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比我的嘴巴要誠實得多。
紅包秒收，猶豫一秒，都是在辜負阿橘的心意。
【阿橘，你真是一隻貓德過硬的好貓！淚流滿面.jpg】
於是，當天夜班回來。
我給阿橘升級了史無前例的豪華貓罐頭套餐。
阿橘七分壯：【人，你的捕獵本領變強了！深淵巨口，嚼嚼嚼。】
看著埋頭幹飯的阿橘，我心裡的那個計劃又開始醞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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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群裡依舊熱鬧。
顏霸小三花：【@春節值夜班，人，你能幫貓警告貓咖頭子嗎？拜年好難，貓不想學。】
【紅包轉賬：999 喵幣。】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
顏霸未免也太豪橫了。
這麼簡單的訴求，竟然發了這麼大的紅包？
愛財如我，都覺著受之有愧。
春節值夜班：【顏霸，請盡情吩咐人！】
顏霸小三花：【欲言又止.jpg】
阿橘適時地發來了顏霸的調案：
顏霸是巡邏隊的情報員，它的個性籤名寫著：貓咖頭牌，賺夠罐罐贖身中～
難道說，它是要我替它贖身？
阿橘說，顏霸是它們這群流浪裡最漂亮的一隻，被貓咖頭子選中了，從此過上了酒池肉林的生活。
其實，顏霸早就賺夠罐罐了。
但為了等一個人類幼崽，一直留在了那裡。
那個人類幼崽身上可支配的金額極少。
為了幫顏霸贖身，她攢了一整年的錢。
她說，等拿到了壓歲錢，
就可以帶顏霸回家了。
結果，貓咖頭子天天給顏霸洗腦。
他說：「人太容易得到，是不會珍惜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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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咖頭子還教了顏霸很多人類的伎倆，什麼欲擒故縱，什麼欲揚先抑。
「人不喜歡直接，人喜歡迂回。迂回是一種戰略。
「小貓要學會若即又若離，這叫拉扯～」
所以，在那個人類幼崽來找它的時候，顏霸迂回了一下。
它輕信貓咖頭子的話，躲進了貓窩，「拉扯」了一下。
可那個人類幼崽完全不懂什麼是欲擒故縱。
她以為顏霸不肯跟她走，哭著回家了。
顏霸小三花：【人，貓被騙了！迂回戰術徹底失敗了。貓咖頭子教的全是垃圾！貓不會再給他賺一分米了，放棄營業.jpg
【貓要和那個人類幼崽回家，
你能幫貓嗎？】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我感受到了！
我完全真切地感受到顏霸有多迫切了。
春節值夜班：【顏霸，人理解你，人完全地理解你。請不要再向人丟紅包了。人會幫你，人立刻前去幫你！】
趁著夜班打卡前，我趕到了喵語貓咖。
正好撞上老板在訓話顏霸：「我的貓祖宗，你是怎麼了？你這個態度對嗎？消極怠工是要扣小貓條的？
「客人來，就是說明他們有這方面需求的。
「你不讓客人摸，還見人就躲？你這樣客人能開心嗎？
「我們開門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做慈善的。
」
顏霸閉著眼，一臉的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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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老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以為我也是帶著這方面「需求」來的，立刻招呼起來。
「客人來了，快進來瞧瞧，看中哪個，我給你送跟前去。」
顏霸起身湊到我身邊聞了聞，確認了我的身份。
這下把老板激動壞了：「神了神了，居然開始營業了。
「這位客人，不瞞你說，這隻貓從前不是幹這個的。
「這麼多天，人來人往那麼多人，它誰都不理，就獨獨看上你了。」
「喵！」
顏霸小三花：【貓在無語的時候，是會喵出聲的。】
我一邊擦汗，一邊砸下重金為顏霸贖身。
老板一開始還舍不得放顏霸走，畢竟是曾經的銷冠。
可他又想到顏霸近來一副消極營業的樣子，一咬牙還是點頭，同意放貓了。
我又從老板那，要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聯系方式。
不得不說，現在小孩子的反詐意識，實在是太強了。
我打了幾通電話，每次剛講一句，就被掛掉。
費了十足十的口舌功夫，那孩子都不肯相信。
最後，還是聯絡了她的家長，才把這件事勉強辦成。
接下來，顏霸隻要等著小女孩來接它就好了。
顏霸小三花：【人，貓咖頭子又在給貓洗腦了，他說人，尤其是人類幼崽最會喜新厭舊了，她很快就會厭倦貓的，沒兩天就會把貓拋棄。
【人，她會這樣對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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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顏霸的身價，被老板惡意敲詐，抬得很高很高很高。
為了給它贖身，
它砸給我的五個 999 喵幣，已經全部清零了。
一個小女孩，攢了那麼久的錢。
還肯把壓歲錢拿出來，不買玩具，不買衣服，不買零食。
已經足夠證明，在她心中顏霸比這些都重要了。
春節值夜班：【@顏霸小三花，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貓咖頭子教的都是垃圾，他說的話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顏霸，你喜歡那個人類幼崽嗎？】
顏霸小三花：【喜歡！】
春節值夜班：【那就蹭她！親她！黏著她，纏著她！
【小貓不要亂學什麼迂回戰術，小貓就是要直接！相信我，人最吃這一套了！】
顏霸小三花：【蹭她！黏她！親她！貓明白了！】
不久後，顏霸向我發來一陣紅包雨。
【紅包到賬：999 喵幣。
】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喵幣。】
顏霸小三花：【@春節值夜班，你教的果然有效。謝謝你，人。】
於是，我把自己的籤名改成了：【喵幣，我願稱之為世界上最熱愛我的貨幣。喵幣，用一種迂回又直接的方式，反復來到我的身邊。人愛喵幣。】
阿阿阿阿黃：【不可以厚喵薄汪。你說你愛汪幣，快說你愛汪幣！】
【紅包到賬：999 汪幣。】
春節值夜班：【@阿阿阿阿黃，我愛你，阿黃！】
阿阿阿阿黃：【害羞.jpg】
阿橘七分壯：【哼。面無表情.jpg】
當天晚上，我又確認了一遍，
橙色軟件上的加急包裹。
物流信息顯示：您的包裹，正在馬不停蹄地向您奔來。
我對著屏幕，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嘿嘿，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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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我綁架了阿橘。
阿橘七分壯：【人，貓知道我倆已經眉來眼去有一段時間了。但貓告訴你，貓不喜歡用強的。】
阿彪狸若白：【@阿橘七分壯，需要援助嗎？】
我衝著阿橘，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微笑。
春節值夜班：【七分壯同志，人誠意邀請你測評一下，人做的過冬小窩～】
阿橘：「喵？」
正義奶油喵：【某些貓要失望咯。】
阿橘七分壯：【閉嘴。】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
網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北方的小流浪，
春天生，冬天S。
這個群裡的小流浪們，都沒有過冬的經驗。
這兩天，我一直在偷偷準備著。
網上買的幹稻草，玻璃膠，保暖泡沫棉，還有平常家裡囤的泡沫箱子。
用這些做的幾個簡易小窩。
阿橘圍著這幾個小窩轉了幾圈。
它選了中間的一個鑽了進去，在稻草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了起來。
阿橘七分壯：【人，你真好。這個小窩貓要打 100 分。】
春節值夜班：【還不夠，人會找更多的人，做更多的窩。】
阿橘七分壯：【那貓也去找更多的貓，去住人做的窩。】
阿阿阿阿黃：【汪也去找更多的汪，去住人做的窩。】
【+1】
【+1】
【+1】
我開始在朋友圈裡搖人：【有償召集小伙伴，
給當地的小流浪造窩過冬。】
自從工作以來，尤其是上了夜班以來，我在朋友圈幾乎是快要絕跡了。
這一條動態，炸出了好幾個久未聯系的舊人。
牛馬不食草：【有償？多少？】
春節值夜班：【一張毛爺爺。】
貸款搬磚頭：【幹！你哪來的錢？】
春節值夜班：【來自喵星和汪星的饋贈，這是世界對我們好人的獎勵。】
騎手在路途：【來十張毛爺爺，俺立刻投放。】
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領導竟然給我點贊了，還評論了一句：【頗有闲情。】
壞了，忘記屏蔽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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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我起了個大早。
約上阿橘和小黑一起，再去附近投放幾個流浪小窩。
兩隻喵一左一右，真的走出了巡邏的架勢。
阿彪狸若白：【@春節值夜班，人，貓需要你。】
【阿彪狸若白邀請@守護馬路西加入群聊。】
守護馬路西：【人，汪攢了一整年的汪幣，可以請你轉交給汪的主人嗎？】
我和阿橘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橘立刻了然於心。
幾分鍾後，它發來一份關於@守護馬路西的調案。
守護是一隻小串串狗，它被遺棄的時候，眼睛都還沒睜開。
它的主人，是附近的環衛工人，是他救下了差點被車撞到的守護。
守護小的時候，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
一直要跟著主人，工作的時候也要跟著。
他主人不放心它，那麼小的一隻。
怕它再跑到馬路上被車撞了，
就一直把守護放在肩膀上。
守護可以說是在它主人的肩膀上長大的。
守護想一直陪著主人。
可是，它的主人病了。
它的主人心疼錢，沒去治。
守護很擔心他。
【紅包到賬：999999 汪幣。】
我瞪大了眼睛，對著屏幕數了一遍又一遍。
守護馬路西：【@春節值夜班，人，請你幫汪把這些汪幣交給汪的主人。他現在病得很重，走路都痛到龇牙了，汪很心痛。】
我有點不知所措，求助地望向阿橘。
阿橘搖了搖頭，示意我先停下那雙蠢蠢欲動的手。
阿橘發來了一條私信：【人，不要收。】
我瘋狂點頭：【我我我當然不敢收了。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我我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我我我不敢動，真的不敢動。】
阿橘七分壯：【一年的時間不可能攢到這麼多的汪幣。守護可能向汪星貸款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代價是什麼？貸款都是要抵押的吧？】
阿橘七分壯：【汪星預支的是守護的生命。】
群裡的大家也都沉默了。
誰也不敢問，守護究竟付出了多少。
守護馬路西：【人，幫幫汪，這是汪最後的心願了。】
它這段話，有種英勇赴S的決絕。
我的內心，好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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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一路掙扎著，找到了守護的主人。
一位身穿環衛服的大爺，他佝偻著身子，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大爺正在拿著掃把，一步一龇牙，艱難地移動著。
方圓幾裡的馬路在他和他的掃把下，
打理得井然有序，清爽無比。
守護認出了阿橘和我。
它飛奔過來，圍著我繞圈。
守護馬路西：【人，快收下汪的汪幣。汪的主人快撐不下去了。】
我的內心還在掙扎著，這汪幣實在燙手。
不知道扣款以後，守護還剩下多久的生命。
守護還在拿頭拱著我前進。
他的主人看見了，見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越縮越小，以為我怕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