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顯然是鬥獸場做空,這種瘋狂的賠率之下,是狼孩最後一次上場。
場上一片寂靜,氛圍空前低迷。
所有人都能預料到接下來的慘狀。
他一定會被撕成碎片的。
沒人想過,他能撐這麼久,幾乎要反敗為勝時,體力使用過度的缺弊逐漸湧了上來。
在狼孩即將要喪生虎口的時候,我打開了看臺的兩層防彈玻璃罩。
要來了保鏢的機械弓,挽弓搭箭。
鐵箭沒入猛虎頭顱,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這時候人們才發現,那幾乎必S無疑的小孩,手中的木刺幾乎已經全部扎進了猛虎的眼睛。
我與他對視,他眼裡的求生欲亮得幾乎要灼傷我。
有工作人員上前詢問。
「我壓的那小孩,我可不能輸。」
我把狼孩買回了家,
贖身錢正好是鬥獸場輸的七成的賠款。
這是一場雙方都很滿意的交易。
12
我給他取名叫沈允臣。
我爸說養著這孩子,就當讓我提前適應如何培養一個繼承人。
如果沈允臣真的有本事,就讓他入族譜,以後輔佐我的孩子也好。
二十年過去了,沈允臣顯然長成了比沈序更合格的繼承人。
他是我在外的唇舌,我的心腹,也是很多難以接觸到家產的旁系嘴裡說的撿來的狗。
隻會對我搖尾巴。
「大小姐是為了讓小序後悔才這麼做的嗎?」
我搖搖頭:「他現在已經不配我這麼大費周章了。」
我看向沈允臣,他現在看不出半點兒少年時跟狼群長大的模樣。
高大,矜貴,穩重,又不老成。
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
是我理想中的兒子的模樣。
哪像沈序那個叉燒。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思來想去,隻有另一半的基因太劣質才會導致這種結果。
如今我踹掉了那個失敗品,心情極好。
「你是沈家的繼承人,以後不必再叫我大小姐了,該改口叫……」
「主人。」
……改口叫媽。
這又是哪裡出了問題。
13
沈允臣的表情堅定得好像在跟我匯報正事兒。
「他們說我是大小姐的狗,如今改口,自然是叫主人。」
我被逗笑了,想來也有些不妥。
我隻比他大十二歲,更何況如今他也不是小孩了,
二十八歲的人,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叫媽的確有些不妥。
「叫姐姐吧,我記得你說的第一個字就是姐。」
他被遺棄的年紀已經有了意識,不是先天沒有接受過教育,語言功能也並沒有退化。
我那時覺得八歲的孩子學說話的樣子新奇,天天教他喊「大小姐」。
他咕咕哝哝半天也吐不出完整的音節,吐出來也隻說了個「姐」字。
能說出這一個字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醫生叫他多發聲,哪怕隻會這一個字。
沈允臣就天天跟在我身後喊姐姐。
我聽得煩了便拿袖帶拂他:「誰是你姐姐,還想當我的弟弟,沈家可沒有什麼少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懂了,從那天起,學說話的速度快了許多,竹筒倒豆子般地往外蹦。
從此一直喊我大小姐。
現在他的名字進了族譜,喊一聲姐姐也算名正言順。
前世沈序說沈允臣轉移財產,收購散股,還聯合董事會和他爭權。
被以金融犯罪起訴的當天乘坐直升機潛逃出國,飛機失事,屍骨無存。
可沈序向來不理家業,巴不得做個甩手掌櫃,又怎麼會突然想要爭權。
等我回國之後,沈允臣已經被定罪,看著擺在我眼前滴水不漏的證據。
我第一次對沈序發這麼大的脾氣,母子關系一落千丈。
他跟我冷戰,我也不曾再給過他好臉色。
原來沈序早就開始忌憚沈允臣,他哪兒有自己想得那麼淡泊名利。
渾身臭毛病還不自知。
這一世剛剛好,不用爭了,沈允臣繼承家產也是名正言順了。
14
我並沒有放任沈序自由發展,
而是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出家隻是吃齋念佛清修。
結果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早功,以他現在的等級,還需要輪班一些雜活。
沈序極挑嘴,家裡的廚房為了迎合他的口味,將素齋做出了花兒。
就算吃肉也要做得見不得半點兒葷腥,一頓飯要把人瑣碎S。
前世就算是入佛,也有專門的素齋廚師跟著,一日三餐極盡精致,他也隻是吃幾口就放筷子。
而現在,別說是專人準備餐食了,就連寺廟的素齋他也吃不上。
那是供給香客吃的。
他現在兜比臉還幹淨,根本沒錢開小灶。
隻能跟其他人一樣吃粗茶淡飯,味同嚼蠟不說,嬌嫩的胃先受不了,一天跑了無數趟廁所。
潔癖這不是一下就治好了。
我特地打過招呼,
別人是什麼待遇他就是什麼待遇。
別說是關照了,沒給他穿小鞋就已經不錯了。
沈序倔強,始終不肯低頭,哪怕在寺廟裡度日如年,他也強撐著去做。
直到盯著他的人給我打電話。
說沈序勞累過度加營養不良暈過去,被送到醫院了。
「您要來看看嗎?」
「這身體不行啊,等他醒了把人交給武僧練練吧。」
這點兒把戲,不過就是在以道德為枷鎖,逼著我心疼他。
可惜,我已經放下了道德了。
營養不良證明不肯吃飯,不肯吃飯那就是還不累。
累極了的人哪管吃的飯是什麼樣的,有得吃就不錯了。
15
沈序在醫院偷偷給陸寅廷打電話。
瞧,就算進了醫院也不肯給我打電話,
轉頭又去找他孺慕的父親了。
當晚陸寅廷便來找我。
「你把小序送去出家了?」
陸寅廷年輕的時候其實長得很好看,他和兄姐並不是一母所出,媽媽曾是紅極一時的明星。
他遺傳了母親的容貌。
但是顯然沒有珍惜到底。
他現在已經有些發福,曾經的八塊腹肌蕩然無存,舉手投足都帶著脂粉味的油膩。
「是他自己鬧著要入佛的,為此跟我冷戰了三個月,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
「他這樣反抗,我隻好成全他。」
我正在修剪花枝,便聽見他道貌岸然地指責。
「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他任性你也跟著任性嗎?他出家了,沈家以後怎麼辦?」
養了許久的玫瑰花,被鋒利的剪刀咔嚓剪去整朵花,留下泛紫的花枝。
「就是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才不希望他被什麼家產什麼繼承束縛啊。」
「你不是一向支持他的一切決定嗎?我每次教他的時候你總說我對他管束太嚴厲。」
「現在我倆是統一戰線,隻要他快樂就好,你怎麼反倒不滿意了。」
兩個男人,利用一個母親對孩子天生的信任和垂憐來鉗制她要挾她。
仿佛臍帶變成了鎖鏈,被他們生拉硬拽。
那麼一旦她脫去了母親這層身份,他們就會被自己的拉力拽個大跟頭。
陸寅廷有些語塞:「再怎麼樣他也是我們的親兒子,你總不能連他暈倒也不過問一聲吧。」
「從前他有多少次生病不是我照看的,要是這一次缺席他就能怨怪我,那這個兒子不要也罷。」
「倒是從未出席過的你,他倒是真的視若至親。
我一直覺得是自己的教育出現了問題。」
「所以現在我決定,向你學習,我也對他不管不問,大概他就會覺得我是個好母親了。」
我欣然回頭,這麼多年,我保養得極好,根本看不出年紀。
如果不是生了沈序,恐怕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會跟二十歲的時候一樣。
陸寅廷眼底閃過一絲驚豔,而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露嫌棄。
「才多久不見,你怎麼胖成這樣?」
陸寅廷懷疑地自我審視,他的確發福了,可也是正常人的體型,隻是沒了肌肉而已,何至於說有多胖。
「別跟人說你是沈家的女婿了。」
「有損企業形象。」
「實在不行離婚吧,孩子都大了,也沒你什麼事兒了,反正有孩子在,沈陸兩家也斷不了。」
陸寅廷拒絕了,
說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各過各的沒必要。
然後回家跑了十公裡做了二百個俯臥撐。
因為太長時間沒鍛煉,肌肉拉傷進醫院了。
真是父子情深,心靈感應啊。
感恩,沈序和我感情不深。
16
從醫院出來之後,陸寅廷的危機感上來了。
不僅趕走了身邊的鶯鶯燕燕,還常來我面前刷存在感。
起初他並不在乎這段聯姻,還覺得這是對他自由的限制。
直到他吃到了身為沈家女婿的紅利。
他一邊享受著紅利,一邊追求所謂的自由。
現在,也該到我收利息的時候了。
陸寅廷回來的當晚,我讓管家找了幾個年輕帥氣腰細腿長的男模。
這些年我不近男色,眼前的幾個頂級男模顯然清楚自己面臨的是如何潑天的富貴。
一個個使盡渾身解數展現著自己的優勢,把一旁搔首弄姿的陸寅廷襯得像隻掉毛錦雞。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餿主意,頭發絲都透著精心設計。
「你還不走,打算在這兒當電燈泡?」
陸寅廷眼神有些危險:「你老公在這兒,還需要別的男人?」
我緩慢地掃視打量著他,他被我的視線翻來覆去地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嗤笑:「二十年前你還有資本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現在想色誘,先照照鏡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