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聞我是老實人，首富給我三萬讓我告知真千金的人品。
真千金給我四萬讓我說她好話。
假千金給我五萬讓我說真千金壞話。
我表示無語。
都啥年代了，還以為養豬的很窮？
1.
富豪虞家來石家村尋找二十年前抱錯的孩子了。
聽說這孩子是吳小娟，她從小就長得出彩，算命先生說她是小姐命，果然，她是虞家的真千金。
虞家給了吳家一百萬，想讓吳小娟認祖歸宗。
消息一出，村頭村尾炸了鍋。
我抱著小粉豬走在土坯路上，能聽見挨家挨戶的小孩哭聲。
個個哭著問自己是不是抱養的？在城裡還有沒有財大氣粗的親爹親娘？
「直娘賊！老子養你十多年，你還想認別的爹？」
噼裡啪啦拿掃帚好一頓揍，母雞跳牆，黃狗亂竄，土坯路上塵土飛揚。
我連忙換條道兒走，田間阡陌上安靜多了，抬眼可見四周山明水秀，讓人心曠神怡，小粉豬也在我懷裡幸福地哼哼唧唧。
「哥哥，他們所說的老實人就是那個抱著豬的吧？」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轉頭看見一輛邁巴赫停在黑梅林裡，一個城裡打扮的精致女孩站在車旁。
那女孩朝我走來，眨巴水盈盈的杏仁眼，「你好，我是虞玫仁，你叫什麼名字呀？」
虞玫仁？不就是村裡瘋傳的虞家假千金嘛。
據說虞家夫人生下吳小娟時，虞家保姆也恰好胎動，她為了親生女兒過上富家小姐的日子，調換了兩個孩子的襁褓。
也就是說吳小娟才是虞家真千金。
而虞玫仁頂替她在虞家過了二十年富貴日子。
我看了看這位假千金，左看右看都覺得她長了張鮮明的白蓮花臉。
不過以貌取人是不對的，於是我抱住自己的小粉豬，衝她揚起一個羞澀又充滿鄉土氣息的笑容，大聲說出自己的名字——
「石妮蝶！」
2.
虞玫仁漂亮的小臉氣得扭曲，嬌滴滴地罵我：「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哼，不過是一個臭賣豬的，居然敢自稱是我爹？」
喲呵，這姑娘脾氣真差。
石家村裡姓石的數不勝數，我小名叫二妮，喜歡抓蝴蝶，所以我叫石妮蝶，有問題嗎？
我摟著我的小豬扭頭就走，這時邁巴赫裡傳來一個悅耳的男子聲音。
「玫仁，不要對人無禮。」
我側眼瞟了瞟，
看到自車窗裡探出的一隻手，矜貴修長，青筋似有若無，尾戒上的寶藍鑽石吸飽了天地間的清光般晶瑩澄澈。
臥槽，這對於手控是絕S。
想當年我還是叱咤風雲的金融界大佬時，往會所一坐，十多個美男子圍上來給我敬酒。
我不看臉不看腿，優先看手，誰的手好看我就給誰小費。
但縱使我閱手八千，也沒見過這般合我心意的手。
不行！我此生安貧樂道，絕不做欲望的奴隸！
我摟緊懷中胖胖的小豬，決然離開。
「請留步。」那雙美手的主人出聲喊我。
他走下車，黑皮鞋，黑西裝，黑口罩，隻露出深邃的眉眼，年齡大概在 30 歲，通身清貴優雅的氣派。
嘖嘖嘖，真是個極品美男。
他看見懷裡抱著豬、筐裡背著豬的我後，
微微皺眉，讓自己的司機上前跟我說話。
我頓時就生氣了，瞧不起誰呢，我雖然養豬，但比你幹淨得多！
那司機好聲好氣地告訴我，「姑娘，我們從外地來，不了解本地的情況，聽說你是村裡最老實的孩子，跟吳小娟一起長大，你覺得她是怎麼樣的人呢？」
我不想理他們，開始裝聾，「你說啥？啥？」
「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你如實回答問題，虞總給你三萬元錢。」
「啥？你說啥？我聽不清？誰給我 3 萬元錢？」
「虞總。」司機回答。
「虞總給我多少錢？」
「三萬。」司機擦擦汗。
「三萬？誰給我三萬？」
……
虞玫仁氣得跺腳，「哥哥，她又聾又傻，
咱們別找她問話了，哼。」
切，誰稀罕跟你們說話！
3.
我回到養豬場，無數可愛的粉色豬豬開心地衝我哼哼唧唧。
我給它們喂完飯後，洗澡換好衣服去後院午睡。
山林間的清風如碧浪起伏，送來草木的純淨氣息。
我伸了個懶腰，喝一口自家種的茶，這樣的日子格外悠闲。
上輩子我為了錢奔波忙碌，賺了錢後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
天天紅燈酒綠，俊男靚女相伴，買奢侈品眼都不眨。
那樣的生活越過越空虛。
後來我因為投資不慎，在金融危機到來後徹底破產。
男朋友蔣銘昀和我都萬念俱灰，約好殉情。
我跟他從樓上一躍而下，沒想到我摔S後立刻重生，變成了石家村養豬的二妮。
這大概是天意吧，以前我嗜錢如命，現在我清貧如洗，日子卻越過越有滋味。
這時一個意外之客闖入我的小院，是吳小娟。
「喂，今天虞玫仁跟你說什麼了？」
我不想理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她撲上來不依不饒地搖晃我肩膀，「她到底跟你說啥了呀！還有，你看到我哥了嘛？那可是我親哥！滬城大名鼎鼎的虞慎清！是不是特別高特別帥！」
虞慎清？今天要給我三萬元的虞總就是虞慎清？
我焯！這名字我熟啊。
當年金融危機把我全部身家騙光，整個投資界沒幾個人幸免，但是橫空出世的金融天才虞慎清卻賺得盆滿缽滿。
有人說他有政界背景，有人說他背後有高人指點。
他二十五歲就坐上了裕清資本總裁的位置。
我懷疑那場金融危機是他跟其他人合伙做的局，專門騙我這種高級打工人。
他是讓我破產的罪魁禍首。
想起上午匆匆見過的他，那戴著藍寶石戒指的手、盛氣凌人的面孔……我便氣不打一處來。
在我心裡，虞慎清是「終極大混蛋」的代名詞！
4.
吳小娟搖晃我的手臂，「說嘛！說嘛！我知道你雙眼視力 5.2，你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虞慎清長得可吃藕了！」我撒謊。
吳小娟登時氣得一蹦三尺高，「你肯定是暗戀他是不是！但是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故意說他醜。
我告訴你哦，我可打聽過了，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往我哥身邊湊的，他一直都有心上人，可惜那位心上人去世了，我哥為了她一直不婚。
啊，多浪漫啊，要是我能遇見我哥這麼深情的男人就好啦。」
我懷疑她腦子裡裝著山路十八彎，彎彎曲曲裝的全是情情愛愛。
「他長什麼樣關你啥事？你隻要知道你是虞家正牌小姐就行了，狗不嫌家貧，妹不嫌哥醜……」
吳小娟叉著腰恨聲道：「可是那個虞玫仁是個小狐狸精，霸佔我的位置享了二十年的福，現在還想佔著茅坑繼續拉屎，看她那狐媚樣兒我就來氣！」
唉，我嘆氣。
那個虞玫仁不是善茬，這個吳小娟也不是省油的燈。
看來真千金和假千金之間的戰爭必然要爆發了。
吳小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喂，我給你五百塊錢，你幫我說說好話行不？」
我笑了，哈哈哈哈哈。
「今天上午虞慎清讓我評價你，
他也說要給我錢。」
我直接報出那個數字，「三萬。」
吳小娟瞪大眼，愣了很久，思來想去，以破釜沉舟的架勢說：「我給你四萬！你在他面前使勁兒誇我！」
我調笑道：「怎麼誇？」
「你就說我品學兼優，樂於助人！尊老愛幼！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吳小娟把她知道的所有成語通通用上。
我冷笑：「還有呢？我要不要說說你中考時偷我試卷、搶佔我的名額進縣一中的事兒？」
吳小娟立刻捂住我的嘴，「我的姑奶奶！求你千萬別把這些事說出去！
我好不容易才熬出頭來，有希望到城裡過好日子，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做過不好的事情，肯定會不要我的！
咱們都同學多少年了，你忍心看我失去這個機會嗎？
」
她撲通一聲給我跪下，「算我求求你了，以後我要是真成了千金大小姐，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
我覺得可笑，她還太年輕，不明白血緣的重要性。
如果血緣不重要，如今階級固化就不會這樣嚴重了。
隻要她身體裡流淌著虞家的血，虞家就不會對她棄之而不顧。
5.
傍晚時分我給自己煮了晚飯。
嫋嫋炊煙飄向遠山，幹筍炒肉，炒蕨菜，香味溢滿我的小屋。
我給小豬們播放一首法國香頌，其中夾雜越劇《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唱段，柔和動聽。
偶一轉頭，我發現院子外來了不速之客。
竟然是虞慎清。
他戴著口罩，看我的目光很冷又很專注。
我嫌晦氣，開始裝瞎，「誰啊？
誰家大黑狗站在外面？走！走！」
我拿掃帚揮舞兩下，做出逐客的架勢。
虞慎清笑了，「先是裝聾，現在裝瞎，你倒真會藏拙。」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隻是個養豬的。」
虞慎清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知道你是石家村有名的養豬大戶，多年來價格公道，豬肉質量絕佳，很值得敬佩。」
那可不，優秀的人放在哪裡都會發光。
我把當年搞錢的勁頭用在養豬上，自然做得風生水起。
虞慎清給我一通好誇作為鋪墊，然後切入正題，「你很講誠信，我相信你不會說謊，我想問你：在你眼中吳小娟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還是為這事兒啊，我已經煩了，這真假千金間的糾葛怎麼能牽連到我身上？
「我到你們學校了解過情況，
得知你中學時期成績優異，但是卻放棄進縣一中，我派人調查得知，其中似乎和吳小娟有關系……」
我問：「你到底什麼意思？是她怎樣？不是她又能怎樣？」
虞慎清回答：「如果不是她，那自然最好。如果是她，那便說明我虞家多年來對她疏於管教，致使她私德有虧，善妒狹隘，耽誤了你的前程，我會替她補償你。」
喲，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過我才不動心，我已經遠離了過去的奢侈生活，不想再跟類似的人或事沾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