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想到，年後被裁，以後就不用再走夜路了。
那我和阿橘之間的羈絆，是不是要結束了。
不可以，人不接受！
我把眼淚擦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對著阿橘發出最誠摯的邀請：「阿橘，你願意和人一起生活嗎？」
阿橘低頭不語。
久久，才回答道：【貓不可以，貓還要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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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春節的最後一班崗。
也是我在這家公司的最後一班崗。
此刻，我，活人微S。
人不理解。
人被拒絕了。
人被貓拒絕了。
我被阿橘拒絕了！
一旁的小賈也瘋了：「HR 的名單我搞到了，
上面還有我的名字！
「開你也就算了，我這麼優秀，怎麼還開我啊？
「我為公司當牛做馬，連婚假都沒休呢！憑什麼開我！為什麼開我？
「不是，小黎，你是不是有點太淡定了！年後就要丟工作了！你都不慌嗎？」
我嘆氣：「你不是叫我做好心理準備嗎？為此，我已經失眠了兩個晚上，現在調整好了。」
「你心可真夠大的！」
「我的心，已經S了。」
面對他的冷嘲熱諷，我已經是刀槍不入了。
現在，人已進入已讀亂回模式：「哦對了，小吃街有家炒餅不錯，推薦一下。」
小賈接著挖苦：「你不會以後找不到工作了，去賣炒餅吧？」
「也行，賣澱粉腸也不錯，都能活。」
小賈很無語，小賈很抓狂，
他現在像個冷宮怨婦，在工位上一直哭慘，痛斥公司，痛斥老板，痛斥萬惡的資本家！
我怕他逐漸失控，適時安慰了幾句：「還沒公布呢，擬定名單而已啦～還有希望，人不要放棄。」
小賈哭喪著臉，看向我表情裡都帶著幾分懺悔：「小黎，我其實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懂，都懂，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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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我剛打完卡，就收到了一條匿名號碼發來的短信：
【嘻嘻哈哈的，很開心嗎？
【不要和別的男的，走得太近。
【你的愛慕者。】
配圖是，我和秦揚一起炒餅的照片。
我瞬間清醒，寒意直衝大腦。
這張圖，是我發在朋友圈的。
這個匿名人是誰？
難道，TA 一直潛伏在我的朋友圈裡，窺視著我？
我回想起昨天晚上，阿橘欲言又止的那一句。
「貓還要巡邏。」
突然一下，我仿佛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
意識到了，一直以來，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我忽略了！
我立刻點開阿橘的名片，榮譽事跡那一欄赫然寫著：【守護烤腸俠安全歸家，成功逼退雄性兩腳獸尾隨若幹次。】
那些沒有遇見阿橘的日子裡。
那些我獨自一人的夜路裡。
我隱隱感受到的那雙眼睛。
那雙在暗中窺視著我的眼睛。
原來，並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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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快速地篩選著，企圖拼湊關於這個匿名人的線索。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匿名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掛掉。
我又撥了過去。
終於，電話那邊接通了，對面沒有說話。
隻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叫人非常不適的呼吸聲。
我粗聲質問：「你是誰？」
電話被掛了。
這時，阿彪給我發來了一條私信：【人，今天貓護送你。】
我立刻感覺不對！
阿橘不可能拋下我的。
【阿橘呢？】
阿彪沒有回應。
我不肯放棄，一遍遍地問：【阿橘呢？
【阿橘在哪？
【阿橘不管人了嗎？
【人要阿橘！】
久久，阿橘終於在群裡發言了。
阿橘七分壯：【人，
貓去過年了，貓要放假。阿彪換崗代替貓幾天。小貓度假.jpg】
貓在騙人！
貓竟然騙人！
人知道貓在乎人。
所以，人可以任性一點。
春節值夜班：【阿橘有事瞞著人！阿橘如果不說實話！人就再也不理貓了！】
我心裡默念，阿橘別信，阿橘別信。
人是在說違心的話。
可是，阿橘卻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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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麼好！
這貓從哪學的這些！
阿橘平常出沒的地方，我都去找過了。
沒有，都沒有！
人快要瘋了！
回去的路上，我把阿彪堵在牆角，刑訊逼供：「告訴人！阿橘在哪！」
阿彪半眯著眼，一副誓S不從的樣子。
「阿橘不肯見人，是不是受傷了！」
阿彪的表情有些心虛。
人看出來了！
……
小貓的嘴巴很嚴！
是時候叫小貓領教一下，人類的險惡了！
「阿彪，你不要再強撐了！正義已經招了！」
阿彪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眼。
我在心裡默念好幾遍，對不起正義，對不起正義。
我不給阿彪反應的時間，立刻施展連珠炮攻擊它，轟炸它，瓦解它！
「人現在給你招供的機會，是因為人最信任阿彪了！
「可是，阿彪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叫人很失望。」
阿彪聽聞，略感慚愧，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目標，松動了。
「阿彪，
以後你們還有用得著人的地方，對嗎？
「好，阿彪你可以繼續保持沉默。
「人以後，隻會幫正義做事！
「人以後，再也不會幫阿彪做事了！
「人，告辭了！」
【人，留步！】
終於，阿彪的嘴被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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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阿彪加密通話中：
【那個總是尾隨你的雄性兩腳獸，又在附近出沒了。
【阿橘領著我們幾個最強戰力，去攔截那隻雄性兩腳獸了。
【可今天，那人是有備而來的。
【他帶了一種草，我們貓聞了，渾身沒力氣。
【我們幾個裡，隻有阿橘撐到了最後。
【所以，它傷得最重。
【當然，那個雄性兩腳獸也沒討到好處。他的臉都被阿橘抓花了。
人放心，他被我們打退了，暫時不會來騷擾你了。
【這段記得，閱後即焚。阿橘不願意你知道這些，它是默默付出型。】
我聽完，心情沉重，看向阿彪，語氣不容拒絕：「帶我去見阿橘。」
阿彪遲疑著。
我舉起聊天記錄：「閱後還沒即焚呢，阿彪。」
【人，好狡詐。】
「人，也是被逼無奈。」
找到阿橘時，我徹底瘋了。
阿橘的小窩，有被腳踏的痕跡。
而阿橘，則靜靜地倒在小窩旁一動不動。
阿彪明顯也慌了。
【阿橘的傷勢，加重了！】
阿彪說，附近有那個雄性兩腳獸的味道。
【他跟過來了？他沒有放過阿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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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阿橘跑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醫生說，阿橘身上有刀傷、燙傷，還有踩踏留下的重傷。
醫生盡力了。
他叫我做好心理準備。
為什麼？
為什麼都要叫我做好心理準備！
難道我遇到的所有的事情，就隻能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再乖乖接受嗎？
我不要！
我對著阿橘，輕輕地喊它：
「阿橘，醒醒。
「阿橘七分壯同志，醒醒，好嗎。
「康德裡巡邏大隊長，醒醒啊。」
沒有回應，阿橘的身子輕輕的、冰冰的，殘破不堪。
阿橘，你一定很痛。
我也好痛。
「阿橘，怎麼不理人了？壞貓。」
我打開手機，試圖用群聊連線阿橘。
卻發現群聊消失了。
我不可置信，哭著問：「去哪了？去哪了？」
我一遍遍地劃看手機，一遍遍地翻閱。
到底，去哪了？
沒有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沒有了？
喵汪巡邏隊的群聊消失了！
「阿彪！」我絕望地看向阿彪。
阿彪也歪著頭看我，回了一句：「喵？」
可也就，隻是這樣了。
群聊消失了，我和它們，再也不能溝通了！
我好後悔。
我和阿橘說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
「人再也不理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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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阿橘在向我告別。
「人，貓要去喵星了。
「人要照顧好自己。
「人是最重要的。
「人不要被工作打敗！
「早知道，貓就答應人，一起生活了。
「人，貓舍不得你。」
我一路追著它，哭得毫無形象：「阿橘，別走。
「人需要阿橘。
「人離不開阿橘。」
這時，我的頭頂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仿佛來自虛空，聽起來空靈又縹緲：「人，你真的舍不得阿橘嗎？」
我抽泣著，泣不成聲：「我舍不得，我好後悔，我要阿橘！」
「如果，阿橘從喵汪巡邏隊退伍，變回了一隻普通的小貓，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人，小貓的復活卡，可不便宜哦～
「如果要用你這些天所有的喵幣交換，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我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