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婚的時候你自己說的,互不約束,互不幹涉。」
「你自己身邊沒缺過人,搞到我面前也不是沒有的事兒。」
我摟住靠上來的漂亮男模,譏諷地看著陸寅廷:「受不了就離婚,我隨時有時間去民政局。」
我有無數種手段折磨他,可是離婚是其中最對等的手法。
正如沈序是困住我的枷鎖,離婚也是套在陸寅廷脖子上的鐵鏈。
他這些年仗著沈家的勢沒少得罪自己的兄姐,如果跟我離婚,不僅會頃刻間失去現在所有,還會被兄姐生吞活剝。
陸寅廷面色難看,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狼狽的背影,他連離開的關門聲都不敢太大。
別著急,這隻是個開始。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也不知道前世的陸寅廷發現自己得到的沈家是一個空殼子的時候,
會不會比現在更狼狽。
17
待我洗完澡正看書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姐姐,我能進來嗎?」
「進。」
沈允臣這些天正式作為沈家的繼承人去處理生意,身份的轉變帶來了更多的工作量。
於是也從外面搬來了沈家老宅。
隻是應酬陡然增多,每每都深夜回來,出去得又早。
哪怕他住著的是自己小時候住的小房間,就在我臥室的旁邊,我們也有半個月不曾見面了。
他剛到家的時候,趨於動物的本能,整天小狗似的跟著我。
我跟他說話他也聽不懂,睜著一雙澄澈懵懂的黑眼睛盯著我,討好般地吐舌頭。
他身上一身傷,有叢林中的舊傷,有進了鬥獸場添的新傷,最嚴重的是腿骨上的骨折,傷了之後沒有處理,
骨頭自己長回去了,隻能打斷了重接。
沈允臣每天一睜眼就要找我。
也許是因為跟著狼群生活過,嗅覺比尋常人強了許多,隻要我在家,不管躲在哪兒都能被他找到。
我煩不勝煩,兇巴巴罵他。
媽媽就嗔怪我:「你現在連這麼大的孩子都不耐煩,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怎麼辦?」
我總是撇嘴,這哪裡是在養孩子,明明就是在養小狗。
他也不需要我像對孩子那麼對他,他隻是黏我而已。
我還是心軟了,看著他拖著傷腿找我實在是可憐,除此之外又乖得過分,叫人把他挪到我房間旁邊。
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之舉。
我懷孕的時候不管是什麼風吹草動,沈允臣都能立刻到我身邊。
連他為我按腿的習慣也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我孕期腿部浮腫,有時半夜會抽筋,沈允臣就照著書給我按穴位。
就連帶孩子也是,沈序哭的時候,隻要沈允臣抱著,他就特別安靜。
這樣亦兄亦父的情誼,沈序卻和沈允臣不對付,後來還用那般拙劣的手段要置他於S地。
無怪能對自己的母親這般無情。
沈允臣十八歲那年,主動提出搬出老宅,兜兜轉轉還是搬回了原來的房間。
沈序曾想把那間房改成雜物房,被我訓了一頓。
還好沒動。
沈允臣走進來,還是上班時的裝束,西裝周整,眼下帶著些鴉青。
面沉如水。
「怎麼了?有人為難你,還是工作不順利?」
不應該啊,我都打理好了,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敢不聽話啊。
還是說公司已經被陸寅廷安插了人?
正好人在老宅,要不叫沈允臣打他出出氣?
或者是因為別的問題,揍陸寅廷一頓也行。
反正人就在家,不打白不打。
「家裡有很多別人的味道,姐姐在挑選情人嗎?」
他關上門,咔噠一聲。
當年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快一米九的男人。
一邊眼睛遮在暗影裡,像極了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狼。
可面對我的那張臉上,如往常一樣,虔誠,順從,溫馴如犬。
他扯開自己的領帶,好像解開了封印的桎梏。
「姐姐,我也可以做你的情人。」
不是,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
可是看著沈允臣展露出來的線條,拒絕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真想叫陸寅廷過來觀摩學習一下,正確的色誘應該怎麼做。
首先,你得有姿色。
能脫穎而出的,一騎絕塵的姿色。
18
哪怕昨天晚上姿態那麼狼狽,陸寅廷第二天還能擠出笑臉對我。
「汝君,我知道你昨天隻是為了氣我,那幾個小白臉半夜就被送走了。」
「是我這些年沒有好好珍惜,我們重新開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打亂了他的計劃,卻沒有打消他的野心。
這一世沒有沈序這個最強輔助,他想謀求沈家,隻能靠自己了。
我笑吟吟地推了一輛嬰兒車出來,車裡是個幾個月大的小男孩。
「我也正想跟你說呢,畢竟孩子可不能沒有爸爸。」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繼承人嗎?我給你挑了一個。
」
「沈序出了家,咱們就好好培養下一個,小序從小是我養大的,這個輪到你了。」
「希望這次,你能好好珍惜。」
陸寅廷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臉上。
「這是你的私生子?」
我遞過去一份親子鑑定書。
「說話這麼難聽做什麼,這可是你的親兒子,你可要好好肩負起身為父親的責任。」
那份權威的親子鑑定書上,赫然寫著:陸寅廷與陸小虎系生物學父子關系。
在我走後,陸寅廷發瘋似的撕碎了那份鑑定報告書,頭都氣綠了。
「沈汝君!你給老子戴綠帽子就算了,連私生子都生出來了!現在還要我當烏龜王八蛋認下來!」
「怪不得送小序去出家,敢情是為野種騰位置呢!」
嬰兒車裡的小孩被他可怖的臉色嚇到,
哇哇大哭。
陸寅廷本就怒火上頭,被哭得心煩,惡向膽邊生。
既然敢把孩子交給他,男人粗手粗腳,就算弄傷了弄S了弄殘了,也隻是大意。
他抬手向那稚嫩的小臉扇去。
手腕在半空中一隻蒼勁的手鉗住。
管家聲音冷漠:「姑爺可當心點,小姐本來就已經對您心生厭煩,看在小虎的份兒上才留下您,您也不想被休回家吧。」
陸寅廷被撞見了不為人知的另一面,表情一時間轉換不及,扭曲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怎麼會呢,小虎可是姓陸,我現在就把他帶回陸家見爺爺,我爸總算盼著孫子了……」
「姑爺現在可不能回家,您以後都要在老宅照顧小虎,小虎還小,離不開父親。」
陸寅廷強壓心頭怒火:「我一個大男人,
哪懂怎麼照顧孩子?不如這樣,我出錢請保姆,專人專事,請最貴的保姆,不管請多少個我都包了!」
管家皮笑肉不笑:「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可是小虎缺父愛,您不懂沒關系,會有專人來教您怎麼照顧孩子。」
他拍了拍手,兩個手拿戒尺的老嬤嬤走上前來,烏黑盤發,衣著寬大,好似從清朝穿越過來的。
「這兩位的祖上,都是專門教達官顯貴家的婦人如何照顧孩子,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內人的。雖然您是姑爺,可我們大小姐是沈家的獨女,您才是她的內人。」
「放心,她們都是專業的,會手把手教您怎麼照顧孩子,做錯了也沒關系,她們會糾正您,直到學會了記住了為止。」
管家冷笑,「姑爺可要好好珍惜小姐給的機會。」
「畢竟,有小序小少爺的前車之鑑,哦不,現在已經是無情小和尚了。
」
19
短短半個月,陸寅廷瘦了一大圈,滿眼疲憊。
孩子每晚都會啼哭,那兩個嬤嬤便會把陸寅廷叫醒,然後一板一眼地教他怎麼檢查孩子為什麼啼哭。
換紙尿褲,清理幹淨孩子的身體,衝奶粉喂奶,一切都要他親力親為。
一旦他敢懈怠,或者故意做錯,就會被長長的戒尺懲罰。
多年的酒色已經掏空了他的身體,兩個老嬤嬤又是專門訓練出來的,他根本打不過。
懲罰完了之後還要用跟陸小虎等身等重的玩偶練習,直到練出肌肉記憶為止。
孩子睡著之後他也不能休息,有專人來監督他鍛煉身材。
「一個身材走樣的老男人,憑什麼當沈家的女婿,說出去不讓人看笑話嗎?」
「十幾年前的聯姻,該聯的都已經聯完了,
你已經沒多大用處了。」
我站在二樓,看著憔悴的陸寅廷:「你覺得陸家還能為你提供多少依靠呢?」
他還要靠我,才能在陸家站穩腳跟。
前世陸寅廷在我終於發現背刺自己的人是我的親兒子之後,坐在公司屬於我的辦公椅上。
「沈汝君啊沈汝君,你也有今天。」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被喊了二十多年贅婿,連兒子都不能跟我姓,現在終於翻身了。」
「這麼多年,誰不是表面對我恭恭敬敬,背後說我隻是個靠女人靠皮相的貨色。」
「不過這二十多年的恥辱是值得的,現在整個沈家,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被羞辱了不自己做出一番事業立足,反而怪妻子太強大。
翻身不是靠自己打拼,而是靠謀奪妻子的家產。
嘖。
人啊,總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明明是自己貪婪狂妄,卻非要怪到別人身上。
那我就讓他的借口變成事實。
20
第二個月,陸寅廷得了產後抑鬱症。
醫生告訴我他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很可能做出一些偏激的行為傷害孩子。
他現在已經開始對這個孩子產生仇恨了。
「他會後悔的。」
我讓醫生給他開了點安神藥,不管他怎麼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得到的結果都是他沒病。
他隻是累了,多休息就好,不必做心理幹涉。
我並沒有阻止他社交,可這種情況下,不良社交隻會刺激到他的精神狀態。
「聽說陸三少最近在家照顧孩子啊,從良做家庭煮夫了?」
「看樣子是真的,身上還有奶味呢!
陸寅廷,你還真是有本事,沈家小太子都被廢了,你還盛寵不衰呢!」
「二胎什麼時候要的啊,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這孩子可姓陸呢。」
「怎麼說話呢,人家終於後繼有人了,當然得當眼珠子似的看著。」
在場誰不是人精,沈序被送去出家就已經是一個訊號了。
至於陸寅廷,誰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得妻子的歡心。
戲子生出來的眼皮子就是淺,還在他們面前炫耀妻子不管自己花天酒地找女人。
不管就是根本不在意不重要,難為他還拿出來說嘴,這不是上趕著讓人笑話嗎?
這麼多年陸寅廷能狐假虎威,不都是仗著自己是沈序的生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