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燁搖了搖頭:「夫人,可別亂點鴛鴦譜。」雲瑤瑤低下了頭:「將軍,崔將軍言行端正,我想把小橘嫁給他。小橘是家生子,是良藉。」
雲瑤瑤看了眼帳篷,顧燁心裡有點糾結,崔言他非良人。
看著雲瑤瑤的眼神,顧燁隻能點了點頭,
這件事顧燁問了崔文,他同意了隔天就向小橘提親,雲瑤瑤作為主母,答應了親事。
這婚事定在了一個月後,很是倉促。小橘哭著要小姐別不要她,雲瑤瑤也裝模作樣地抹了把淚。
小橘出嫁那天,雲瑤瑤去看了小橘。
小橘還在哭:「小姐,我不想嫁。」雲瑤瑤摸了她臉,給她擦了擦眼淚:「小橘,你不可能跟我一輩子的,那是我為你爭取到最好的婚姻了。」
雲瑤瑤頓了頓:「小橘,你知道你為什麼叫橘子嗎?
「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嗎,
我喜歡吃橘子,你偷大姐姐房的橘子給我。我們那會兒在後院沒有飯吃,我抱著你就啃。」
小橘笑了笑:「夫人,小橘記得,我說夫人以後喜歡吃什麼就叫我什麼。」
外面鑼鼓喧天,雲瑤瑤看著她嫁衣愣神:「是啊,明明這麼好。」
小橘突然站起來,跪下,雲瑤瑤去扶她,她一直磕頭。
「小橘你起來吧,有些事情我始終都想不明白,也不想知道,你對我好我永遠記得。」小橘看著婚衣,小橘太清楚小姐是什麼樣的人了。
她看著柔弱,是因為她娘從小這麼教她,所有人不會欺負一個看著很弱小的人。但小姐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愛憎分明。
小橘起身磕了一個頭
吉時到,小橘被雲瑤瑤送出了門。
她看著小橘的身影,心裡還是不舍,十幾年了,小橘從六歲就跟著她。
喜轎越遠,雲瑤瑤心裡越平靜。
小橘跟著她十幾年。雲瑤瑤對她下不了狠手,從小橘一個人保護雲瑤瑤,到現在她成親。
十年不是沒有感情的,崔言是什麼人她太清楚了。她專門為小橘查的崔言,崔言沒成婚就養了很多外室,還打S過一個妾。
不過這些事,沒什麼人知道,都被崔言壓了下去,他跟著顧燁越走官越大,顧燁的提親他自是不敢說不字。
顧燁看著雲瑤瑤平靜的臉龐,他猜到了,都猜到了。
他不知道雲瑤瑤經歷了什麼,隻是雲瑤瑤對小橘的婚事……顧燁眼前這個柔弱的夫人心思有點深。
顧燁有點心累,看著小橘和崔言成婚完,他就回了軍營。
再見到雲瑤瑤的時候,她身邊換了個侍女。
讓顧燁想到探子說小橘快被打S的情況,
但奈何小橘是夫人的人,他不敢下S手。
他在逃避雲瑤瑤,雲瑤瑤也感覺到了。
8
雲瑤瑤再次見到顧燁的時候已經是除夕了,年前她去雲府送了禮。
見到她那大姐姐,整日哭得像是淚人,好賴話S活聽不進去。
雲瑤瑤太清楚她大姐姐多麼要面子,她走前送了她一套婚嫁首飾,雲淺淺已經氣得不想看她。
雲淺淺說實話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嫉妒手段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隻不過雲瑤瑤太沉迷在那一點溫柔和關懷裡,可以讓她放棄鉤心鬥角的心思。
她可以不計較小橘一直幫雲淺淺,她也一直都清楚小橘自始至終都是雲淺淺的人。
可是她們都對她很好,如果不是她們要把那點遮羞布扯開,雲瑤瑤也不會把小橘送給崔言。
今年的除夕和往年一樣,
府裡更空了,連點煙火氣都沒有。
雲瑤瑤讓青盈拿了點飯,今天在雲府沒有吃飽。
一碗粥熱了熱,這個點雲瑤瑤不叫後廚的人做點東西了,過年了,今天發了年錢就讓他們早早退下了。
青盈也收到了雲瑤瑤剛拿出來的年錢,圖個吉利,讓她也下去了。
青盈是雲瑤瑤從人牙子那買來的,她不屬於顧府,也不屬於雲府,她身契賣給的是雲瑤瑤。
青盈走的時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雲瑤瑤說她第一次在那一堆人中挑出青盈就是覺得她眼睛很好看。
門吱地響了一聲,雲瑤瑤還在吃著粥,屋子太冷清了,就一盞火燭。
連顧燁進來的時候她都沒有聽見,更沒有看見。
顧燁周身氣息很冷,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也很足,屋裡火盆就燒了一點,沒有很暖和。
雲瑤瑤感覺到寒意才看見顧燁,
顧燁鼻梁很高,睫毛上落著雪。
她趕緊起身,幫顧燁去脫外袍。顧燁沒讓她上手,自己脫了外袍,放在了架子上。
雲瑤瑤沒說什麼,顧燁看了眼火盆和桌子上的粥。眉毛皺了皺,語氣不是很愉悅:「我不在就這麼對夫人。」
他話音剛落,雲瑤瑤局促地把粥往邊上挪了挪:「將軍,我今日回府沒吃飽,今天過年,我讓她們都睡去了。」
顧燁心情不是很好,氣壓很低。拿上外袍又出去了,門一響,雲瑤瑤又坐到了凳子上。
她把剛才推走的粥又推了過來,悲傷孤獨的情緒從顧燁關上門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心裡罵自己,沒出息。十幾年唯獨學會了忍,哭是最沒用的,竟然還讓自己哭了出來。
其實雲瑤瑤是最聰明不過的,她從小太清楚那些虛情假意,爾虞我詐。她會看眼色,
會讓自己顯得沒那麼顯眼,才能活得舒心。
她也知道眼淚什麼時候該掉,什麼時候才能用得恰到好處。可是粥吃得有點鹹,雲瑤瑤掐著自己的手。
讓自己顯得別那麼沒出息,她在出嫁那天就從沒想過自己的夫君能愛她敬她,她摸清楚了顧燁的脾氣,何嘗不是在拿捏他。
粥越吃越鹹,淚越止越多。其實雲瑤瑤知道在顧燁和她生氣的時候該去哄他,顧燁吃軟不吃硬。
可是她偏偏就是不想這麼做,她也沒想到顧燁會回來。
粥還沒吃完,顧燁就又回來了,提著食盒。
雲瑤瑤的粥被顧燁拿了去,擺在她面前的是嶽崖樓的幾道招牌菜。
顧燁走的時候,想回軍營的,可是剛騎上馬,想到他家夫人那可憐的眼神和流著淚楚楚可憐的樣子。
他的馬已經到了嶽崖樓,
便是鬼使神差地上去買了菜結了賬。
屋子裡的寒意,隨著火盆溫度上升,漸漸散去。
雲瑤瑤現在已經吃不下東西了,顧燁去加了。點了兩盞燈,才看清雲瑤瑤有些發紅的眼角和鼻子。
心裡一酸,扭過頭去。
桌上的飯菜雲瑤瑤吃了兩口沒有再吃,她看見顧燁已經躺在了床上,她也脫了外衣。
在床邊邊睡著,也不敢靠近顧燁,那一點的距離她動一下就能掉下去。
有點倔強地躺一個角,倆人背靠背,明明很大的床,但是顯得床很小。
顧燁輕笑,聲音不大,但是傳到了雲瑤瑤耳朵裡。
顧燁一把手把雲瑤瑤攬了過來,雲瑤瑤看見了顧燁的五官,聞見他那周身清冷的氣息。
那是雲瑤瑤第一次這麼認真看顧燁的五官,她才發現顧燁長得沒有那麼清秀,
五官更痞氣。
怪不得他一生氣,氣壓就低,還是跟顏值有點關系的。
顧燁手搭在雲瑤瑤的腰上:「你一直在生什麼氣?」
雲瑤瑤聽見這話腦子沒過地跟顧燁吵道:「一直不是將軍在生氣嗎?」
雲瑤瑤發現自己說話頂撞了他,心裡竟有些爽,爬起來,坐著看著顧燁。
9
顧燁愣了一下,接著也坐了起來。
屋內火盆燃著,桌子上的飯被雲瑤瑤蓋了起來,兩人在床上坐著談心。
可是誰也不說話,雲瑤瑤越想越氣於是開口:「將軍你憑良心說,我傷了身體,想早日替你開枝散葉,才去尋妾室。我容易嗎,現在你不高興我又全推了,她們怎麼說我的,說我裝樣子。」
說完還打了顧燁一下,頭扭了過去。顧燁把她腦袋掰過來,看著她說:「我想了好久,
也是想不明白我到底為什麼生氣。」
雲瑤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內溫度太高,臉有點紅,眼神躲避。顧燁單手捏著她脖子,讓她被迫看著顧燁:「路上我才想明白,為什麼嶽大人的夫人S活不同意妾室進門,蔣將軍的妾每天跟夫人鬧得不可開交。偏偏你給我積極地塞妾,我惱你心裡沒我。」
屋內燭光微弱,兩人離得很近,能看見對方的眼神。雲瑤瑤的臉微紅,頭偏不了,眼神和他對視。
「你騙我,诓我,我不喜歡這樣的夫人,我喜歡雲瑤瑤。」
這一套算是顧燁的表白了,整得雲瑤瑤不會說了。過了一會兒,雲瑤瑤盡可能憋著淚,一張口,話有些哽咽:「將軍,如果我是個心思歹毒,城府很深的人。將軍還會這麼坦然接受我嗎?為什麼都要扯開那點遮羞布,就不能這麼過下去嗎。」
淚順著她的話往下掉,
顧燁下床給她披了他的黑色外袍,他蹲著看著雲瑤瑤,摸著她臉替她擦去了淚。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從她緊抿的雙唇間無聲地滑落。
顧燁輕輕地從床上爬起,他的動作溫柔而細膩。
他蹲下身,目光中滿是關切與憐愛,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臉頰上,用指尖輕柔地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那一刻,他的動作就像是一股暖流,溫暖了雲瑤瑤冰冷的心。
「我全家在我七歲時,全部戰S在戰場,一家沒一個活口。那時我在外祖家聽到全家S訊,我自小身邊也是無依無靠,外祖在幾年前也走了。現在你嫁給了我,便是我的家人。」
雲瑤瑤聽著他的話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抱住她的時候,雲瑤瑤才感受到自己真的有家了。
醒來的時候,將軍正要去軍營,雲瑤瑤抱住他腰想和他一起去。
顧燁說今天要去和將士們去過年,想了一下還是把雲瑤瑤帶上了。
雲瑤瑤還包了不少紅包,到了後將士們都在起哄。顧燁和這些兵的關系挺好的,大家都在喊嫂子。
雲瑤瑤聽著嫂子臉上頂不住,顧燁看了眼他們,他們才閉嘴。他便摟著雲瑤瑤往裡面走,等到了晚上,今天還加餐了。
吃得挺不錯,雲瑤瑤這邊來一個人說句平平安安,便給個紅包。
顧燁貼著她耳邊說:「夫人不祈福,說平平安安做什麼。」她笑得開心,是真的開心。
「已經在祈福了,我希望將軍平平安安,將士們都平平安安,比說多少華麗的辭藻都好聽。」
篝火旁有不少小娘子坐著,圍著火祈福。
在繁星點綴的夜空下,篝火熊熊燃燒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周圍的小娘子們。
她們圍坐在火堆旁,手中握著祈禱用的線香,口中念念有詞,虔誠地圍繞著火默默祈福。火光跳躍,仿佛是神明對她們心願的回應,她們的臉上洋溢著滿足與喜悅。
顧燁說今天將士的夫人女兒都可以來,後廚需要人手,便來了很多娘子。
篝火祈禱是習俗。邊疆的軍人們會在篝火旁想家,所以就在篝火旁祈禱,希望平平安安,是念想也是祝福,傳到這裡就是軍人們的習俗了。
雲瑤瑤聽完,拉著顧燁往過走。隨後跪坐在那,雙手緊握閉上眼祈禱。顧燁蹲下看著雲瑤瑤的側顏,火的光影照著雲瑤瑤的五官。
她一睜眼,看著顧燁在看她。
「將軍,你也要祈禱啊。」
顧燁點了點頭問:「你祈禱的什麼?」
雲瑤瑤站起來:「當然是希望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