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跟翟江霖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親吻,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熟悉了,親昵的時候總有些別扭。
更別說後來發現他有了別人,對他的靠近心裡其實非常抗拒。
可是在祁圳這完全相反,要不是還有些女孩家的含蓄,我想無時無刻跟他親親。
聽說,這就叫生理性喜歡?
比起初次的狂風驟雨,這次比較細水綿長。
我一顆顆解開他襯衫的紐扣,纏著紗布的腹部上方,靠近心髒的位置,有一個將近兩釐米的疤痕。
食指輕輕拂過那條疤,想起翟江霖說過的話。
祁圳,當年我就該一下捅S你!
「為什麼?」
他烏黑的眸子頓時更沉了些,繃緊了嘴角,沉默了一會兒才跟我仔細說起番外裡會提到的那件事。
聽完後,那道疤痕變得格外刺眼。
「祁圳,你這個傻瓜。」
我低頭輕輕吻了下那道疤,祁圳頓時渾身一震。
天氣是說變就變的,回來時外面就下著毛毛雨。
從下半夜開始,小雨轉暴雨,並伴有短時強降水。
我和祁圳大汗淋漓,即使他身上有傷也沒影響他的發揮。
直到天明,雨聲漸小,甘露微甜。
27
翟江霖在 ICU 搶救了一個星期,因為溺水導致大腦有一段時間的缺氧,再加上頭部受傷,即便是轉到觀察病房之後,也一直昏迷不醒。
醫生說,如果一個月之內醒不過來,他有可能一輩子都是植物人。
再見到翟叔叔的時候,他頭發幾乎全都白了。
「宛宛,叔叔知道沒有資格要求你做什麼,
但還是希望能看在叔叔的份上,能不能請你去看看江霖。」
翟叔叔一向硬朗堅強,如今憔悴的他連背都直不起來,雙手撐在膝蓋上抽噎不止。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這是江霖半清醒的時候寫的,叔叔求你,去跟他說說話吧,如果他能醒過來,我可以讓他一輩子不要出現在你面前。」
白紙上的字體歪歪扭扭,如果不是因為有我的名字,我很難判斷寫的是什麼。
我還是答應了翟叔叔,我總不能真讓敬重的長輩跪下來磕頭求我。
我穿好隔離服來到觀察病房,翟江霖渾身插滿了管子,額頭上長長的縫合口紫青色的,很是恐怖。
我站在床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翟江霖。」
他應當是能聽到的,所以手指輕微動了一下,監視器上的心率也有變化。
「來這之前,我原本是想說原諒你的,可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決定還是先不原諒你了。」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明明知道我有多愛美,卻險些連我都被你害成這樣,你是真的可惡。」
「對了,今天我之所以答應來看你,其實是翟叔叔還給了我一個好處。你還記得《無盡階梯》這幅畫吧?聽說在你這裡,我恰好需要這幅畫,作為來看你的條件,翟叔叔就做主把這幅畫就送我了,作為補償,不過分吧?」
「還有啊,這是十歲那年,你送我的一萬顆星星。你對我承諾過,每用掉一顆星星,都可以實現我一個願望。裡面還有幾千顆呢,今天我就用它許最後一個願吧。」
「翟江霖,醒過來吧,翟叔叔不能沒有你。」
「如果你再一次違反對我的承諾,我就真的……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
我把星星瓶放在床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離開時路過護士站,兩名護士往觀察病房跑去。
「一床翟江霖數據波動很大,快通知許院長和主治。」
再聽到翟江霖的消息,是一個月之後。
聽說他雖然醒了,但生活無法自理,連智力都倒退到三歲孩子的程度。
翟叔叔帶他出了國,自那之後我便再也沒聽到過有關翟家的任何消息。
28
單煒彤送赝品這件事隻是個導火索,我爸順藤摸瓜,便發現伍盈月和單煒彤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
伍盈月和她的前夫其實從來都沒分開,因為前夫整天沉迷作畫卻賣不出幾個錢,後來伍盈月便讓他賣仿畫盈利。
後來伍盈月來做我的鋼琴老師,發現可以通過我爸接觸到更上流的圈子,於是跟前夫辦了假離婚,
勾引我爸,嫁入曲家。
光是靠介紹富太太光顧前夫的畫廊,就賺了不少的錢。
後來又把單煒彤安排進曲氏,打起了公司財產和客戶的主意。
原本以伍盈月的能耐,這件事還是能被她給圓過去的。
偏偏通過這件事,我爸得知之前公司的一個投資人突然跟他鬧崩,導致那個階段的融資失敗,原因正是那位股東收到了單煒彤送出的赝品。
那位投資人與我爸本就時常意見不合,但還不至於到鬧崩的地步,可這樣一來便以為是我爸在故意羞辱他。
他一撤資,好幾位投資人也跟著走了。
我爸把事業看得比什麼都重,伍盈月不僅騙財騙感情,還險些搞垮他一輩子的心血,毫不留情地就把伍盈月母女告上法庭,她前夫也以詐騙的罪行被逮捕,畫廊查封。
許是被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女人將家裡和公司都搞得一塌糊塗,
我爸在我面前有些抬不起頭。
又或是因為我現在和祁圳的關系,我爸對我的態度好了許多,偶爾的某個瞬間,我都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跟他撒嬌,甚至相處起來還有些別扭。
察覺到我的不自在之後,我爸尷尬地笑了笑,局促慌亂地假裝忙活。
其實今天我是回來收拾東西的,跟祁圳的婚禮已經在籌備中了,我想先收拾一些東西到我們婚房那去。
「爸,以後自己在家,多多保重吧。」
「好,好……我會的。」
29
哪怕婚禮的事宜一直在緊趕慢趕,可婚期最終還是定在了半年後。
祁圳說,雖然很想早點跟我結婚,卻又不希望因為時間倉促而給我一場不完美的婚禮。
「宛宛,要不我們送賓客兩份伴手禮吧?進門一份,出門一份?」
祁圳左右滑動研究那兩張伴手禮套裝的圖片,起碼有一個小時了,也決定不下來該用哪套。
我爸突然決定把他名下的股份都轉給我,說要當作我的嫁妝,因此我最近忙得焦頭爛額。
審批文件的空隙我轉頭看了一眼:「可以,我覺得挺好的。」
見我這麼敷衍,祁圳有小情緒了。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結婚?」
看他那委屈的模樣,真想讓他們祁氏的員工看看,他們總裁像個小媳婦的樣子。
我合上電腦,認真地看著祁圳。
「明天就是你喜歡我的第 5200 天,所以,我們去領證吧。」
我問過祁圳很多次,他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可他總是故意吊我胃口不說。
那天回家收拾東西,翻出了高中畢業的同學錄。
我記得我讓全班同學都寫了,我想應該也包括祁圳。
這本同學錄我也不是沒翻閱過,隻是之前並未在祁圳的這一頁過多停留,因此沒有發現原來還暗藏玄機。
在聯系方式的那一欄,祁圳留了兩個號碼。
一個是他使用至今的手機號,另一個,怎麼看都不是電話號碼的格式。
114.464972,22.555976。
我打開網頁,在搜索框裡輸入了這組數字,出來的內容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衛星地圖上自動匹配了這組經緯度,顯示的畫面是一座名為情人島的心形小島。
如果這是一個巧合,那麼留言欄不可能也隻是巧合。
【初次見你,我的體溫是 38.6°。
】
莎士比亞說過,如果第一次見一個人,體溫在 38.6°,那便是一見鍾情。
嗯,那個時候的祁圳,也蠻中二的。
30
皇家花園經過花藝師和園林師的精心打點,仿佛把現實世界裝點成了油畫。
我挽著祁圳的臂彎,在賓客的祝福下穿過花園,步入一座古老的宮殿。
宮殿內裝飾華麗,奏樂悠揚,燈光璀璨,如夢如幻。
在大家的見證之下,我們交換結婚對戒。
祁圳手抖得厲害,想當初我連房卡都插不穩時,他還笑過我沒出息。
我悄悄扶住了他的手,總算順利把戒指戴上了,並取笑他。
「沒出息。」
晚上,我被某人按在床上,他竟用我最敏感的地方刺激我。
「你說說,
是誰沒出息?」
【番外-1】
聽說曲宛音身體不適沒來體育課,祁圳就生出了逃掉體育課的想法。
從器材室的窗戶翻出了體育館,還不忘跑到醫務室拿了一瓶藿香正氣水。
天氣這麼熱,她是中暑了,還是來例假了?
於是中途,他又去小賣部買了份熱的紅糖水。
阿姨給他打包時,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高中正是最關鍵的階段,還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好。」
祁圳接過紅糖水:「不放也是年級第一。」
教室裡,曲宛音一隻手墊在桌上,另一手捂在小肚子的地方,倒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課室裡其實說不上很安靜,頭頂的風扇晃悠悠地轉,偶爾發出吱吖的響聲。
還有在隔壁班上課的地中海歷史老師,
那小蜜蜂擴音器很是聒噪。
可祁圳還是跟做賊一樣,腳步很輕地走進教室,坐在了曲宛音前面的位置。
女孩的絨眉微微蹙著,額頭冒了一些小汗,弄湿了額頭的碎發。
但規律起伏的呼吸,表示她此刻是在熟睡中。
祁圳把紅糖水放在她的桌上,然後就這麼情不自禁地盯著她看。
第一次見到曲宛音,祁圳頭一回體驗到心搏驟停片刻後,又瘋狂跳動的感覺。
他無數次鼓起勇氣,卻隻敢在收作業的時候跟她說話。
女孩奮筆疾書,抄作業不小心把別人的名字也抄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拿修正帶補救。
「算了,高一的學生寫錯自己的名字也是常有的,對吧?」
曲宛音抬頭問他,眼裡迫切地需要找到認同感。
於是,年級第一的祁圳木訥點頭,
甚至不惜撒謊:「我也經常寫錯自己的名字。」
得到認同的曲宛音莞爾一笑;「祁圳,你人真好!」
回過神來時,祁圳不知道自己為何靠曲宛音這麼近。
祁圳的唇抖了抖,再近點,就會親到她的臉了。
校服褲子被他攥得發皺,松開時,面料上蓋著薄薄的汗漬。
祁圳突然清醒過來,立刻挺直了腰。
感覺就差五毫米,他就險些親到她了。
餘光看到有人站在課室後門的位置,祁圳立刻站起了身,心虛地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祁圳回頭的瞬間,就被人拽入了男廁所。
以他的力量,倒不是不能與其抗衡,隻是抬頭看到鏡子裡那人的臉,祁圳手上頓時減了幾成力氣。
翟江霖,聽說是曲宛音的青梅竹馬,還跟她定有娃娃親。
得了還手的空檔,翟江霖用力將手裡的鐵制三角尺捅向對方。
其實這隻是他順手從講臺上拿的教具,也沒想到會這麼尖銳。
但是看見祁圳的臉色頓時煞白,胸前的白色校服漫出一大片血跡,他隻覺得祁圳活該。
「別再讓我看到你對宛宛有什麼歪心思,否則下一次捅你的就不隻是一把三角尺!」
【番外-2】
祁圳小時候曾經被綁架過,綁匪把他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
他看不見日夜變化,也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被綁架了一個月,卻好像過了十個月那麼漫長。
自那以後,祁圳受了心理創傷,不願意出現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在人前過於表現自己,更不願意和別人爭論什麼。
他覺得那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
為了保護他,祁董事長也很少曝光祁圳。
找來了世界權威的心理醫生,但醫生也隻是讓祁圳願意加入集體活動而已,例如去學校上學。
可後來,祁圳最喜歡去上學,因為學校裡有一個他喜歡的女孩子,叫曲宛音。
祁董事長很開心,以為兒子已經完全擺脫過去的痛苦。
可是有一天,祁圳帶著傷回來,左上腹一個很深的血口被他隻用幾張紙巾堵著,怎麼問都不肯告訴祁董事長到底發生了什麼。
祁董事長立馬猜到祁圳肯定是在學校遭受了校園暴力,立刻要到學校給他討個說法,卻被祁圳制止了。
因為他害怕,他害怕曲宛音知道是他是想偷親她才受的傷。
他覺得自己活該,至少那個時候的他,把錯都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祁董事長再痛心,
也隻能對祁圳妥協,暗中派人保護他。
恰好祁圳高三畢業後,祁董事長也要前往海外開拓海外業務,因此祁圳也跟著去了國外。
快十年的時間,在祁圳心中,曲宛音就像一個終點。
他每克服一個心理障礙,感覺就離終點更近一步,直到終於擺脫所有心理禁錮。
唯一念念不忘的,是那個至今想起還是會心動不已的女孩。
他決定,隻要她還沒結婚,不管她有沒有什麼破婚約,他都要去爭取一下。
偏偏,他還是慢了一步。
剛回國,就聽說她馬上要跟翟江霖舉辦結婚儀式了。
青梅竹馬,校園到婚紗,整整二十幾年他們依舊選擇要與對方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一定會很幸福吧?
祁圳企圖用酒麻痺自己,卻依舊忍不住作出各種設想。
如果他當初勇敢一點,如果他早一點回來,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嗎?
結婚的會不會是他和她?
就這麼想著的時候,曲宛音就突然出現在祁圳面前了。
還拽著他的領子笨拙地強吻了上去。
祁圳覺得,酒真是個好東西,哪怕是幻覺,也能跟現實一樣真實。
可當他意識到這並非夢境之後,他看著懷裡曲宛音的睡顏。
「我怎麼可能還放過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