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抱我吧,一切都會好的,別害怕。」


 


他拉過我的手,貼在他裸露的肌膚上。


 


我暈暈乎乎的。


 


腦子卻一下清明。


 


仿佛一直以來那雙無形的、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消失。


 


我成了個不知餍足的獸。


 


我們倆像交頸的天鵝,對彼此攻城略地,抵S纏綿。


 


11


 


傅千晨說我提起裙子就翻臉。


 


「渣女。」


 


我心虛,但暗喜他不知道我也有皮膚飢渴症。


 


傲著脖頸回道:「反正有病的又不是我。」


 


「你這不是求人的態度。」


 


他努了努嘴,唇瓣有些幹裂。


 


我都不知道他能哭成那樣。


 


我在下面的都沒哭。


 


「我——」


 


他紅了臉,

不知道又想到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假裝老練,撐著快碎的老腰。


 


年輕確實好,有勁亂使。


 


像幹完那把就不幹了似的。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狗。」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蹲下身,掌心貼上我的腳踝,輕攏慢捻。


 


「我做得不夠好嗎?」


 


「不好。」


 


我抬腳,踩上他的肩膀,前後摩挲。


 


「中看不中用。」


 


輕輕用力,傅千晨不設防,跌到地毯上。


 


那可憐見的樣子,好綠茶。


 


「雲喜姐!」


 


院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心下一驚,慌不擇路把傅千晨鎖起來,警告他不準出聲。


 


12


 


崔茜又把他找來了。


 


他是我同校的學弟,和我表過白。


 


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當時就拒了。


 


他聽說我克男人,覺得自己皮糙肉厚,還是想來試試。


 


傅千晨想從房間出來。


 


「姐姐,這個狗頭是誰啊,好兇哦,一直給你發消息。」


 


我擦幹手上的水,打開看消息。


 


「外面的狗不幹淨。


 


「一口一個姐姐,指不定有多少主人。


 


「我的體檢報告全 A,他有嗎?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你喜歡聽話的狗,我聽話不就行了,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可惡的女人!」


 


我蹙眉回復:「他純真善良,才華橫溢,不用你操心。」


 


臥室裡鎖鏈叮啷作響。


 


男孩問:「姐姐你臥室怎麼好像有水壺燒開的聲音?

!」


 


「……是狗在哭,不聽話就拴起來了。」


 


13


 


夜裡,把他們送走,我才進去給傅千晨送飯。


 


他像條大型犬一樣把我撲倒。


 


墨色的眸子無比深沉。


 


SS盯著我,剛開口,淚珠連成線往下淌。


 


泄閘似的,哭腔沉重。


 


「我能做的,我都能做,你選我行不行?」


 


我回望他。


 


感到陌生。


 


為什麼能從他眼裡看到炙熱的東西。


 


「可我都不了解你,傅千晨,你在演什麼?


 


「你以為我沒看你和你哥聊什麼嗎?說我是舔狗,掉價,又覺得我幹淨,想嘗嘗我這種清湯寡水,別裝了,你們傅家沒一個好東西。」


 


他愣了一瞬,良久,

竭力收了哭聲。


 


「做你自己,起碼我還習慣些。」


 


傅千晨就換了個面具。


 


沉聲道:「姐姐,那陪我玩兒吧,若是我沒盡興,而你想退出。」


 


脖子上指腹的觸感細膩。


 


他用了一點力。


 


「我一定會弄S你。」


 


我朗聲大笑:「就是這樣,我才沒有負罪感。」


 


玩夠了,就散場。


 


我成了傅千晨的解藥。


 


好在我們同頻,我發作時,他幾乎也開始發作。


 


為了碰我,他隻能聽話。


 


14


 


傅舟維罕見地給我打了視頻。


 


「喜喜。」


 


叫得那叫一個繾綣。


 


前幾天他還在朋友圈秀恩愛。


 


我無語道:「有屁快放。」


 


他突然柔和了聲音。


 


「喜喜,十年的感情,不會那麼輕易磨滅對不對?」


 


「你想說啥?」


 


「我和趙岑分開了。」


 


要吃回頭草了。


 


「拒絕。」


 


「我不信,」他突然加大音量,似乎想多說幾句佐證什麼,「你七八歲的時候,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會分一個給我,你說這樣哥哥就多一份祝福,後來總是跟在我身後,比誰都在意我,球場上,我隻喝你送的水……」


 


沒等他講完,我破防了。


 


反轉手機怒道:


 


「傻逼,就連你弟都比你聽話多了,又能幹,還會哭。」


 


順著我的視頻鏡頭,他突然面露驚恐。


 


我晃了晃手機,翻了個白眼。


 


「傻了?放心,你這個寶貝弟弟,我也隻是玩玩兒,

蛇鼠一窩,你們姓傅的沒一個好東西。」


 


比起深究男人的內心,我更願意靠在他們的胸肌上聽他們蓬勃的心跳。


 


身下的床輕顫,傅千晨似乎醒了。


 


我看到傅舟維的表情越發如喪考妣。


 


他哆哆嗦嗦道:


 


「床上被你用狗鏈拴著那個……他媽的,是我小叔,傅家家主……」


 


15


 


嗯???


 


我壓低聲音:「傅舟維你要是騙我,小心半生不舉。」


 


他頭一回收斂鋒芒,嘴唇都哆嗦起來。


 


盯著鏡頭,小心翼翼道:「小叔好。」


 


「嗯。」冷不丁響起。


 


男人的聲音不似平時裝得那般溫順乖巧,反而多了七八分侵略性。


 


我渾身僵住,

很快,一條有力溫暖的手臂搭上我的腰。


 


將我拽進懷裡。


 


我想起傅舟維談及過他這個小叔。


 


「他很會示弱偽裝,不然也不會這麼年輕就當上傅家家主,我們家,多少被搞進局子的、生意失敗抑鬱跳樓的。


 


「可他才 25 歲,我好像從沒見他怕過什麼東西。


 


「他剛成年就急不可耐把我家好多人弄下臺,那麼粗的鋼筋,插進腹部,他沒吭一聲,我看到翻起的血肉吐到想S。


 


「有人給他的車動手,他活了下來,媽的不要命,直接撞進那人的公司大樓,零距離剎車,把那人嚇得當場屎尿亂竄……」


 


我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任由那雙大手貼上我的小腹,輕緩打圈。


 


「還痛嗎?」


 


我腦仁嗡嗡的,

胃更疼了。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去的。


 


「沒……沒事了。」


 


「那姐姐抖什麼?我以為你痛到發抖。」


 


尾音拖著笑意。


 


他明知道……


 


「對了,你今天有事要和我說,是什麼呀?」


 


我指尖有點發顫,瘋狂眨眼睛。


 


「對不起,我……我認錯人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他突然用另一隻手從後扣住我的脖子,那麼大隻手,隨便一擰……


 


一手貼著我的小腹,一手摩挲我的脖頸。


 


這個姿勢,我隻覺得任人宰割。


 


男人的氣音磁性婉轉,

帶著意味不明的瘋狂。


 


「我說過的,如果我沒玩兒盡興,而你想退出。


 


「我一定會弄S你。」


 


16


 


天了個臭皮蛋的。


 


我就知道這些天右眼直跳有問題。


 


可是他從來沒反駁過自己不是傅千晨。


 


我都這樣那樣,騎臉羞辱了!


 


他將計就計,擺明了知道有這一天。


 


這就是想玩兒我啊。


 


突然膽寒,額頭冒汗。


 


身後的人換了個姿勢,大手重新放上我的腹部。


 


手法嫻熟地打著圈。


 


我抖啊抖,不自然地翻身。


 


傅溫辭沉聲道:「別動,沒套了。」


 


我出聲,細若蚊蠅地講:「好,好的。」


 


17


 


傅溫辭好像真的在睡。


 


我瘋狂搜他的信息。


 


一個比一個離譜。


 


肩上傳來一片濡湿,而後一陣銳利的刺痛。


 


察覺到他咬我。


 


我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牛勁。


 


反應過來時,傅溫辭已經被我推下床。


 


砰的一聲,他項圈上的裝飾發出清脆的碰撞。


 


入目是他胸肌上斑駁的牙印。


 


還有腹外斜肌、大腿……


 


我靠,我咬的?


 


傅溫辭皮膚白,咬痕很重,牙印一圈圈滲血。


 


我趕緊撲下去。


 


嘴都是哆嗦的。


 


「傅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有沒有事?」


 


他垂著眸,順著他的目光。


 


我看到我的腳踝被硌傷了。


 


就那一點血,傅溫辭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眸中暗流湧動,猩紅的,似乎隨時要爆發。


 


還沒動,腳踝上一陣酥麻,溫溫熱熱的淚滴。


 


傅溫辭突然情緒激動,差點把我箍S在懷裡。


 


好不容易放開,這人大喘著氣。


 


「你別受傷。」


 


眼眶紅了一圈。


 


也不聽我說話,自顧自幫我貼了創可貼。


 


「傅先生,我……」


 


他起身隨手找了衣服套上,逃似的。


 


落下一句:「我去做飯,別亂跑。」


 


18


 


不跑的是孫子。


 


結果他沒走,折身回來,摸向櫃頂。


 


粉色的鏈……鏈子?


 


啥時候給我準備的?


 


我就知道他不簡單,早有預謀!


 


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扔在床上,被子下是包著軟邊的鏈子。


 


他倚在門上,唇角勾起。


 


「小騙子,我知道你想跑。」


 


我很凌亂。


 


吃飯的時候,食之無味。


 


洗漱,感覺人生無望。


 


睡覺,鏈子哐啷作響。


 


夢裡也很嚇人。


 


我夢到被怪物追。


 


它有超多觸手,長著傅溫辭的頭,龇牙咧嘴的。


 


每條觸手都將我狠狠箍住。


 


好不容易掙脫,大仙說:「拔起這個蘿卜,你就能脫離夢境。」


 


我努力拔呀拔呀。


 


蘿卜越長越大,越來越燙,一隻手握不住。


 


「我就不信了,烈焰蘿卜!」


 


我猛捏,

扯,拽。


 


鬼打了我的手一巴掌。


 


拔蘿卜失敗。


 


長著傅溫辭腦袋的怪物張牙舞爪撲過來。


 


它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我哭了半宿。


 


醒來的時候,真正的傅溫辭臉特黑。


 


但見我哭成一團,他欲言又止。


 


用指背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第一句話是:「這麼討厭我?罵了我一整個晚上。」


 


第二句聲音變調:「知道了,走就是了。」


 


我小心翼翼問他:「那你發作……怎麼辦?」


 


他看似脆弱地瞧著我,手掌撫上我的臉頰。


 


「忍著啊,直到有人可憐我。


 


「你會嗎?」


 


我握在身側的手攥得很緊。


 


再短視,

痛和直接S掉還是有區別的。


 


「傅先生,您會找到其他人的。」


 


視頻突然響了。


 


那個學弟打的。


 


傅溫辭飛快點了接聽。


 


那頭的學弟紅著臉,似是喝醉了。


 


聲音甜甜糯糯的:「姐姐,你聽我學小狗叫,汪汪!


 


「我今天戴了你給我織的圍巾,好看吧?」


 


他獻寶一樣展示。


 


傅溫辭的臉倏然一黑。


 


那條圍巾,是他還沒暴露身份時,我織的。


 


他想要。


 


我騙他說:「給養老院的奶奶織的,你什麼都搶?」


 


傅溫辭的笑突然燦爛,眼尾延成一條漂亮的線。


 


「正值花樣年華的老奶奶?」


 


他抬指,勾著我的頭發繞圈。


 


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看不清墨色眸中的情緒。


 


19


 


傅溫辭走後,我準備加大藥量來控制。


 


「藥呢?」


 


翻了整個房子,一顆都不剩。


 


我記得還有好幾瓶。


 


隻能給廠商發微信。


 


那頭給了個地址。


 


「龍東大道淺水灣 132 號。」


 


「不能送貨嗎?以前都可以。」


 


那邊回得很迅速:「不能,藥物稀缺,資金鏈斷裂,最後幾瓶。」


 


骨頭縫又痒又麻。


 


我趕緊叫了個車。


 


司機聽到地址,說:「送不進去哦,那一片都是傅家的地盤,得自己走一段。」


 


「傅家?哪個傅家?」


 


他笑道:「京市還有哪個傅家?最牛逼那個。」


 


我掏出手機翻找我和廠商的聊天記錄。


 


他寄快遞的發出地址,全都是淺水灣。


 


有時 132 號,有時 155 號,有時 164 號。


 


我以為是個小區。


 


「我要下車,師傅,路邊停一下。」


 


胃有些痙攣。


 


司機說那是傅家的地盤。


 


傅溫辭住在那裡?


 


所以是他給我提供的藥?


 


那他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我有皮膚飢渴症!


 


我不敢再想。


 


「快到了,現在下?」


 


「嗯。」


 


已經到傅家的地盤。


 


廠商問:「到了嗎?林小姐,我出來接您。」


 


我直接把他拉黑。


 


轉身撒丫子就跑。


 


沒幾步,一輛車疾馳而來,面容清雋的男人搖下車窗。


 


陽光下,

朝我笑了笑。


 


而後吩咐保鏢。


 


「把林小姐請上來。」


 


20


 


那人說他是傅溫辭的管家,叫喬崢。


 


「林小姐,先等等,先生處理完事情就來。」


 


茶水糕點應有盡有。


 


房間也很溫馨,暖意盎然。


 


如果我沒開窗看風景,並且聽到一陣槍響的話。


 


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腦子變大棗。


 


跑!


 


傅宅錯綜復雜。


 


我轉了個彎,剛好看到傅溫辭的槍口指著地上流血求饒的人。


 


我將貸款起訴我的倒霉人生。


 


傅溫辭的聲音略有慍怒。


 


「讓你謹慎些,別嚇到她。」


 


喬崢冷著臉說話。


 


「帶她去了最溫馨的房間,可能是開了窗,

她聽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隻有一點沙沙的聲音。


 


我覺得我完蛋了。


 


那聲音居高臨下。


 


「都是假的,不要怕。」


 


斜斜看上去,古樸燈籠的微光從他身後穿過。


 


傅溫辭的臉隱在半明半滅的陰影中。


 


淺藍色西裝襯衫血跡斑斑,殷紅的,新鮮的。


 


他這一套行頭哪像個好人!


 


我往後縮了縮,身上的披肩滑落。


 


他捕捉到我肌膚上的粉色疹子。


 


唇角下壓,攔腰將我撈起。


 


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在房間裡的沙發上。


 


他的袖子輕輕挽起。


 


袖箍很好的勾勒出手臂線條。


 


逼近的身影讓我呼吸急促。


 


那雙大手靠近,卻隻是貼了貼我的臉頰。


 


溫涼的,帶一絲血腥味。


 


「做得很好,知道來找我。」


 


21


 


我哆哆嗦嗦說了我的訴求。


 


「我有存款,是來買那個藥的。」


 


他仰著下巴,似笑非笑。


 


「買那個藥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