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不知道從哪兒聽來消息,說我這次懷的是個女孩。


 


她讓我打掉,我沒同意。


 


她就讓我老公給我下了藥。


 


沒想到我失血過多,S了。


 


再次醒來,我竟然重生到了十八歲那年。


 


高考剛出分數,我老公正哭著求我陪他一塊兒上大專!


 


可我的分數線明明超過一本線了啊。


 


1


 


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我依然能感覺到下身在出血。


 


湿湿的,潮潮的帶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聞了想吐。


 


於是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真就吐了。


 


「小荷你沒事吧?」身邊高大的男人再給我拍背,語氣焦急。


 


「怎麼能吐了呢?是不是中午學校的飯不幹淨啊?明天我讓我媽給你做煎餅吃,可好吃了還養胃。」


 


長這麼大,

就沒聽說過吃煎餅能養胃的。


 


我剛想反駁他,一伸手一抬頭卻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這個男人,我到S也忘不了他。


 


陳靳,我的老公,


 


是我從高中開始就認定在一起能夠幸福的男人。


 


可就是這個男人,聽他媽的話給我灌了藥,想把我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大師說了生女兒斷我財路!」


 


結果害得我失血過多,暈S在了去上班的路上。


 


暈S過去之前,我透過路邊的建築玻璃清晰地看見工裝褲的大腿上暈染出一大塊兒血跡。


 


流血了。


 


好多好多的血。


 


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還能感受到那種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兒,而現在……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給老子滾遠點!


 


陳靳被我扇懵了,捂著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小荷你怎麼啦?我是陳靳啊!你打我幹嘛?」


 


打你?


 


我恨不得用刀捅了你呢!


 


可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


 


大概是被我的眼神給嚇到了,陳靳向後退了一步,表情可憐兮兮:「小荷,你是不是因為報考的事情還在生我的氣啊?」


 


「我向你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真的。」


 


「你看我家就在你家對門,以後我們兩個畢業結婚都不用婚車接送,直接這屋進那屋……」


 


他的話讓我脊背發涼。


 


某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他說這話是什麼時候了。


 


高考結束,我們相約一起到學校填報志願。


 


報考的時候他突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抱著我的大腿下跪求我,

讓我和他填一個本地大專,以後還一起上下學。


 


2


 


我和陳靳一前一後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們的眼神太復雜,可我卻看懂了。


 


「林荷不會真的答應要去讀大專吧?」


 


「真是白白浪費了那麼好的成績。」


 


「太嚇人了,這戀愛腦什麼時候能清醒一點啊?」


 


我拿起桌子上的筆在志願表上依次寫下學校的名字。


 


倒不是我的記憶力有多好,


 


而是上輩子經歷種種,後來的我幾乎每天都在後悔當初為了所謂的愛情衝動。


 


這一個個足以改變我命運的名字就像是刻在我的骨頭上一般,令人深刻。


 


把表遞給老師的時候,她沉吟片刻而後衝我點頭。


 


我在她眼裡看出了滿意的神色。


 


陳靳探頭想看看我到底報了哪裡。


 


可不等他看清楚內容,老師已經一把將單子扣了過去,


 


「行了,你們幾個趕緊交,分考得不咋的這時候知道挑三揀四了。」


 


老師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陳靳。


 


而我扭頭轉身走了,根本就沒等他。


 


這是第一次。


 


從小學陳靳搬到我家對門開始我就和他一起上下學。


 


他媽是個自來熟,認識的第一天就讓陳靳拉我的手:「以後你們兩個就是好朋友了:「


 


「住得這麼近,以後當親戚也說不準哦!」


 


我爸就特別煩她,可礙於鄰裡之間的面子也不好多說什麼。


 


時間長了我也就習慣了身邊有陳靳跟著。


 


陳靳長得不錯。


 


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是這還不錯的長相了。


 


離開他,

我連回家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一想到回家就可以見到幾年後因病去世的我母親,腳下就恨不得踩著風火輪般飛奔回家。


 


結果我一打開門,迫不及待想要見面的人還沒看見,就聽見熟悉的聒噪聲在客廳裡響起。


 


「我家兒子說他們倆早在一起了,這等以後畢業了就結婚,咱倆家對門住著多好啊?」


 


這熟悉的話術,熟悉的語氣讓我腦子嗡嗡作響。


 


走進去,長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就坐在我家沙發上,手裡還捏著瓜子。


 


「哎呦小荷回來啦?陳靳呢?怎麼你倆沒在一起?」


 


她看見是我表情驚喜,說著話就向我身後探頭,沒看見陳靳,臉上的表情又有點驚訝。


 


我媽端著一盆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我她眼睛亮起來又隱約有些擔憂。


 


「不知道啊,

我沒看見他就自己先回來了。」


 


我隨口敷衍,走過去從我媽手裡接過水果,眼眶不自覺就紅了起來。


 


3


 


我媽是在我婚後第二年走的。


 


胃癌,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醫治了,隻能養著。


 


也是從這時開始,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嫁給陳靳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為了給我媽治病,我爸花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還要每天早出晚歸地在外面幹活掙錢。


 


而我嫁到了一牆之隔,出門去照顧我媽一趟都要被陰陽怪氣。


 


「家裡收拾了嘛?你大早上就跑過去照顧你媽?一會兒你和陳靳都走了就把這一堆爛攤子丟給我啊?」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在你媽家幹什麼呢?是不是快發工資了?我跟你說到時候把錢都給我拿回來啊!」


 


「要我說都確診是癌症,

治不治都那個樣了,別浪費那個錢。都嫁給我們老陳家了,還總想著貼補娘家呢!」


 


更讓我寒心的是原來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一定要娶我回家的陳靳什麼都不說。


 


他媽蘇蓉芳說什麼是什麼。


 


甚至還私底下擠兌我:「我媽也不容易,你不能因為丈母娘生病了就不管我媽啊!」


 


從那之後我漸漸認清了一個現實,自己眼瞎嫁錯了人,怪不得別人。


 


我媽從檢查出來生病到最後離世支撐沒到一年。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拒絕和陳靳親近。


 


先是以照顧我爸為名往自己家躲。


 


可是兩家挨得太近,我躲出去,陳靳半夜就抱著被子來敲門,S皮賴臉就要和我睡在一起。


 


我反抗,他就大吵大鬧,作勢要把我爸吵醒。


 


後來時間長了,

總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


 


我爸跟著我折騰也休息不好,我就隻能硬著頭皮跟陳靳回家。


 


那之後沒多長時間我爸晚上自己在家的時候心梗猝S。


 


第二天在門口發現的時候人都涼了,手裡還捏著手機。


 


醫生過來確認S亡的時候和我說,老爺子這姿勢應該是當時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想求救。


 


結果剛爬到門邊就徹底沒了力氣……


 


這一點在我拿到我爸手機的時候也得到了證實。


 


手機屏幕停留在「女兒」兩個字的聯系人上,號碼都沒來得及撥通。


 


我在殯儀館大廳崩潰大哭。


 


隻有兩道門的距離,但凡我當天晚上留在家裡過夜我爸都有可能搶救回來。


 


可是我沒有。


 


4


 


這件事給我的打擊空前絕後,

從那之後我徹底拒絕和陳靳親密。


 


甚至一度提出來要和他離婚。


 


可提出離婚的結果就是隻要我一開口,陳靳就耍橫。


 


去我三姑六婆面前耍,去我朋友同事面前耍。


 


說我爸媽S了之後就無法無天沒人管了,想和他離婚分財產然後遠走高飛。


 


那些原來看著我「幸福美滿」的親戚們也閉著眼睛替陳靳說好話。


 


「哎呀小荷啊,這種時候你就別鬧了。」


 


「大家都知道你爸媽S得突然,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可你畢竟已經成家了啊!」


 


「就算不為了你自己著想,你也得為了你自己的小家著想啊!」


 


「你和陳靳可是青梅竹馬,彼此最知根知底的一家人了,還是得好好過日子的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S了父母卻還要為別人著想。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想提個離婚就會引起這麼多人的埋怨和不滿。


 


我被陳靳這招作天作地弄得徹底沒了脾氣和底氣。


 


而陳靳折斷了我想和他離婚的想法之後又想到一招來折磨我——生孩子。


 


某天從廠子裡下班回來,聽到他鄭重其事和我談生孩子這件事的時候我差點原地暈厥。


 


第一反應就是不行。


 


婚離不了,總不能再讓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到這種家庭裡來受罪。


 


可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躲過去。


 


陳靳某天在外面喝多了酒,回來之後在我不願意的情況下還是強壓著我上了床。


 


我掙扎了幾次無果,最後隻能含著眼淚屈服他。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我還偷偷去藥房買了事後藥,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5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我媽勾了勾我的手指,彎下身子問我:「小荷,你怎麼了?」


 


我直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聞到熟悉的味道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千言萬語最終都匯聚成一句話:「沒事,就是想你了。」


 


我媽嘴角帶笑,剛想說什麼就被對面煞風景的女人給打斷了:「哎呀!還得是生女兒啊!就是貼心。」


 


女兒。


 


這兩個字一下子戳中了我的心。


 


我嘴上說著不想要孩子。


 


可當真的確診懷孕的時候,我第一反應還是欣喜若狂。


 


這個世界上又重新有了一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人,而她就在我的肚子裡。


 


可陳靳和他媽卻不高興。


 


兩人臉冷了三四天突然把我叫到桌子前:「林荷啊!

這孩子得打掉。」


 


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好心情瞬間消散:「憑什麼?」


 


蘇榮芳緊皺著眉頭:「什麼憑什麼?我找大師算了,你肚子裡的這個是個女孩。」


 


「這要是二胎也就算了,可這是頭胎,我老陳家幾代單傳不能到你這兒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