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飯桌上,我給邱阿姨剝了一盤蝦。


邱阿姨拿著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誇我:「優質蛋白對皮膚好,沐沐對我真好!」


 


我聽著她不知從哪學來的護膚竅門哭笑不得。


 


邱阿姨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安宜樺:「還是囡囡乖呀,不知道哪個臭小子一把年紀還光棍呢,連個剝蝦給吃的姑娘都沒有。」


 


安宜樺看了我一眼,手上剝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媽,我不是說了,談過,分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


 


不過好在邱阿姨並不知情:


 


「分了也可以再找啊,你都不知道自從你和你爸一樣當了警察,我的小心髒呀,真是受不了。


 


「你爸現在已經退休不用我擔心了,但是你……诶,沐沐啊,幫我勸勸你哥啊,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扇他。」


 


邱阿姨演技誇張地捂著胸口,

最後將這爛攤子交給了我。


 


因為她要和安叔叔自駕遊了。


 


好消息,邱阿姨不知道我就是安宜樺的前女友。


 


壞消息,邱阿姨沒有讓我當她兒媳婦的想法。


 


安宜樺在旁邊洗碗,我洗好手後在旁邊不經意地提起:


 


「邱阿姨,不知道你前女友就是我?」


 


安宜樺專心洗碗,回答:「當年是誰不讓公開的?


 


「而且都三年沒見了,你怎麼確定我在你之後沒有再談女朋友?」


 


我幾乎下意識就反駁:「不可能!」


 


白舟揚要是連這都不告訴我,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安宜樺喉間發出一聲氣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你魅力這麼大嗎?我三年都忘不了你?」


 


雖然當初是我提的分手,但是他說這話我真的生氣了。


 


白瞎我想給他買機車的心!


 


「哼!」


 


我衝著他甩水,氣鼓鼓地離開廚房。


 


7


 


安宜樺和我是典型的青梅竹馬,我高考結束後就在一起了。


 


但他一畢業就申請到了北港,我在本地讀大學。


 


異地戀三個月,回消息的次數手指都數得過來。


 


我受不了提了分手。


 


這家伙連回都不回。


 


我便將他全部的聯系方式拉黑。


 


事實證明,人還是不能太衝動。


 


因為我不久後就反悔了。


 


隻能找到白舟揚,問安宜樺的近況。


 


這一問,就是三年。


 


我整整視奸了安宜樺三年!


 


「所以你視奸了他三年卻什麼都沒做?」


 


另一好閨蜜範蓉的話給了我當頭一棒。


 


是啊!


 


我竟然什麼都沒做!


 


「不過他還給你買小蛋糕呢,給錢你花錢,不像我家那位,一天能回我一條消息就不錯了。」


 


範蓉對象是我的高分子老師,一個搞科研上頭的化學教授。


 


除了上課我幾乎不會在學校見到他。


 


導致範蓉不得不每天在學校蹲點,恨不得化身實驗。


 


讓他狠狠做實驗!


 


最近兩人正在鬧矛盾,範蓉哪哪都不爽。


 


我將安宜樺的事情拋諸腦後,轉為安慰閨蜜:


 


「沒事的,顧教授不稀罕你,我稀罕啊。」


 


閨蜜雀躍的聲音傳入我耳朵裡:


 


「竟然如此,我們一起去找樂子吧!」


 


我下意識地覺得她口中的「樂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等我到了才知道,

這樂子我好像無福消受。


 


8


 


我看到大大的酒吧二字就開始打退堂鼓。


 


安家可是有兩個警察,有時候他們對一些氣味比狗都靈敏。


 


高中畢業那年安宜樺和我表白時喝了一杯白酒壯膽。


 


回來就被安叔叔教訓了。


 


導致接下來每次安宜樺出門,安叔叔都會把頭孢搗碎給他衝水。


 


兩次過後,安宜樺就徹底老實。


 


我心裡犯怵,弱弱地將腳往後挪。


 


這要是我喝酒,不知道被他們怎麼訓呢。


 


「蓉蓉,我突然想起來我作業還沒寫完……」


 


範蓉一把扯過我的手:「別怕,我給實驗狂吹吹耳邊風,保準給你推遲交。」


 


我忙搖頭。


 


這不是推不推遲的事!


 


我被連拖帶拽地走進了酒吧。


 


門口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哥哥爭先恐後地上來介紹自己:


 


「我今年 20 歲了,身高 188,身上八塊腹肌可摸,還會唱甜甜的小情歌哦。」


 


「我也是!我也是!」


 


我扯著範蓉的衣服問:「他們這是在幹嘛?」


 


「這你都不知道?今天姐姐帶你見見世面!」


 


範蓉說完這句話看向兩人,好像在猶豫哪一個。


 


隨後她下巴一揚,將兩個小哥哥招呼過來。


 


「你們兩個一起吧!」


 


我被會唱情歌的小哥哥拉上了手,而「我也是」小哥哥則是靠著閨蜜的肩。


 


我的心裡有大大的疑惑:這是合法的嗎?


 


但是接下來發展的事情已經不是我在乎的那樣了。


 


因為範蓉玩嗨了。


 


原本坐在我旁邊的情歌小王子也被她勾肩搭背走了。


 


三個人拿著麥克風在包廂裡唱「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明明隻會這一句,但是就是不願意切歌。


 


到最後「我也是」小哥甚至跳起了肚皮舞。


 


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眼看時間就要 12 點了,我剛想和範蓉說走。


 


咔嗒。


 


門開了,安宜樺帶著幾個帽子叔叔從外面走進來。


 


「有人舉報這裡有非法交易,所有人蹲下不許動!」


 


我剛站起來的身體還沒來得及穩住,光著肚皮的小哥一個踉跄就倒進了我懷裡。


 


安宜樺看清了包廂裡的人,咬牙切齒:「左沐沐!你膽子大了!」


 


我連忙推開小哥到沙發上。


 


我不是!我真沒有!


 


範蓉喝醉了看著我雙手不協調的樣子還以為安宜樺欺負我。


 


「你誰啊,衝我姐妹吼啥啊,你憑啥啊!」


 


我趕緊拉著範蓉捂住她的嘴。


 


大妹子,你可別說了。


 


也不知道她平時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健身了。


 


竟然一隻手就將我的兩隻手攥緊壓到了我身後的牆壁,而另一隻手摟著我的腰。


 


「寶貝,你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話要是在她清醒的時候說我會很感動。


 


但是我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顧教授。


 


完全不敢動。


 


9


 


我和範蓉雙雙進了警局。


 


兩個男模小哥據理力爭:


 


「我們沒有做違法事情,我們是正經人!」


 


「是啊,是啊。


 


「我們是正規酒吧出身的,陪兩位姐姐聊聊天而已,要不是你們冷落了她們,她們怎麼會來酒吧解悶?」


 


「就是!就是!」


 


兩位小哥一唱一和,倒是有比正宮還強的氣勢。


 


看著兩個臉越來越黑的男人。


 


我不得不舉手證明:「對,我們隻是唱歌,什麼都沒做!」


 


而範蓉這個唯一搗蛋鬼超大聲反駁:「我們做了!」


 


兩位小哥瞠目結舌,而我看了一眼安宜樺瘋狂搖頭。


 


顧教授溫柔地撫上她的腰,語氣卻狠極了:「蓉蓉乖,告訴我你們做了什麼?」


 


範蓉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展示給我看。


 


「拉手啦,嘿嘿。」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這S孩子,下次絕對不能讓她喝酒!


 


折騰了半天,

最後我們被告知是舉報的那個人搞錯了酒吧。


 


真正的黃色已經被掃了。


 


我松了一口氣。


 


但兩位小哥卻暴怒:「那我們的工錢怎麼辦?我們耽誤的時間怎麼辦?」


 


「對啊!對啊!」


 


我抬頭看天,我可沒錢了。


 


範蓉掏啊掏,終於在顧教授的衣服兜裡找到一張銀行卡,霸氣地說:「拿去刷!」


 


最後還是顧教授付了錢。


 


他抱著已經睡著的範蓉,提醒了我一句:


 


「左沐沐,你的作業寫完了?我會讓助教把你的作業讓我查閱,你可得好好寫。」


 


我呆滯在原地,哭喪著臉看著醉得分不清人的範蓉。


 


詭秘,你快醒醒,不是要幫我吹耳邊風嗎!


 


所有人都走後,安宜樺冷著臉站在我的面前:


 


「左沐沐,

你現在真是有實力,都敢去酒吧了,還找了兩個男的陪。」


 


「上次被騙的經歷還沒讓你吃夠教訓嗎?萬一那兩個人不是好人怎麼辦?」


 


我被他的話說到不敢抬頭,隻敢反駁一句:


 


「那家酒吧是蓉蓉家開的,她說不會有事的。」


 


安宜樺審視的目光看過來。


 


我自知理虧,便閉上了嘴。


 


「有沒有喝酒?」


 


我搖頭。


 


「有沒有在裡面吃什麼東西?」


 


我又搖頭。


 


「有沒有讓那兩個人碰你?」


 


這下我猶豫了,因為我摸過二人的手……


 


車內突然沉默,安宜樺一臉陰鬱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好不容易到家了,安宜樺卻鎖著車門不讓我走。


 


我回頭帶著疑惑看向他。


 


安宜樺拿著湿巾,將我的手拉了過去:


 


「以後別隨便亂摸,男人的手有什麼好摸的。」


 


我的手心手背、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翻來覆去地擦拭。


 


最後就連湿巾上的酒精都揮發完了他才罷休。


 


明明也沒喝酒,我卻開始耳紅臉熱。


 


在車門打開後腦子一片空白落荒而逃。


 


半夜三點,我突然驚醒。


 


不是,他對我有意思吧!


 


昨天還在說我不足以讓他惦記三年,今天就給我擦上手了。


 


我突然就興奮了。


 


瘋狂給範蓉發消息,她好像剛剛完事,語氣中帶著神清氣爽的爽感。


 


「我們家可沒有管牽手叫擦手的語法。」


 


「你倆真的分了嗎?安宜樺又是給錢又是擦手的,也不像啊。」


 


這件事一想起來我就後悔:


 


「當初的聊天記錄你都看了,

當然分了。」


 


10


 


我大一的時候安宜樺已經畢業了。


 


可我沒想到,他會在南市任職不到半個月,就去了北港。


 


南市和北港坐飛機都要十個小時。


 


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和他大吵了一架。


 


將自己的情緒一股腦全發泄在他的身上:


 


「說好一起留在南市的,結果你去北港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說!」


 


「北港到底有誰在啊?」


 


安宜樺任由我胡鬧,最後也隻是說了一句:「很快就會回來的。」


 


因為這件事情我們冷戰了一個星期。


 


等我想找人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去北港還好幾天了。


 


我的爸媽隻知道工作,好幾年都沒見他們蹤影。


 


而現在青梅竹馬的戀人也沒有顧忌我的感受將我拋下。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問完這句話後,手機就像S了一樣沉默。


 


一周後我又突然收到了他的消息:「沒有,沐沐,這是任務我不能說,你乖一點等我回來。」


 


我說「好」。


 


但這乖我隻裝了一個月。


 


我被同校男同學跟蹤了一個月,在我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給他打了電話。


 


無人接聽。


 


最後是範蓉帶著顧教授及時趕來。


 


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男同學被釋放了。


 


不過一周後,那位男同學竟然被曝出偷拍女生裙底。


 


在和其他人推拉的過程中出車禍當場S亡。


 


而我剛好就在現場。


 


血蔓延到了大馬路的另一邊。


 


也浸湿了我的鞋底。


 


我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但沒有告訴安宜樺,反正他也無動於衷。


 


我和他提了分手。


 


然後刪除拉黑一條龍。


 


11


 


我和範蓉聊了一會,她被顧教授勒令睡覺了。


 


我盯著天花板。


 


其實我都能理解他警察的性質。


 


隻不過我太久沒有見到他了,心裡怪他。


 


等我不怪了,發現自己早就失去了他所有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