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指了指她手上的小貓碗,企圖拉近距離:「這碗……不錯。」


 


小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網上說,小貓走丟了,可以拿著小貓用過的東西,找附近的狸花貓幫忙。」


 


阿彪狸若白:【江湖追S令,了解一下。一煙盡.gif】


 


好險,幸虧沒請阿彪出山。


 


否則,小白,危!


 


25


 


小姐姐面善,笑起來整個人暖暖的。


 


我看了眼貓媽,它的眼神平靜,似乎沒有期待。


 


我忍不住在想,白女士也許是一隻習慣了失望的貓。


 


我指了指貓媽,問:「小姐姐,你家還缺貓嗎?這是小白的媽媽。你願意相信嗎?小白出走,是去找媽媽了。」


 


小姐姐看著貓媽,有些疑惑。


 


我還在努力爭取:「小姐姐,

你缺貓糧嗎?


 


「我可以扛十斤貓糧給你,這是我們康德裡街道喵汪巡邏隊的新年活動,領貓糧,還送貓。」


 


「那個……」看得出小姐姐有些猶豫。


 


白女士很敏銳,它不想小姐姐為難。


 


它沒有吭聲,轉身就走。


 


留下小白,在後面悽厲地嚎叫。


 


「那個……


 


「那個,它能替我,教訓小白嗎?」


 


轉機,出現了!


 


「這個毛孩子很不老實呢,可它太小太可愛了。我不忍心教育它。


 


「要是媽媽在,小白是不是就聽話了。」


 


我激動極了,拉著小姐姐承諾:「白女士,它最會教孩子了。」


 


母系氏族白:【@春節值夜班,人,貓有積蓄,

貓替你報銷十斤貓糧。】


 


我瘋狂點頭,快樂地扛著十斤重的貓糧,送到了小姐姐家裡。


 


好久沒舉重了,嘿嘿~


 


初五這天的夜班,我沒扛住,在工位上假寐了片刻。


 


咔嚓一聲,被小賈拍到了。


 


整個工區萬籟俱靜,這一聲咔嚓,簡直堪比驚雷。


 


我和小賈,彼此都嚇了一跳。


 


我扭頭看向小賈,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問了問他:「你不會告密吧?」


 


小賈笑得一臉真誠:「你把我當啥人了。」


 


凌晨十二點,我的下班卡還沒打上。


 


領導就來訓話了:「工區不是睡覺的地方,注意及時調整狀態。」


 


凌晨十二點了,領導還不睡嗎?


 


26


 


正月初六,是我春節期間唯一的休息日。


 


一睜眼,就看見小賈發來的消息:


 


【HR 跟我透露了,年後那一批裡有你。


 


【節哀。】


 


這個小賈,還真是熱心腸啊。


 


我還沒來得及抱頭痛哭,群裡的消息就來了。


 


阿阿阿阿黃:【是誰休息了,是誰?哈哈哈,是人休息了!人,來找汪,汪請你吃炒餅。】


 


【紅包到賬:99 汪幣。】


 


盛情難卻,我約上阿橘一起出發愛華小吃街。


 


小黑和阿彪也跟了過來。


 


三隻貓並肩走著,氣場全開,走出了一股子江湖的味道。


 


阿橘扭頭看了一臉喪氣的我,歪頭嗅了嗅:


 


【人,你今天怎麼聞著苦苦的?】


 


春節值夜班:【人不苦,命苦。強顏歡笑.jpg】


 


阿阿阿阿黃:【人餓了!

人快來!罐罐俠的炒餅天下第一好吃,人吃了,就不苦了。】


 


見到阿黃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驚了。


 


好帥的狗!


 


我竟然想用眉清目秀去形容一條狗。


 


見到阿黃守護的罐罐俠,我更是驚掉了下巴。


 


春節值夜班:【阿黃,你藏得也太深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人,罐罐俠這麼帥!】


 


阿阿阿阿黃:【可罐罐俠太瘦了,汪不覺得他帥!】


 


春節值夜班:【阿黃!人不許你忤逆罐罐俠。來,告訴人,罐罐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結婚了嗎?


 


【不是,人的意思是,他炒餅缺助手嗎?能幫他遞調料的那種。】


 


阿橘七分壯:【人,把你的口水擦一擦,貓知道你饞……炒餅。】


 


阿橘體貼地發來一份罐罐俠的背調。


 


好阿橘!


 


27


 


罐罐俠名叫秦揚,江浙滬獨子,從小以貌美聞名,是選秀失利的下崗糊豆。


 


為了生存,他不得不洗盡鉛華,蟄伏在愛華小吃街,靠炒餅謀生。


 


看到這裡,我不禁疑惑。


 


秦揚這張臉,無論是正面,還是側面,都帥到無可挑剔。


 


他選秀沒出道,就已經很離譜了。


 


為什麼阿橘說他炒餅,還要靠阿黃來犧牲色相?


 


人不理解。


 


「汪!汪!汪!」


 


阿黃撲了過來,尾巴瘋狂地搖擺著。


 


阿阿阿阿黃:【你好啊,人人人人人,人快吃炒餅。】


 


阿黃咬著我的褲腿,拉著我拼命往炒餅攤湊。


 


走近一看,老板更帥了!


 


不是,是炒餅更香了!


 


阿黃顯然是個攬客老手。


 


老板見狀都已經見怪不怪。


 


他撓了撓頭笑道:「不好意思呀,阿黃總喜歡拉人,照顧我的生意。」


 


春節值夜班:【阿黃,他好有禮貌,他好謙遜。】


 


阿橘:【……】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炙熱了。


 


秦揚被我盯得,都有些火熱了:「那個,要……來份炒餅嗎?」


 


我瘋狂點頭。


 


拿到炒餅後,我聞了聞,香氣撲鼻。


 


嘗了嘗……


 


阿阿阿阿黃:【人人人,好吃吧!罐罐俠的炒餅是不是天下最好吃的炒餅,是不是,是不是!】


 


帥哥長得這麼帥,也就算了。


 


炒的餅也這麼,

算了……


 


春節值夜班:【這餅……略甜啊……】


 


阿阿阿阿黃:【汪?甜好吃!汪喜歡甜!】


 


春節值夜班:【有沒有可能,人和汪的口味,略有不同呢……】


 


阿阿阿阿黃:【汪和罐罐俠的口味,非常相同。罐罐俠喜歡吃的,汪也喜歡!】


 


阿橘說,這餅的配方,包括調料的用量,是秦揚和阿黃一點點試出來的。


 


秦揚,江浙滬人士,喜甜。


 


阿黃,田園系犬族,喜甜。


 


這炒餅的甜度,雖然達不到致S量。


 


但確實不適合北方的口味。


 


28


 


阿阿阿阿黃:【汪?原來是味道出了問題。

難怪總有雌性兩腳獸笑著來,哭著走。


 


【哭哭笑笑來了幾次,就不來了。罐罐俠很少有回頭客,都是冒出來的新客人,汪很苦惱。】


 


換我也願意呀!


 


能看帥哥,再順便吃吃炒餅。


 


但人,不能隻靠餅撐著。


 


何況,這餅,還齁甜。


 


最關鍵的是,這條小吃街藏龍臥虎。


 


阿黃領我去的炸串攤、包子鋪個個堪稱一絕。


 


這些老板對阿黃都很友善,順帶著對我也是熱情招呼。


 


炸串多送兩根,包子買葷送素。


 


老板一個勁地給我塞包子,笑得十分豪爽:「咱過年!就是要吃飽吃好!來,包子拿好,阿黃一個,你一個!」


 


有這樣的老板,這生意想不好都難!


 


在這種純拼手藝的地方,秦揚的優勢也顯得有些寡淡了。


 


阿阿阿阿黃:【人,你能幫罐罐俠,重新調整炒餅的配方嗎?汪拜託你~】


 


【紅包到賬:999 汪幣。】


 


人,求之不得!


 


我端著手上那半份炒餅,鄭重其事地走向秦揚:「老板你好,我代表康德裡喵汪巡邏隊,對你的炒餅提出幾點建設性意見。」


 


秦揚傻眼了:「啥?」


 


「汪!」阿黃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


 


我一句,阿黃一句。


 


我倆,一人一汪,配合得極為默契。


 


「你倆認識?」


 


「汪!」


 


「你相信嗎?阿黃派我來的!」


 


29


 


秦揚將信將疑,半推半就。


 


他看看我,再看看阿黃,炒餅的手都變得不自信了:「這……對嗎?


 


我S盯著他那隻正在挖糖的手,嚴肅糾正:「抖一抖,再抖一抖,就這麼多,少加糖,別再加了。」


 


新鮮的炒餅出鍋了。


 


阿黃在攬客,秦揚在顛鍋。


 


我在吃炒餅,吃配方不同的各種炒餅。


 


其實,秦揚的餅,不需要多麼好吃。


 


能吃就行,但他偏不。


 


他力求完美,連顛鍋的站姿都頗具偶像風範。


 


可以想象,他在舞臺上精益求精,揮灑汗水的樣子。


 


我有點可惜,但秦揚卻想得開,釋懷地說道:「在哪都是一樣的。」


 


春節值夜班:【阿黃,他好通透!我好喜歡!】


 


阿橘七分壯:【人,克制些。】


 


在不知第幾次嘗試後,終於讓我吃到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炒餅!


 


「好餅!

甜鹹適中,色香味俱全!


 


「秦揚,今天過後,你將是愛華小吃街第一餅王!我,人封的!」


 


秦揚被我誇得有些腼腆:「謝謝康德裡喵汪隊的支持,謝謝。」


 


他微微一笑,我如沐春風。


 


啊,我覺得周圍的路燈,都亮了好多。


 


怎麼辦?


 


人,心動了。


 


30


 


春節值夜班:【阿黃,你積蓄多嗎?我們湊一湊,全都拿出來給罐罐俠打 call 吧!他長成這樣,就活該在舞臺上大紅特紅!】


 


阿彪狸若白:【人,你有一點狗……】


 


阿阿阿阿黃:【罐罐俠說過的,他不在乎那些。他現在隻關心汪,是不是每一頓都有肉吃!汪!】


 


臨走前,我以喵汪巡邏隊的名義,加了秦揚的號碼。


 


點開秦揚的頭像,是他抱著阿黃的照片。


 


他的籤名,略有反差,寫著: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


 


31


 


回去的路上,阿橘照例陪我,走完那條夜路。


 


熱鬧過後,四周又變得安靜了。


 


這時,阿橘發來一條私信。


 


【人,你怎麼還是苦的?


 


【人在難過嗎?】


 


我點點頭,想起那個倒霉公司就覺得委屈:「嗯,人被辜負了。」


 


阿橘歪頭:【人被什麼辜負了?】


 


「人被工作辜負了。」


 


小賈之前的話,我還記得。


 


他說,現在大環境如此,我們的工種可替代性太強。現在部門都在研究尖端技術,可能打算用 AI 替換我們這批低價值人力。


 


越想越委屈,我明明很努力了。


 


阿橘湊過來,難得地,用頭蹭了蹭我。


 


【人,工作在哪,貓替你揍它。】


 


我沒繃住,哽咽了起來:「沒關系的,阿橘。人做的工作太簡單了,每天都是對著兩張表格反復核對。是人沒用,工作有 AI 了,工作不需要人了。」


 


【貓不懂,AI 是什麼?】


 


我拿出了手機,呼叫了一聲:「Hi,Siri……」


 


Siri:「你好啊!」


 


阿橘驚得貓都站直了,伸出爪爪去拍 Siri。


 


「Hi,Siri,解釋一下什麼是 AI。」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播報著詞條上關於 AI 的介紹。


 


阿橘聽得十分投入。


 


可它越聽,眼神就越發呆滯。


 


【人,

還是你比較厲害。人說的,貓明白。


 


【AI 說的,貓不明白。】


 


阿橘探頭嗅了嗅我的手機,然後又蹭了蹭我。


 


【人有溫度,是暖的。


 


【AI 是冰的。


 


【貓,喜歡人。


 


【貓,不喜歡 AI。】


 


人被治愈了!


 


我抱著阿橘,泣不成聲,哭得一抽一抽的:「人也喜歡貓!人也喜歡阿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