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旁敲側擊邱阿姨,可安宜樺早就過了和媽媽說悄悄話的年紀。


邱阿姨還順便和我吐槽,安宜樺小時候尿床半夜洗床單的事都和她說,現在卻什麼都不說了。


 


而我心裡汗顏。


 


這件事在第二天被整個小區的媽媽都知道了。


 


安宜樺當然不會再相信邱阿姨了。


 


我發現在邱阿姨這下不了手,就轉而找上了在北港的表哥。


 


他兢兢業業幫我盯了三年哨。


 


結果發現安宜樺除了警局和外勤,幾乎沒有別的活動。


 


我第一眼看到那個新出的機車時就感覺很配他。


 


安宜樺大學的時候最喜歡這種酷帥的機車。


 


我攢了足夠的錢,結果卻找上一個騙子。


 


我正將這些年的思緒理清楚,一樓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時間剛過四點。


 


我心突然顫抖了一下,給安宜樺發了消息,然後便摸黑下了樓:


 


「小賊!讓你有來無回!」


 


我手上的玻璃花瓶還沒甩出去,就看清了那人的臉:


 


「爸?」


 


我爸被我這架勢嚇了一跳,忙扭著胖胖的身子跳到一邊:


 


「乖女,我雖然不是稱職爸爸,但是也不至於腦袋開花吧?」


 


我松了一口氣。


 


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原來他還知道他不稱職。


 


也不能怪他,早年我媽工作勞累病倒了。


 


我爸是全家的頂梁柱,瘋狂工作。


 


除了給我打錢就是打錢。


 


從一年前我媽病好了以後,他像是看開了。


 


反正錢也賺夠了,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們華麗地去環球旅行了。


 


現在他們應該在澳大利亞放羊。


 


「爸,你怎麼回來了?」


 


我爸蒼蠅搓手:「你媽被我惹生氣回國了,我看看她回家沒。」


 


得。


 


我又成老兩口的情趣了。


 


12


 


門又一次打開了,安宜樺拿著羽毛球拍走了進來。


 


我爸看到他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小安,大半夜就起來健身了?不過你來我家做什麼……」


 


說完他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打我的?」


 


「乖女,你要雙打?」


 


我將手中的花瓶放下,然後拿過安宜樺的球拍放好。


 


安宜樺這會也反應過來了,和我爸問好:「左叔。」


 


「诶,叫什麼左叔啊,我們可是一起並肩過的戰友啊。


 


我爸拉著安宜樺的手,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我一臉疑惑:


 


「爸,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安宜樺眼裡的防備卸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我爸打斷了。


 


「诶?這是個說來話長的故事」


 


在我爸硬是要短話長說的態度下,我搬起小板凳認真聽講。


 


這才知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爸竟然也被騙過,而且是被騙進傳銷窩了。


 


我爸當時報警以後因為情況有變,就自告奮勇當起了內線。


 


而安宜樺當時的任務就是和我爸打配合。


 


兩個人認識十幾年了,安宜樺正好能假扮成我爸的親戚。


 


傳銷頭子信了。


 


他們有救人,也有差點被傳銷頭子洗腦的。


 


這種臥底的生活,

安宜樺過了兩年多。


 


窩點端完了以後,他就病了。


 


而那時候北港隻有他一個人,偶爾我爸會帶著水果去看他。


 


這個任務直到前兩天才被允許公開。


 


我爸的話半真半假,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在我和安宜樺賭氣的日子,他卻連氣的時間都沒有。


 


還沒聽完,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爸以為我心疼他,立馬閉嘴不說了,手足無措地給我抹眼淚:


 


「乖女別哭哈,你媽就是因為我騙她生悶氣了,你可別再哭了。」


 


我爸見我淚流不止,忙招呼安宜樺過來:


 


「你小妹哭了,快幫幫我啊,我老婆剛剛給我發消息了我先去一趟。」


 


說完他就一溜煙跑了。


 


果然孩子隻是父母的玩具,惹哭了就不玩了。


 


我的視線從我爸離去的背影轉移到安宜樺身上。


 


13


 


「安宜樺,你是不是養了好久才能回來的?」


 


「嗯。」


 


「安宜樺,你當時受傷了嗎?」


 


「沒有。」


 


安宜樺輕輕拍打我的背,還不忘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我哽咽地說出最後一句:「安宜樺,我不怪你了,你也別怪我了,好不好?」


 


我真的好怕下一秒我就見不到他了。


 


明明他和我爸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為什麼我還是這麼難受呢?


 


「沐沐,我沒有怪你,不能在你身邊的男朋友,你可以怪。」


 


我「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我是不是很任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說分手就分手,但我隻是想證明我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別人想要欺負我,我都平平安安地度過了。


 


「我不是非你不可……」


 


安宜樺聽到這句話以後手攥緊了:


 


「對不起,沐沐,直到你差點受傷我很後怕,但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隻能這麼選。」


 


深入險境的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叔,更是他最愛的父親。


 


安宜樺隻能這麼選。


 


我聽出他聲音中的隱忍,伸出手包住他的大手:


 


「如果重來一次我仍然不知情,我也不會原諒你的選擇。


 


「但是,我是一直非你不可。」


 


這句話像是解開了安宜樺心中的禁錮。


 


我反手抓住我的兩隻手往前拉,下一秒他幹燥的嘴唇壓上我的嘴角。


 


我眉頭瘋狂揚起。


 


這麼突然!


 


可還沒等我腦子怎麼轉悠,就無法思考了。


 


他熾熱的溫度緊緊包裹著我,紊亂的呼吸灑在我的臉上。


 


最後我的腦袋暈乎乎的,像是要窒息。


 


他松開我的時候嘴唇已經潤成了粉紅色。


 


安宜樺一把將我扛了起來。


 


我嚇得驚呼一聲。


 


「沐沐這幾年越來越會說話了,這次也是吊我嗎?」


 


我此時要是能說話隻想大喊民女冤枉!


 


但是我在他背上實在是太顛簸了。


 


安宜樺每走一步樓梯我都感覺我的脹氣要打出來了。


 


安宜樺將我輕輕放在床上。


 


我沾床就清醒了過來,抱起枕頭。


 


等會我要怎麼樣才能既矜持又不拒絕地順從他呢?


 


安宜樺通過我的小表情大概猜到了。


 


他脫了外套,斜了我一眼。


 


「你……你脫衣服……幹嘛?


 


「會不會,太快了?大人們還不知道呢……」


 


安宜樺將我塞進被子裡,他隔著被子牢牢抱住我:


 


「腦子裡都想什麼呢?


 


「你不困嗎?哭了這麼久。」


 


我愣住了,他就像純聊天。


 


那整得這麼氣勢洶洶幹嘛呀!


 


安宜樺輕笑一聲勾了勾我撅起來的嘴巴:


 


「睡吧,我隻不過不怕你第二天起來不認賬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有個安宜樺在,我睡得格外安心。


 


14


 


我家房子隔音不太好,我第二天是被我媽的罵聲吵醒的。


 


應該是我爸把砂鍋打碎了。


 


「你動靜這麼大會吵醒閨女的!


 


「老婆,你罵我這麼大聲也會吵醒乖女的。」


 


二人的聲音沒了。


 


我腦子蒙蒙的,下意識想睡個回籠覺。


 


一轉頭就看見了胡子拉碴的安宜樺。


 


腦子裡的記憶湧現,爸媽這時候的腳步聲突然距離我的門口越來越近。


 


我伸手拍拍他的臉:「安宜樺,快起來!」


 


安宜樺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將我拉進他的懷裡,下巴靠在我的頸窩。


 


「嗯?」


 


我忙推開他:「我爸媽回來了,你快走!」


 


安宜樺睜開眼,惡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臉:「你不想認賬了?」


 


我吃痛皺眉:「我沒有!」


 


「那就公開吧,你可不能再像第一次那樣敷衍我了,

不然我這次回來目的何在?」


 


我高中畢業後和安宜樺在一起,但是當時的我近鄉情怯,一直拖著不敢公開。


 


現在安宜樺學乖了,在我的床上威逼我。


 


我不答應估計他就要打開門,水靈靈地出現在我爸媽面前了。


 


我在被子裡拱了一下,把臉埋進去:「那也總得給我點時間準備一下吧。」


 


「好,那我給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就來你家。」


 


說完不等我出聲他就穿上衣服跳下了窗戶:


 


「走了。」


 


嚇得我連忙趴在窗戶上看他。


 


安宜樺正順著小時候我和他搭建的小梯子往下爬。


 


看到他沒事我放下心來。


 


15


 


安宜樺說好半小時,真的就掐著點進了我家。


 


而且還好好地梳妝打扮了一番,

頭發全都梳了上去、


 


我爸一臉和氣地將他請進來正要和他敘舊。


 


我將最後一點豆漿喝完,輕咳了一聲:


 


「爸,說個事。


 


「那個……這我男朋友,來找我的。」


 


我爸驚呆了下巴,我媽順手給他合上了。


 


與我爸不同,我媽顯得冷靜多了,拉著我的手到沙發上:


 


「沐沐,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有點擔心地往後看了一眼。


 


我爸正站起來但是發現沒有安宜樺這麼高,就讓他坐了下去:


 


「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看上了我女兒?」


 


安宜樺也不惱,樂呵呵地聽訓:


 


「诶……爸!」


 


我爸氣得跳腳,讓他不準喊。


 


我放下心來,對我媽全盤託出我們的戀情。


 


我媽痊愈以後就變得感性很多,還沒聽完就掉了眼淚。


 


「對不起,沐沐,我們不是稱職的父母,對你太疏忽了。」


 


我抱住媽媽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媽媽,你們很努力工作給我更好的生活,這已經很好了。」


 


我爸難得地沒有來黏著我媽,但是安宜樺可被說慘了。


 


「你到底哪裡好了?除了長得帥一點、心腸好一點、人給力一點……」


 


我爸說了半天,發現根本找不到缺點。


 


隨後就過來坐在我媽旁邊。


 


「老婆,我們這麼大個女兒,就這麼被拱了!」


 


我媽瞪了他一眼:「你女兒才被豬拱了。」


 


不管怎樣都被豬拱的我:……


 


豬本人安宜樺:「阿姨、叔叔,

我媽已經趕回來了,等會就和你們商量訂婚事宜。」


 


我扭頭:「!」


 


16


 


邱阿姨果然提前結束了旅行。


 


訂婚的日子定在了暑假,我剛考完試當天就被拉來露了個臉。


 


安宜樺見誰都笑得像朵花一樣。


 


而我爸雖然沒有喪著臉,但是也強顏歡笑得可憐。


 


逢人就說:「我的白菜被豬拱了。」


 


範蓉攜顧教授出席,看起來最近生活很滋潤。


 


但是我的愛情攝像頭白舟揚表哥卻千裡尋妻去了。


 


原因是林晴最近被一個外國小奶狗纏上了。


 


安宜樺招呼賓客到一半被我拉回了家。


 


家門口是一個巨大的快遞箱子。


 


「拆開看看。」


 


在我鼓動的眼神下,安宜樺拿著剪刀一層層拆開。


 


裡面是一輛嶄新的機車。


 


是我當初託人買的那一輛。


 


今天快遞突然就到了我家門口,我打開看才發現的。


 


那個「騙子」也終於聯系上了我。


 


他的賬號之前被盜了,在找回途中手機又掉進了馬桶衝掉了。


 


歷經千辛萬苦才加回我的好友。


 


我看見安宜樺的眼神明顯就亮了幾分。


 


我在他耳邊悄悄說:「要私奔嗎?」


 


「好啊,不過我們得先去公安局撤案。」


 


炙熱的風吹動我每一根發絲,奔馳的道路沒有盡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