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聲音中氣十足，十分洪亮，堪比教官。
驚得我立刻站直了身板。
「小姑娘，別怕，我這狗不咬人的。」
大爺還在艱難地向我挪動著。
我連忙上前，扶住大爺：「大爺，您慢著點。」
「汪！」守護在催我。
我的內心，正面臨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守護的生命。
一邊是它大爺的生命。
天啊，這麼考驗人性的選擇，怎麼落到了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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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馬路西：【人，汪知道你在顧慮什麼，請不要在意汪的生S。汪的生命是主人救下的，汪願意為了他，付出所有！】
阿橘七分壯：【人，我們巡邏隊尊重守護的選擇。
】
我看向守護，想再最後確認一遍它的心意。
守護也看著我，眼神無比的認真。
它衝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再看向大爺，表情十分悲痛，聲音輕顫，欲言又止地問：「大爺……您是不是病了？」
「嗚嗚……」守護也望著大爺，一臉的深情。
那眼神，滿是眷戀，是想要抓住汪生最後的時間，再多看幾眼它的主人。
大爺揉了揉腿，龇著牙：「前兩天掃炮仗的時候摔了一跤，現在腿還痛著呢，呲～」
「……」
「哈哈哈，摔了？」
我幾乎是喜極而泣：「哈哈哈，隻是……摔了？
沒其他毛病吧？確定沒其他毛病吧？」
大爺急了：「你啥意思？不是，你笑啥？呲……
「小姑娘，咋還幸災樂禍上了？是指望我出點其他毛病嗎？呲啊！」
謝天謝地。
我的心，瞬間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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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值夜班：【@守護馬路西，守護，你立刻馬上把貸的錢還了！】
守護馬路西：【不，汪的主人病了，汪就算把這條汪命賣了，也要為主人治病！】
春節值夜班：【不用你賣汪命！你留個 999 個汪幣就行。】
守護似乎不理解，人的病分很多種。
在它眼裡，人生病了就要去醫院。
不去醫院，就會離開。
守護不願意主人離開。
它隨時準備，
為主人賣命。
守護還在犯倔。
我倒吸一口涼氣，轉身看向大爺，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循循善誘地勸道：
「大爺！我真求你了！咱摔了磕了碰了，就去醫院行不。」
我指著守護，痛心疾首：
「大爺，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小狗為了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大爺轉賬：
「我代表康德裡街道喵汪巡邏隊，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慰問，收款碼請打開。
「這是街道給您發的過年紅包，感謝您一年來為街道清潔工作做出的傑出奉獻。」
「汪汪汪汪！」守護圍著我和大爺，急得轉圈。
【紅包到賬：999 元。】
我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循循善誘地繼續勸道：「大爺，
咱小病不能拖，我代表喵汪巡邏隊監督您。您的病歷表、醫藥單我都會監督的。
「大爺，你知道嗎？你根本不知道！你每呲一聲，你的小狗都心痛如絞！請您立刻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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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守護馬路西反饋，大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人還是蒙的。
回想起我，大爺的評價是：「小姑娘心眼挺好，就是腦子不太靈。」
「汪！」看見大爺從醫院出來了，守護終於放心了。
在它的觀念裡，人生病，去醫院，就會好。
它圍著大爺，歡樂地轉著圈圈。
大爺若有所思，拍了拍守護的頭，誇了句：「好狗！」
「汪汪汪！」
春節值夜班：【@守護馬路西，報銷一下，謝謝。剩下的錢盡快還給汪星。】
【紅包到賬：9999 汪幣。
】
守護馬路西：【人，放心。這是汪的存款。汪星的貸款，汪還回去了。謝謝你，人。】
我對著群消息，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工作這段時間，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人機。
自從加入了巡邏隊，終於變回人了，心都暖暖的。
這時，我那神出鬼沒的領導，非常煞風景地發來一條消息：【遲到了，罰款。】
我欲哭無淚的時候，一起值夜班的小賈椅子一挪滑了過來：
「你聽說了嗎？年後還要走一批人，HR 名單都出來了，不知道有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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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我賴床了。
人癱倒在床，根本不想動。
我想了一晚上，那份 HR 的名單。
小賈分析說：「老板可能要卸磨S驢，你要小心了。
」
聽了這話，我在心裡把領導罵了一千遍。
春節用人的時候，說我是積極響應公司號召的可造之材。
現在，我的一腔熱血快要被吸幹了。
就想著，把我一腳踹開？
好想問問喵汪巡邏隊，能暗S領導嗎？
這個歹念一冒出來，我立馬猛猛拍臉，試圖喚醒良知。
不行！這是不對的！
小賈繼續小聲打探著：「你這幾天，挺忙的吧？領導那天還在銳評你頗有闲情。
「你可要留心了，你這工作能力不算突出，司齡又短，開你，賠償禮包都花不了多少錢。
「現在不需要那麼多人力，公司不養闲人，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他這一句話，叫我徹底失眠了。
群消息，還在活躍著。
阿橘七分壯：【康德裡街道巡邏中，
據附近的流浪居民反映，小窩滿意度接近 99%，入住率也在穩步攀升中。謝謝你，人。】
【紅包到賬：999 喵幣。】
【紅包到賬：999 汪幣。】
【@春節值夜班，人，起來收租。】
看著群消息，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正義奶油喵：【人，你的人脈真廣。大學城也開始有人投放流浪小窩了。
【貓這些天，看見幾個不遷徙的大學生，他們笑得可開心了，說有人給他們錢，放一個小窩能賺 30RMB。】
我給的價明明是一整張毛爺爺。
我一驚！這是哪來的中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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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後，正義怒了，正義徹底地怒了。
正義奶油喵：【竟然敢欺負大學生，竟然欺負貓最喜歡的大學生！
無法原諒！立刻聯絡喵汪情報網，貓發誓要把這個壞人抓出來！】
這一查不知道，有的人竟然是直接在網上進貨。
十幾塊拿下的商品窩，在我這含淚賺差價。
我起初定價一張毛爺爺。
是覺得親手做貓窩這件事很費工夫，要花很多心思。
人肯花心思，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
沒想到，被某些人拿來謀利了。
春節值夜班：【貓好，狗好，人壞。掩面哭泣.jpg】
我和阿橘商量了對策。
用豪華罐頭、優質貓糧狗糧，以及一些貴價的寵物用品，替代冰冷的金錢報酬。
至少，先篩選掉一批純奸商吧。
春節值夜班：【如果有人拿這些去換錢，我就祝他天打雷劈！雷神之錘.gif】
阿橘七分壯：【人放心，
貓會盯著，貓會永遠盯著他們。】
正義奶油喵：【貓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對，還有喵汪巡邏隊的大伙。
它們可以從人身上的味道，判斷出誰是真正對喵汪友好的人。
小黑不全黑：【緊急緊急！人，貓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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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不全黑邀請@母系氏族白，加入群聊。】
母系氏族白：【人，貓的孩子離家出走，被貓抓到了。你可以幫貓送它回家嗎？】
【紅包到賬：99 喵幣。】
我已然輕車熟路了：【@阿橘七分壯，調查一下。】
幾分鍾後，阿橘火速發來了氏族白女士的求助調案。
白女士是隻流浪的貓媽。
它也是這群毛孩子裡，為數不多熬過了兩個冬天的長老貓。
所以，
它最清楚一隻剛滿三個月的小貓，在北方的冬天有多難生存。
幾天前，白女士拜託小黑替它的孩子小白，找了一個合適的領養人。
小黑在它巡邏的街道，找了一個知根知底的小姐姐。
小黑還教了那孩子，怎麼讓小姐姐心軟。
那孩子聰明，奶聲奶氣的，踉跄著走向小姐姐，還適時地假摔了一下。
小姐姐那顆心，瞬間萌化了。
可她要把小白抱走時，小白那孩子竟然屁顛屁顛跑回去找媽媽了。
小姐姐怎麼喊，小白都賴著不走。
白女士無奈，狠下心衝著小白哈了一聲。
這下，小白是真的摔了。
白女士從來沒兇過孩子。
小白被抱走後，哭了好久。
聽說，那孩子被帶回去之後，上蹿下跳，
很不聽話。
今天，貓媽本來要去教訓它的，準備教教它怎麼養人。
誰想，那孩子竟然跟著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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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橘趕過去的時候，小白已經被貓媽扣住了。
【@小白要媽媽，申請加入群聊。】
【管理員阿彪狸若白，同意申請。】
小白要媽媽：【媽，貓不想養人。貓要貓媽。】
母系氏族白：【管理員，把這孩子踢出去。】
小白要媽媽：【媽！貓真的要鬧了！】
母系氏族白：【臭小子，你還沒鬧夠嗎？你新媽的家都快被你掀翻了。】
小白要媽媽：【貓不可以貪心嗎？貓不可以同時有兩個媽嗎？】
貓媽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女士明白，貓在外生存不易，人也有人的難處。
小姐姐肯收留這個逆子，已經是善心大發了。
實在沒理由，連它這個老輩子都一起收留。
母系氏族白：【人，這個逆子就交給你了。
【替我向那個人帶幾句話，貓一胎就留下來這一個孩子，所以溺愛了一些。
【這孩子其實很乖，它也喜歡它的新媽媽，隻是為了顧忌我，不肯承認罷了。】
小白被白女士叼到了我的手上。
小家伙還在奮力地掙扎，嘴巴裡嗷嗚嗷嗚嚎個不停。
我有些頭痛，求助地看向阿橘。
阿橘則是沉默地扭過頭去，避開了我的視線。
【別看貓，貓沒有帶孩子的經驗。】
看著小白，再看看貓媽。
我的心又揪在了一起。
母系氏族白：【人，不要為難。
貓明白，人有難處，貓記得人說過，不圓滿是常有的事。】
白女士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小白，準備轉身離開時，被我喊住了：「貓媽請留步！」
此刻的我，很燃。
滿腔的熱血，正在滾滾沸騰。
我對著貓媽說道：「往常也就算了。可現在是在過年！
「我們人過年，圖的就是一個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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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言壯語，已經放出去了。
真要上場時，我又熄火了。
阿橘領著我找到了小姐姐的小區。
我看見，有幾張小白的尋貓啟事。
順著上面的電話，聯系到了小姐姐。
在等小姐姐的時候，我翻來覆去地在想，怎麼說服小姐姐把貓媽也一起留下。
阿橘遠遠看見一個女孩子衝我們跑過來。
它衝我擺了一下頭，示意，上！
小姐姐來時，風塵僕僕，臉凍得通紅，手上還拿著一個碗。
顯然是在外面，找了小白很久。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一時間，兩兩相看，唯有阿巴阿巴。
我的舌頭像打結了一樣：「你的……貓！」
我又指了指，躲在我身後幾步外的貓媽：「貓的媽，找到的，你的貓。」
「哈？」小姐姐明顯聽蒙了。
此情此景，我真的痛恨自己不是個金牌銷售。
在線求一個舌燦蓮花的技能。
小姐姐看見了我藏在外套裡的小白，假裝生氣地訓它：「壞貓壞貓，亂跑的壞貓。」
她嘴上雖然罵著，接過小白時，動作卻是輕輕柔柔的，十分愛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