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和我印象中的大專時期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邊跟著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小姑娘，看起來應該是他在學校裡交的女朋友。
看到是我，陳靳主動上來打招呼。
「你回來了啊？看來你在大城市也過得不算好啊，都瘦成這樣了。」
我沒功夫和他瞎掰，隻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呵，半年不見本事不見漲多少，這脾氣倒是不少漲。」
他語氣不善，在沒有上學時候偽裝出來的「體貼溫和」。
我本來不想聽他廢話，可他這模樣又讓我不爽：「是啊，你脾氣也漲了不少。」
「不是原來抱著我大腿求我和你上同一所學校的時候了？」
陳靳臉色難看，可我沒看。
我直接轉頭看向他身邊的女孩：「小姐姐勸你一句，
這男人不行別上當了。」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陳靳。
後來我在學校越來越忙。
我爸也退休了，索性就跟我媽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搬到我學校旁邊買了一套兩室一廳。
「這學校附近的房子真貴啊！」
老房子賣的錢再加上我在學校這三年拿下來的獎學金和參加各種實習、各種活動攢的錢剛好付個首付。
我媽心疼，我爸倒是得意。
「那也值了，小荷以後在這大城市裡也有個家了。」
11
在老家說請我室友吃的那頓飯最後也在新家吃上了。
臨近畢業，那也算是我們的散伙飯。
「阿姨你好年輕啊！」
「小荷你家氛圍真好。」
「真是太羨慕叔叔了。」
我幾個室友都人美嘴甜會說話，
這幾年我跟著她們也學到不少。
而她們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新交的、能扎下根的第一批朋友。
畢業典禮那天我代表全校優秀畢業生發言，走下臺的時候學弟學妹遞過來的鮮花差點將我淹沒。
其中還有一個紅著臉的，捧著花束的雙手都在抖的學弟：「學姐，我可以和你要個聯系方式嗎？」
我借著人多的借口禮貌拒絕。
後來從室友嘴裡才知道那小孩是我們的直屬學弟，新晉校草，名頭很高。
「小荷，你說你上個年級的溫柔學長看不上，上上個年級的痞帥男神看不上。」
「上上上個隔壁體育專業的小狼狗你也看不上就算了，這個！這個你又為什麼看不上啊？」
我百忙之中抬起眼皮，反應半天最後冒出一句：「我認識這麼多男生了嗎？」
氣得我室友隻想打人。
後來被她們壓著坐在椅子上，我才努力回想起來拒絕那些男人時我的冷酷無情。
「溫柔學長是個中央空調啊，他又不隻是對我有意思，隻是廣撒網而已，會被拒絕不是很明顯嗎？」
「痞帥男神……他成天就知道站在宿舍樓下擺 poss，除了耍帥一無是處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那個小狼狗，你們管那種男生叫小狼狗嗎？我晚上夜跑路過訓練場的時候天天聽他教練罵他，你們ẗů₀聽不見嗎？」
就這樣，那天我臨近畢業把我們學校算得上出名的男生全都吐槽了一個遍。
給留校的幾屆學妹留下了最寶貴的資源和建議，因此在學校最後出圈，著實火成了傳說。
後來我工作已經好幾年了，依舊有同校的小姐妹閃著星星眼過來問我是不是那個傳說中斷情絕愛的年紀第一。
而且還是連續四年的年紀第一。
隔了一年回去考研之後，又霸佔了三年的研究生國家獎學金。
12
彼時宋航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
他追了我五年依舊沒有得到官方認可，最後以我準男友的身份自居，掃ŧű⁵平了我身邊ťŭ³所有的追求者。
後來我媽知道了這件事對宋航很沒有好印象。
「這小伙子怎麼回事啊？現在現代社會講究一個公平競爭啊，他怎麼能阻止別人追求你呢？」
這話咋一聽沒什麼，可仔細一琢磨再配上我媽那語氣就顯得格外渣。
我也不答話，手裡的電腦噼裡啪啦按得震天響。
「小荷啊，他什麼時候開始追你的啊？」
我百忙之中抬起頭想了想：「算算應該是我大四的時候吧？
」
是了，宋航就是我大四畢業那年在臺下給我送玫瑰花束的少年。
我當年的壯舉嚇到了好多明裡暗裡想要追求我的人。
隻有宋航越挫越勇甚至以我為目標，成了我們專業繼我之後又一個連著四年的年級第一。
更誇張的是我當時工作的公司就是宋航他爸開的。
聽說我是他兒子的心上人還激勵著兒子不斷向好發展，宋總對我格外器重，甚至有點明目張膽的偏袒。
偏袒到我最後隻能辭職躲避，最後還順便考了個研究生。
宋航對他爸的唐突行為對我道歉，當然聽他的朋友說知道我被學校錄取的那天晚上他比誰都開心。
因為我耽誤一年，學弟反倒成了同學。
正式和宋航確認關系是在他S皮賴臉非要陪我回老家那天。
雖然我和爸媽已經搬到城裡去住了，
可老家依舊有很多親戚會走動。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外面忙，也沒抽出什麼時間回來看看。
今年正好我爸媽買了新車，又趕上我放假，就說好了要一起回老家。
宋航一路開他家的車跟在我家車後面，等到被我爸發現的時候，他人都已經跟到我家樓下了。
我媽看見他就板起一張臉，要不是被我爸哄著上了樓，宋航連說話都不敢湊到我面前。
「這就是你老家啊！」
等到我媽走了，他又開始湊到我身邊自說自話。
我站在他身後笑著衝他翻了個白眼，還不等說話就聽見旁邊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呦，這不是林荷嗎？」
是陳靳和他媽蘇蓉芳，還有幾年前我簡單的那個女人，如今已經不再年輕,反而滿臉憔悴,大著肚子。
看起來應該也是過新年走親戚。
我心裡咯噔一下,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打招呼：「蘇阿姨好。」
蘇蓉芳不屑地撇了撇嘴：「咱可受不起你的好。」
不過是之前再正常不過的一句擠兌話，要是以前我高低也能說幾句話懟回去。
可看著他們那副和幾年前一樣Ṭū́⁽沒什麼教養的驕傲樣,再低頭看看我自己，想懟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沒必要了。
這麼多年過去，我和他早已經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何必非要論個輸贏呢？
輸贏已經很明顯了。
13
眼看著我不說話,宋航似乎有點不高興。
他上前一步擋住我,剛想開口卻被我伸手拉了一下。
蘇蓉芳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哎呦,
這還有個陌生面孔呢！」
「林荷你男朋友啊？」
我不動聲色地挽住了宋航的胳膊，語氣淡漠：「是啊。」
宋航驚喜地回頭看我。
而我挽著他的胳膊沒有動，和陳靳擦肩而過。
我和宋航在一起的事情他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而我依舊忙著學習，兩年後順利地再次以專業第一的身份拿到了研究生的畢業證。
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導師找到我希望我能留校。
「你是個人才,也有很專業的知識而且我研究過了,接下來我有幾個項目很適合你所以你考慮考慮。」
導師說這話的時候滿臉都是惜才的表情。
我也沒多想,直接就同意了導師的聯系。
知道我要讀博士的時候，宋航倒在床上爬都爬不起來,用被子捂著腦袋最後哭出了聲音。
「小荷你給我們這種勤學苦練的人留條活路吧！你留校讀博,我怎麼辦啊？我隻能回家繼承家業！」
宋航確實回去繼承家業了。
他爸每次把項目交到他手上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提醒他：「有不會的地方多問問小荷啊！」
最後就會演變Ṱü⁻成感慨：「為什麼我會生出來你這種臭小子啊？」
「小荷這麼聰明，這麼乖,要是我親女兒就好了。」
我博士生第二年的父親節，宋航被他爸氣得直哭。
從我開始讀博以來他好像越來越愛哭了。
「哇！老婆，我爸他又嫌棄我，我剛給他掙了錢他就嫌棄我……」
我扶著額頭嘆氣：「說吧,這次又是什麼要求？」
他每次被老爺子氣得直哭就過來找我撒嬌。
我不從資料裡抬頭他就不善罷甘休,天天來我這邊找存在感。
宋航抽抽搭搭：「就是，我爸說想請你爸媽一起吃個飯。」
「行，你和我媽商量去吧到時候把時間和地址告訴我。」我又垂下頭去。
從我讀博以來宋航就三天兩頭找理由去我家。
我媽被他甜言蜜語攻擊了一段時間之後也被他降伏了,現在兩個人好得像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簡直比我這個親女兒還親。
宋航一聽這話就樂了。
撲過來在我臉上印了一個嘴唇印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嘴裡還念念叨叨，
「老婆答應我的求婚啦啦啦啦！」
「你們不要想撬我老婆啦啦啦啦！」
「看什麼看！我有老婆你有嗎？」
神經病。
14
我和宋航辦了三場婚禮。
真的好煩。
這家伙一提起結婚就興奮得跟什麼似的，和我爸媽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辦三場。
「幹什麼啊？我沒那麼多時間啊！」
我抗議。
可是抗議無效。
在我們兩個定居的地方辦了一場，請來了本科、研究生甚至博士時期的所有同學,
婚禮現場搞得像是大型相親現場。
我也不累,穿著最休闲的衣服看熱鬧，看累了就縮在椅子上看資料,讓他們自己玩。
宋航家還邀請各種圈子裡的朋友。
大宴會廳，五十多張席,折騰得我第二天直接在新房裡睡了一天。
然後就是在我老家的流水席。
那真是流水席。
宋航陪著我老家的親戚在老家的大院子酒店裡連招待了兩天。
我就最開始儀式的時候象徵性的出來了一下,後來就被他哄著回了家,該休息休息，該忙忙。
後來聽我爸媽闲聊，說是陳靳來了,還被他一頓冷嘲熱諷。
又過了一年我懷孕了。
醫生一臉高深Ŧûₐ莫測地把粉色水彩筆遞給宋航的時候他高興地差點原地跳起來。
想抱我又把手縮回去。
小跑著出了病房門在外面繞了一大圈，嘴裡不停地喊著：「我有女兒了！」
「我有女兒了！」
而我摸著自己的肚子，心下一片溫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