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蔣琪琪今年剛上初中，聽了我的話立馬不樂意了。
「媽你說什麼呢？這裡不是咱家嗎？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我看她撅著的嘴，不由得想到生日那天。
蔣同明說完不讓我吃蛋糕的話，我剛想反駁，她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媽你幹什麼呢？這是我的瑞士卷，誰讓你吃了？」
我聽了這話一下子懵了。
「琪琪，這是鄰居阿姨送給媽媽的——」
女兒打斷了我的話，很是不耐煩：「人家是讓你拿給我們吃的，你見過哪個大人還吃蛋糕的，怎麼有你這種跟孩子搶吃的媽媽。」
瑞士卷拿回來，蔣同明立刻就和兩個孩子坐在桌子上分著吃了。
可現在，女兒仿佛壓根沒看見她爸爸也吃了，還選擇性地遺忘了鄰居送瑞士卷時，對我說的那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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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女兒的這句話，我才頓感過去所有的忍耐和付出都沒有意義。
我如她的願放下了瑞士卷，在所有人睡著後收拾了行李。
兩件過冬的棉袄，一件毛衣，兩套運動衣，兩套內衣，還有一雙棉鞋和一雙運動鞋，就是全部了。
東西少到根本不用翻箱倒櫃。
今天我才想起把蔣家人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兒子和女兒都有手機，可他們昨天一天都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現在蔣同明想用孩子打感情牌，已經沒有用了。
我拽住想往裡走的兩個人，讓他們以後不要再來了。
「爸爸媽媽要離婚了，以後你們就跟著爸爸生活，
這裡是媽媽一個人的家。反正你們最喜歡爸爸，最討厭媽媽不是嗎？」
兒子蔣奇奇皺起了眉，他隻比女兒小一歲，但蠻橫的性格是女兒的雙倍。
「什麼你的我的，等你S了不就是我的嗎？」
婆婆總在兒子的耳邊叨叨這句話。
「奇奇啊，你是男孩，以後這個家都是你的。」
所以兒子理所當然地監視著這個家裡的所有開銷。
在他眼裡，蔣同明是這個家的主人，是唯一掙錢的人。
他是這個家未來的主人，所以他們兩個可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女兒將來遲早是別人家的，還能給他換一筆錢，所以現在可以讓她吃好穿好。
而作為這個家唯一不掙錢的「外人」，我不能多花一分錢。
連我吃了幾塊肉，他都數得清清楚楚，
超過了三塊就不許我再吃。
一開始我也想過要糾正他這個問題，可每次蔣同明和公婆都會指責我。
「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較什麼真兒啊。」
「你少吃一口，孩子就多吃一口，當媽的一點也不為孩子著想。」
所以，別看這兩個孩子都是我親生的，十幾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照顧他們。
可在他們心裡，我恐怕隻是個保姆罷了。
7
我知道，蔣同明派這兩個孩子來，要不到房子是不會把他們接走的，除非兩個孩子自己回去。
於是，我幹脆帶他們回了家，自顧自地擺上爐子開始涮火鍋。
一大早在保安亭那折騰了半天，兩個人早就餓了。
一看到我吃的是牛肉火鍋，立馬摔了筷子。
「我們不吃這個，重做！」
看著他倆頤指氣使的樣子，
我笑了。
這兩個孩子跟蔣同明一樣，對牛肉過敏，一吃火鍋就拉肚子。
過去我照顧他們的胃口，火鍋這東西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吃過了。
但今天，我不會再慣著任何人。
「隻有這個，你們要麼自己做，要麼就餓著吧。」
兩個孩子從沒見過我拒絕他們的要求，都瞪大了眼。
兒子憤怒地要把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我一句話就嚇住了他。
「你偷了家裡一萬塊錢給女朋友打胎，你猜我要是告訴你爸和你學校的老師會怎麼樣？」
蔣奇奇愣住了，他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其實他早戀的事全家都知道。
我讓蔣同明給兒子做做思想工作，他說這麼點小事別來煩他。
我自己要找蔣奇奇談談，公婆卻讓我閉嘴。
「男孩又不吃虧，
這是我孫子有本事，你不許管！」
就這樣，蔣奇奇隨心所欲地闖下了大禍。
那天我去學校給他送衣服，發現幾個男生跳牆逃課，一邊躲雨一邊聊著蔣奇奇從家裡偷錢給女朋友打胎的事。
我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給他收尾。
結果第二天就發生了瑞士卷的事情，現在我已經不想管他會闖下多大的禍。
任憑兩個人傻愣著，我吃完飯自顧自地刷碗休息。
蔣奇奇餓得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可他不敢再使喚我。
蔣琪琪忍不了，嚷嚷著讓我給她做飯，要不然就給她錢叫外賣。
我也不慣著她，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門在那，想吃飯回去找你爸和爺爺奶奶，我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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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琪琪氣得要摔東西。
可這裡昨天才搬空了，
除了桌椅就是幾個鍋碗瓢盆，摔壞了我也不心疼。
她見我無動於衷，索性給蔣同明打電話。
「爸，媽媽不給我們做飯，她還罵我們，你快來管管她啊！」
蔣同明現在哪有底氣管我，他對蔣琪琪辦事不利很不滿意。
「你媽不給你做飯，你不會自己做嗎？我讓你去是幹什麼的？」
蔣琪琪氣得要S：「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哪有力氣給你要房子啊。」
可蔣同明不管這些，他丟下一句「要不到房子你就別回來了」，便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墊上優哉遊哉的刷手機，兩個人就在外面一直坐到了晚上。
他們實在餓得受不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居然開始對我說好話。
「媽媽。」
蔣琪琪搖著我的腿：「你就給我們做點飯吧，
我真的要餓S了。」
蔣奇奇低眉順眼，再也沒有了過去的囂張跋扈。
我把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裝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琪琪啊，不是媽媽不疼你，媽是為你們好啊。你不知道，你爸他有了別的兒子和老婆，就是想把你們趕出來，給他的孩子騰地兒呢。」
兩人愣住了，蔣奇奇滿臉寫著不相信。
「我是我爸唯一的兒子，這不可能！」
我翻出昨天拍的視頻指給他看。
「你以為媽媽為什麼要和你爸爸離婚，就是因為我發現他在外面有家了。」
「你奶奶還老說以後這個家都是你的，可你看看，她抱著的就是那個女人給你爸生的兒子！」
「那個女人要媽媽的房子，那我能同意嗎？我要是給了，以後你連一片瓦都拿不到，這兩個家的房子，
都歸了那個女人的孩子了。」
蔣奇奇盯著視頻裡婆婆抱著那個小男孩又親又哄的畫面，聽著小男孩叫公婆爺爺奶奶，眼裡恨不得能射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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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誰也別想搶我的東西！」
丟下這句話，蔣奇奇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蔣琪琪緊跟著他也走了。
屋裡重歸平靜，我望著天花板，輕輕地笑了。
蔣同明想擾得我不得安寧，那我就先讓你雞飛狗跳。
我拉黑了那一家人的聯系方式，但當初送我瑞士卷的鄰居大姐還在跟我保持著聯系。
「你不知道，蔣同明爸媽那臉讓蔣奇奇打得啊，一人一對熊貓眼，臉上兩塊大腮紅，過了兩天就全紫了。」
「他還想找那個女的去呢，蔣同明哪能讓他去，一腳踹到他肚子上，都吐血了。
」
「現在咱們小區沒有不知道這事的，我老公在學校也聽見老師們聊這事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他又斯文又和氣，誰知道背地裡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這些年你也不往外說，怎麼忍下來的。」
我聽著她說這些話，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是啊，這些年我是怎麼忍下來的？
當初別人介紹蔣同明給我認識，他一表人才，又是大學老師，我們很聊得來，很快就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我爸媽雖然覺得他家經濟條件一般，但想著都在本地，看他人又上進，就同意了。
當時他爸媽對我簡直是卑躬屈膝，對他們兒子能娶到一位家境殷實的媳婦很自豪。
他們賣了老房子給蔣同明買了新房，又擔心我不喜歡和公婆一起住，幹脆在小區裡租了一個倉庫。
我哪能看得下去，立馬就讓他們過來一起住。
可現在想想，他們就是看準了我心善，否則光是自己住新房，讓公婆住倉庫這件事，外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S我。
結婚第一年我就懷上了蔣琪琪，本來他們沒說什麼。
但在月子裡我爸媽就過世了，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生病一直瞞著我，怕我懷孕動了胎氣。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蔣同明一家暴露了本性。
婆婆毫不遮掩地嫌棄我生的是個女兒，並要求我趕緊再給蔣家生個孫子。
甚至美其名曰給我們創造條件，嘴上說搬到鄉下，其實是住進了爸媽給我留的房子裡。
而那個時候，我爸媽才過了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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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肯和蔣同明同房，他一個耳光甩到我臉上。
「不讓我睡你結什麼婚！
」
我抱著蔣琪琪喂奶，心裡卻不斷在滴血。
我報警說他婚內強J，他跪下來跟我道歉，讓我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他這次。
可是一次又一次，耗幹了我所有的勇氣。
我開始龜縮起來，把孩子當作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我的孩子們，卻是加害者之一。
至於蔣同明是什麼時候和劉妙在一起的，已經不重要了。
當初劉妙家裡要三十萬的彩禮，他拿不出來，劉妙二話不說就踹了他。
和我結婚後，他有一次喝醉了酒，邊哭邊說當初受了劉妙父母多大的侮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