不是說我肯定比你先S嗎。」


 


霍光知道我病重的消息後,快馬趕了回來。


 


奈何我都沒見到他最後一面,便S了。


 


我S後,陛下再也不逼他娶妻了。


 


霍光再次出徵西北那日,路上碰到了一支喪隊。


 


據說是璞州的一個富商,家中S了一下人,要厚葬。


 


霍光覺得不可思議。


 


當真是下人?


 


這麼大手筆?


 


夕陽落下,染紅了白花,而待夜幕降臨時,白花卻漸漸走向了凋零。


 


番外


 


我與霍光成親那日,二人拜了天地後便分房別住了。


 


是夜,失眠症又犯了,起夜時,卻聽到有人在嚎哭。


 


這聲音居然是從霍光房裡傳出來的。


 


我徑直推門而入,霍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懷裡還抱著亡妻的牌位。


 


我嘆了嘆氣。


 


也是個苦命人。


 


「聽說,你也有個牌位?」霍光問我。


 


我很自覺地倒了酒應他:「對啊,真巧。」


 


「他是你的亡夫?」


 


我搖了搖頭:「不,隻是一個侍衛。」


 


霍光聽後一怔然。


 


我接著說:「當年,我被逆王追S,觀予為了護我,落入了賊人之手,他們逼觀予交出我的下落,奈何他誓S不從,後來……他們生生割下了觀予的頭顱。


 


話必,不覺已淚流滿面。


 


「你說,我該怎麼原諒他。」這句是我問霍光的,也是問我自己的。


 


霍光一臉憤恨,一錘似乎要吧桌子砸碎。


 


他說:「當年我被逆王派來的刺客追S,我妻為了救我,中劍而亡,我常說,等我拿下西北,我就辭官與她過安生日子,可是啊……西北還沒有拿下,她就永遠走了,唉,我能撐到現在,全靠亡妻當年的夙願。」


 


「你我原是同命人。」


 


「嗯!蘇大人,不如你我結為手足可好?你我皆無意結為夫妻,不如結為手足,也全了陛下的恩情了。」


 


我聽後,破涕為笑:「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