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哼笑一聲,將手臂搭在沙發背上。
語氣懶懶的:「你面前就有解藥,更有效。」
他的手迅速橫過我的腋下,將我託著放上大腿。
我想跳下去,被他攔腰鉗制住。
他將下巴擱在我肩上,語氣淡淡的。
「隻要你想,我可以做你的解藥。」
傅溫辭用手背在我脖頸、鎖骨處的疹子上刮擦,氛圍繾綣。
我們之間的空氣幾乎被擠佔。
我喉頭發顫,問:「你早就知道我也有?」
他微微蹭著我的肩頭,腔調疏離。
「不是也,隻有你。」
他將我松了些:「看你膽子太小,躊躇不前,所以演個戲推波助瀾一下。」
服了,我一直以為我在上位。
原來是隻被耍的猴。
我害怕,膽寒,心驚。
他不知道我是在抖,以為我亂動。
身後人沉聲道:「再動,可就出不去了。」
淡淡的血腥味,放大了感受往我鼻腔裡鑽。
他剛才對地上跪著的人也說這話。
什麼再動就會沒命。
正想著,那把槍也抵上我的腰。
十分硬挺。
我比凍了八十年的鹹魚還硬。
「我保證不動,傅先生,您不要走火了。」
他的音色悶悶的,帶著笑意。
「嗯,不會,裙子會弄髒,你最喜歡這條。」
我狂點頭:「就是就是,地毯也會弄髒,難打掃。」
S過人的都知道,血不好處理。
「擔心什麼,
你若不想,我怎麼會動。」
他埋頭在我發間輕嗅,像隻不知餍足的獸。
「我做過手術的,絕不會讓我的髒東西在你身體裡生根發芽。」
他勾過一條毯子,蓋住我的腿。
語氣輕輕的:「安安心心把我當作解藥。」
「好。」
他開口:「這次不問為什麼?」
直直看過去,牆上有一幅素描畫。
場景是出租屋,男孩在修燈,女孩側臉仰望他,歲月靜好的模樣。
她的側顏和我很像。
除了發型。
女孩是高馬尾。
而我成年以前,永遠頂著個西瓜頭。
「我是不是很像你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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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傅溫辭那些流言,那些對外荒唐的人設,從沒在我面前顯露過。
相反,他冷著臉,卻事無巨細。
他盯著那幅畫,淺淺應了聲。
「嗯,你們很像。」
白月光替身,我可太懂了。
「她現在在哪兒?」
「S了。」
傅溫辭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語速很快,不帶一絲留戀的悲傷和倦意。
「要向前看。」
比我還通透。
「她是什麼樣子的?」
傅溫辭沒說話,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麼,從後擁著我,加重力度。
看來是把對那個人的思念投射到我身上了。
「你就是她。」
他輕聲呢喃。
但這也投射太過了吧。
又過了會兒。
傅溫辭捏起我的手腕,用指腹輕輕點了點。
「消下去了。」
「謝謝你。」
他攏了攏我的頭發,慢條斯理道:「我還有事沒處理,晚些來找你。」
「我可以走了?」
他淡淡點了點頭:「嗯,去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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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茜得知傅溫辭把我當成白月光替身。
虔誠地按住了我的手。
「姐教你利益最大化。」
他們一家都搞這個,父母互為彼此心上人的替身。
她倒不是替身,是白月光本光。
未婚夫在她出國期間養了個五分相似的小雀兒。
他動心了。
說是愛屋及烏。
搖擺不定的時候,崔茜主動分手。
「白月光橋段,爛俗替身梗,橫看豎看上看下看,都惡心。
「心沒騰幹淨的人,
這邊建議去不可回收那個桶。」
她看向我。
「寶寶,暴富的機會來了!
「我們隻需要略施小計,你提供情緒價值,傅溫辭出點血,根本就是皮毛,但對我們來說,就是大蛋糕。」
我深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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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計劃中道崩殂。
傅溫辭太忙了。
忙到沒時間接受我的奉承。
不過不在乎,傅宅帥哥也太多了吧!
我給喬崢抓了一把花生。
他乖巧接過嚼嚼嚼,旁邊的保鏢瞪大雙眼。
「我給你看看手相。」
「哎!」他喊了一聲,但沒我速度快。我握住他的手腕左看右看。「你的愛情線很標致,馬上就會迎來轉折,轉角遇到愛哦,」我比畫了一下他的手,「你的手好大呀,手指也很長,
怎麼比我白這麼多呀,聽說手白的男生會疼人,不會拒絕……對了你手機號多少,私人的。」
他臉色煞白,默默抽回手。
身後有人幽幽出聲。
「林雲喜,幫我也看看手相,總覺得它在發痒。」
傅溫辭的陰影籠罩住我。
我機械轉頭:「其實我在幫崔茜物色男朋友,你信嗎?」
他把我拎走。
「我更信你是秦始皇。」
傅溫辭的腳步很急,我的屁股剛沾上床,裙子就被人急不可耐地撕了。
我顫巍巍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一次。」
見他眉間染上慍色,我收回手,比了個五。
「五十萬?二十萬?」
「十萬也行。」
他絕對不止做一次,
而且幹淨能幹又會哄。
好在我吃勁。
就當點了個鴨。
哈哈,一想到傅溫辭付費做鴨。
「林雲喜,你笑得出來?誰教你把這種事情當交易?」
我立馬咬緊牙關。
他將我扯過去,指腹按在我胸下未消的疹子上。
「喬崢說你最近喜歡給人看手相。」
「就是興趣愛好啦。」
他無情揭穿:「不想找我這個最有效的解藥,退而求其次,堆量?」
我鐵骨錚錚:「我有做替身的自覺,你忙的時候不會去打擾的。」
他聞言擰眉抬頭:「誰說你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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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的心上人很像啊,不是替身是啥?哈哈難不成你喜歡我?」
「嗯。」
「……」
他默了一瞬:「你不是什麼替身。
轉過去,背上也有。
「不知道也好。」
他的聲音悶悶的,說不是就不是吧。
替身準則,金主說東我不往西。
「再轉過來。」
他的手在我身上遊移。
「哦。」
他抬手捏我的臉,淡淡笑了笑:「做什麼不可置信的表情,醜S了。」
好詭異啊。
傅溫辭說喜歡我。
S豬盤吧這是。
「躺下。」
我問為什麼。
他起身拿湿巾消毒擦手,慢條斯理道:「我的手指也很長,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他好像是吃醋的表現。
傅溫辭是故意的,看我哭泣、求饒、抽噎。
他隻會作壁上觀,笑得懶意洋洋。
不知道過了幾個世紀。
他收拾好床,整理好癱軟的我。
居高臨下道:「小寶,發作了記得找我,下回,沒這麼輕松。」
他用指背輕擦我的鎖骨,而後揩幹我生理性的淚。
「看來它找對了地方,隻有我知道你最隱秘的弱點,永遠,都隻能是我。」
他停頓片刻,桃花眼掛著好看的緋色,看向我眨了眨。
「你隻需要知道,我什麼都能為你做。」
話畢,他俯身吻了下我的額頭。
「多睡會兒。」
我在床上痛罵傅溫辭。
在看到存款多了八個 0 後,給他改了備注——
「頂級 ATM 鴨(疑似S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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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替身的消息被我爹林建國發現了。
他和我後母合計,
想找傅溫辭敲詐,挽救岌岌可危的公司。
傅溫辭覺得他們太煩,令喬崢找人把他們的新家拆了。
施工隊大賺一筆。
因為一錘五百。
他們捅到傅老爺子那裡去。
傅老爺子想約見我。
我怨氣很重。
本來傅溫辭這幾天都放我走了。
他說傅家有家宴,各界名流都回來,很吵。
「你先回家玩兒兩天。」
回家的意思。
崔茜說:「我懂,這是棄養的高級詞,他膩了,你自由了。」
我們直呼自由萬歲。
然後我就被拉到傅宅。
各界名流啊,觥籌交錯啊。
我穿著卡通印花睡衣,蓬頭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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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會面在房間裡。
等了半天,傅老爺子沒來。
傅溫辭來了。
見了他,我瑟瑟縮縮想藏起裸露的肌膚。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蜷起手指給我額頭來了一個慄子。
「不長記性,你不想過來,我可以去你那裡。」
他的眼睛真是深情。
看來那天輕描淡寫說心上人S了,隻是一種防止過度悲傷的防御機制吧。
他從後擁著我,分針轉了一大格。
門外有人敲門,他才抬頭,將我託著轉了個方向。
而後狠狠咬上我的鎖骨。
疼到龇牙咧嘴,我也攀著他的肩膀咬回去。
他用著哄人的語氣,聲音啞啞的:「就是這樣,小寶,再用力些。」
然後他又激著我咬他的鎖骨、脖頸、耳垂。
我是在泄憤。
他好像,有些爽。
緊閉著眼,陶醉又迷離。
「先生,該出去了。」
喬崢在門外說。
他放開我,抬手摸我的頭頂,仰視的角度裡,眼神莫名悲傷。
就好像,訣別?
「在這裡等我,很快就會結束。」
傅溫辭走了之後,我推門想回家。
沒想到有人蹲在門口。
「傅舟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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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裸露肌膚下的春光一覽無遺。
他壓著聲音,怒道:
「喜喜,我小叔他就是個變態,怪物!
「我今天終於懂了,那幅畫是什麼意思!」
我很疑惑。
傅舟維掏出手機,給我看了張圖片。
是一幅油畫。
畫面上的女人倒在血泊中,
腹部鑽出瘋狂的毒藤,湿發將臉頰遮掩,但隱約能看清。
「很像你是吧?
「我今天終於知道這畫什麼意思了!」
畫上寫了個日期,2025 年 7 月 21 日。
就是今天。
「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怕我小叔嗎?」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這是他 7 歲的時候畫的,我當時還在和別的男生比誰尿得遠,鑽狗洞去他的院子,看到這幅畫,做了好幾天噩夢。
「這是我用相機拍的,後來相機弄丟了,就是我給你打視頻那天,我突然找到內存卡,又想起這幅畫。」
他指著畫中人脖子上的心形鍾表。
「我記得你也有這個,你外婆給的,說是有神奇的用處。」
可我小時候就弄丟它了。
而且外婆給我的鍾表項鏈,
時間永遠停留在十二點整。
畫面上的好像是八點一刻。
「我沒有這個。」
而且,傅溫辭那位S去的愛人和我很像。
或許這畫的是她。
至於七歲,應該是傅舟維記錯了。
孩子的記憶都很混亂。
「我爺爺本來是要找你的,你知道為什麼沒來嗎?」
他看起來很著急。
「他又他媽中毒了,還在搶救!還有,每次我想和你在一起,都會莫名出現一個和你很像的女孩,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後來發現她們都認識我小叔!
「包括趙岑!那次綁架是她自導自演的,說我小叔給了她錢,讓她裝可憐演戲,讓我選擇她,放棄你!都是他搞的鬼,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邪門得很,絕對有問題,雖然我還不能說出確切的問題。
喜喜,你跟我離開這兒,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我抽回手,看著他道:
「我會自己走的,而且傅舟維,你從來沒有選擇過我,就算真被下套,不也還是選了別人嗎?別裝清高置之事外了。」
「喜喜,我——」
喬崢讓保鏢把傅舟維架了出去。
「我要回家。」
喬崢看向我。
「先生說,您今晚就在這裡。」
我插兜,往後退了兩步。
「那你問問他還有多久。」
不對。
我兜裡明明沒東西。
「好的,林小姐您在這裡好好休息。」
他們轉過身,我才把睡衣兜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那個心形鍾表。
它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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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分確定我早把它弄丟了。
想起傅舟維給我看的那幅畫。
八點一刻。
鍾表的時間已經走到八點。
我聽到喬崢要落鎖的聲音。
是要把我鎖起來?
心髒狂跳的聲音清晰可見。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爆發力,幾乎是破門而出。
「抓住林小姐!快!」
慌不擇路躲進一個房間。
追趕的人突然沒了聲音。
我轉身松了一口氣。
看到滿牆的畫時,幾乎窒息。
又是時間。
八點一刻。
繪畫者瘋狂潑墨,像是要把這個時間刻在骨子裡。
地上散落著紙張。
上面的字跡潦草狷狂。
「2025 年 7 月 21 日八點一刻,2025 年 7 月 21 日八點一刻……」
魔怔了一樣,全是這個時間點。
每一張紙背面,都是我的肖像素描。
長發的,短發的,笑的,哭的。
有我含著胸躲在人群裡的。
也有在出租屋的床上翹腳看書的。
可是我從來沒有住過出租屋。
從來沒有爬過樹。
我根本不會爬樹。
巨大的未知的恐懼攀援而上,扼住我的心髒。
我衝出門,急於尋找一個出口。
像隻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有光的出口。
跑過去。
砰的一聲,有人落下來。
是傅溫辭。
血開成一朵巨大的花,從他身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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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他眼裡突然布滿喜悅。
呢喃喊道:「蘇蘇,蘇蘇……」
我的小名,連我媽和崔茜不知道。
隻有外婆這樣喊我。
她早S了。
傅溫辭怎麼會知道?
他的咳嗽越來越劇烈,血大片大片嘔出來。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血。
「你怎麼樣啊?」
他的身體因為高墜而抽搐不止,手貼上去,鮮血從指縫裡爭先恐後灌出來。
可是,傅家老宅東邊,隻有一層。
遊泳池邊,四面空曠。
他是從哪裡掉下來的?
細微的聲響傳到我耳朵裡。
上膛的聲音。
我轉頭才看到陰影裡有個人。
「別這樣,別這樣,有話好好說不是嗎?」
我一面託著傅溫辭的頭,一面轉方向,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月色照耀了他半張臉。
熟悉的音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蘇蘇,過來我身邊。」
他更進一步。
我驚恐地看著他那張和傅溫辭如出一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