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談戀愛又不是結婚，還是可以和哥哥在一起。」
我捉摸不透他到底什麼意思，咬咬牙，堅定道：
「誰都沒有哥哥好。」
紀岫白低低地笑了，凝結著鬱氣的眉逐漸放松：
「什麼時候想談戀愛了，提前告訴哥哥知道嗎？」
我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房間壓抑的氛圍逐漸被溫情代替。
我身上一輕。
「啪」的一聲，房間的燈亮起。
我連忙起身，紀岫白身上原本不穩定的暴動因子逐漸淡去，又恢復了那副好哥哥的模樣。
看到他頭頂穩定變粉的進度條，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察覺出一絲異樣。
紀岫白襯衫最上方的幾枚紐扣散開，裸露的鎖骨處浮現一個黑玫瑰圖案。
下一秒，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最後一個任務，
限時十分鍾。
【SS身上有黑玫瑰印記的人。】
我手心一涼，好像被系統塞進什麼東西。
握緊，恰好握住匕首鋒利的尖端。
16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顫著聲音問系統：
「你開什麼玩笑？」
系統冷漠道：【任務失敗，宿主將被抹S。】
我沉默下來。
紀岫白訝異於我的變化，眉峰變得凌厲：
「怎麼，後悔了？」
任務完成後的進度條不會再有任何改變。
可我還是展顏，抱住紀岫白緊實的手臂，努力讓他開心：
「沒有呀，在想晚餐給哥哥做什麼，彌補昨天的生日宴。」
紀岫白緊鎖的眉這才松開，視線停留在我細白的手上，微微勾唇：
「做你愛吃的就行。
」
【宿主注意，還有五分鍾。】
紀岫白朝書房走去，大概堆積了不少工作。
我默默跟在他身後。
【還剩三分鍾。】
我給紀岫白倒了杯茶，趴在書桌上看著他工作。
紀岫白骨相極度優越，鼻梁高挺，僅僅是坐在那裡讓人看，都是一種享受。
我默默享受著。
系統：【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我翻了個白眼：「我有得選嗎？就算我不做任務你也會強制我做的。」
還不如多看兩眼帥哥。
系統：【......】
果然，冰涼的聲線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任務執行任務意願不高，系統將強制執行！】
在身體被代管之前，我緊緊閉上雙眼。
手臂被強制性僵硬地抬起，
令人牙酸的尖銳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溫熱液體滴落在我的指尖。
一道白光後，世界化為齑粉。
17
星際，聯邦最高研究院。
急匆匆的腳步聲從人體冷凍實驗室傳來。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激動：
「頂層的兩名古人類和元帥都在慢慢蘇醒，這是個奇跡！」
「小姜呢？」
「姜研究員昨天就醒了，呃，聽說正在教訓她的機器人，畢竟雖然成功了，但她採取的方式還是......」
「咳，她的身體怎麼樣？」
「目前來看沒有異常。」
年邁的老教授停住腳步，看向第一研究樓對面那間不斷閃爍著藍光的房間，嘆了口氣：
「星際基因汙染越來越嚴重，
利用古人類基因進行基因淨化迫在眉睫。
「再怎麼說，姜願也是幾百年來唯一一個成功喚醒冷凍古人類的。
「聯邦的未來......要靠她啦！」
18
私人研究樓操作室。
一個大部分金屬骨架從仿生皮膚中暴露出來的機器人被捆住手腳，癱倒在地。
它的電子屏閃爍著象徵著憤怒的顏文字(#`Д´)ﾉ，惱火的機械音將空氣衝撞得翻滾不安：
【雖然那些古人類精神海太弱，加上元帥三個一起勉強能創造出一個世界。
【但三個一起操作風險還是太大，差點就出不來了。
【況且，不是你自己將出口設定在元帥身上，以黑玫瑰印記做標記，最後SS他來脫離世界嗎？
【你又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要不是我，
你就被困S在他們的精神海裡啦！】
我敲了敲機器人的金屬外壁作為安撫，有條不紊地操控著射線改造它的核心：
「私自對古人類的精神海進行損壞可是犯罪，為了不被告上聯邦法院，隻能委屈你啦。
「再說，我表面在罰你，實際不是為了給你升級核心嗎？」
機器人這才輕哼一聲，簡直比人類還要人類。
我想到什麼，動作一頓：
「對了，自從從精神海出來後，我總感覺自己的精神體缺失了一部分，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機器人的電子屏變得凝重(｡ŏ_ŏ)：
【隻可能是散落在他們身上了。】
我收拾工具，看著對面的第一研究樓，嘆了口氣：
「看來得跑一趟啦，希望他們還沒有醒來。」
和那三個人的糾纏已經夠深了。
偷偷把散落的精神碎片拿回來才好。
19
我戴上黑色遮目電子屏和口罩，偷偷潛入第一研究樓頂層。
三個冰凍艙放在一起，其中兩個已經空了。
醒來的人會被帶去做康復訓練。
我湊近了些。
紀岫白雙眸緊閉，面色蒼白。
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卻已經變得均勻。
他被我當作世界出口，精神體受到損傷，醒得確實會慢一點。
好歹是聯邦最年輕的元帥，雖然在一場戰鬥中變成植物人被冷凍了幾十年，但還不至於弱到永遠醒不過來。
我壓下心裡那一絲絲愧疚，小心放出一絲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體中，果然發現兩縷熟悉的氣息。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多出一股力量和我拉扯著這些精神碎片。
強勢，卻不強勁。
更像是逗弄。
我猛然睜眼，果然對上紀岫白黑漆漆的眸子。
比之在精神世界，他的面部輪廓還要再冷硬幾分。
此時卻微微柔和，莫名讓人覺得溫情。
20
我立馬起身，認錯態度十分端正：
「對不起元帥，在精神世界對您有所褻瀆。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道歉，加取回自己的精神碎片，沒有別的意思。」
開玩笑，這可是星際最高元帥。
一口氣S幾百頭蟲獸不帶眨眼的。
紀岫白凝眉看了我半晌。
抬手，掌心現出兩顆菱形的晶石碎片。
我展顏：「對對對，就是這個。」
伸手去取，在觸碰到晶石那刻，紀岫白突然合掌，我的指尖擦過他溫熱的掌心，
慌亂地收回手。
我有些氣惱地同他對視：「元帥什麼意思？」
雖然方法不合規矩了點，但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這家伙不會要恩將仇報吧？
紀岫白：「這些精神碎片，在另外兩人那裡也有？」
我不情願地點點頭。
紀岫白眉眼微沉，將兩枚碎片都推入我的精神海：
「你不用去找他們，我收集好後，再去找你。」
這樣也好，我就不用再和其他兩個人接觸了。
我連忙道謝：「謝謝元帥，那我先走啦！」
「還有......」
不等紀岫白說完，我腳底抹油就想跑。
精神海一痛，隨即四肢都僵在原地。
冷冽的氣息從身後覆上，我的手指被人輕輕牽住。
紀岫白看著我微顫的睫羽，
輕聲道：
「性子還是這麼急。」
溫熱的氣息鋪灑在耳畔，我微微別過頭：
「元帥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可以叫我哥哥。」
他低聲說，伸出長臂似乎想抱住我。
我趁機發動精神體反擊，病愈不久的紀岫白被我鑽了個空子，冰原狼形態的精神體微微蜷縮，紀岫白有一瞬被定住。
行動能力恢復的瞬間，我拔腿就朝外跑。
直到回到操作室才後怕地停下。
嘶，好險。
這戀愛差點就讓我談上了。
21
有了紀岫白的承諾，我沒再去找闫家兄弟。
但不代表人不會自己找上門來。
任務結束的一個月後，我在操作室外見到了笑得張揚的闫初。
我的指導教授說闫初是個可以和我相媲美的天才，
還掌握著古時代各種領域最完整的知識，很適合給我當助理。
更重要的是，聯邦為了保證古人類的安全，早在闫初進入之前，我的研究樓就全方位無S角被裝上了星際最新研發的監控。
不然在他笑嘻嘻出現在我面前的第一眼，就挨揍了。
我額角抽痛：「我不需要助手。」
闫初眨眨眼：「我也可以來當個花瓶。」
他確實長得很好看，笑起來「草」枝招展的。
我蹙眉：「我不喜歡你這樣的花瓶。」
闫初湊近，笑得虎牙尖尖：「那你哭什麼？」
我抹抹眼角，一片湿。
一撒謊就流淚，絕對是世界上最討厭的習慣。
頭頂的監控器發出警告，提醒我要是再拒絕面前這個古人類，等待我的將是聯邦法院的判決。
我瞪了監控一眼，
不情不願地讓闫初進來。
剛開始我隻讓他幹倒垃圾的活。
後來發現，闫初這家伙對著垃圾都能說情話。
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我讓他插手了一部分研究的事。
唔，他真挺有天賦的。
要是能少發點情就更好了。
該S的古人類。
22
任務結束的第二個月，闫野也被塞進我的實驗室。
闫野身上被發現有介於古人類和星際人之間的中間細胞，如果能被用於基因研究，對解決基因汙染問題帶來的幫助是不可估量的。
但闫野說，他隻接受被我研究。
於是操作室的監控又多了一倍。
自從闫野來後,闫初變得矯情不少。
連取細胞這種活都說怕我辛苦,一切和闫野相關的事都不讓我插手。
但闫初每次抽出來的細胞都沒有用。
沒錯。
闫野能夠控制自己體內的細胞。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哪個時代被冰凍的怪物。
自從來到操作室，闫野就很少說話,我一度以為他成了啞巴。
直到一次闫初不在，我抽血清的時候,被闫野捉住手腕。
他的嗓音幹澀，帶著思慮良久後的小心翼翼：
「你......有喜歡過我嗎？哪怕那麼一點點。」
我驚得針頭差點插入致命血管。
半晌,還是說了假話：「在精神世界的那些事,我都忘記了。」
闫野表情有些苦澀：「我知道了。」
我用了比平時快三倍的速度抽完血,然後躲到一個角落偷偷哭。
好險,差點又談上了。
自從創立精神世界喚醒冷凍人體的項目通過後，
我就跟聯邦籤訂了五十年不談戀愛、不結婚的協議。
況且再過不久,我就得進行下一次任務。
古人類和平均壽命三百歲的星際人畢竟不一樣。
不知道闫野現在多大。
五十年後,應該不至於化成灰吧。
23
星歷 2025 年,2 月 4 日。
我用精神力對兩個古人類冰凍艙進行連接後，正要跨入連接艙,精神體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紀岫白對我的精神體動了手腳。
他偷偷藏了一縷我的精神力。
無傷大雅，卻總能「不經意」地向我展示紀岫白所在的場景。
比如此刻，一頭利落黑色短發的男人操控著銀白色機甲，舉手間便斬斷兩隻異蟲的脖頸。
在漆黑底色中,
那具機甲如同最璀璨的明珠。
似乎察覺到什麼，紀岫白低頭，看向胸口那枚黑玫瑰印章時，露出一抹揶揄的笑。
一種被人看透的詭異感頓時傳遍全身。
我耳尖滾燙，迅速切斷精神力連接。
能不能五十年後再勾引我啊喂！
24
我帶著機器人離開後,私人研究樓成了闫初的研究地點。
在得知兩名新的古人類也是男性後，他就開始將自己完全投身於基因汙染的研究。
闫野體內的中間細胞中確實能提取出淨化基因的激素。
這些激素甚至還能更新細胞。
也就是說，闫野其實是個不知道能活多少年的老怪物。
三個人裡，隻有他命最短。
闫初滿心嫉妒。
一邊以制作基因淨化劑為由抽取闫野的細胞,
一邊暗戳戳地研究延長壽命的辦法。
闫野的血每天跟不要錢似的流向操作臺。
他懶得跟闫初爭辯,默默地在自己的激素中摻入會讓人長斑、長痘而變醜的物質。
25
星際 2035 年，第一支基因淨化劑從我的私人研究樓問世。
在長達一年對淨化劑效果的觀察後，我與聯邦的五十年合約徹底解除。
我在解除限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逛各大星際相親 App。
我已經成年好久了,還沒談過一次戀愛。
收藏了十幾個賬號，興衝衝準備加他們的星網進行深入交流後。
我發現，折騰這麼久,實際隻得到了兩個人的聯系方式。
Yan 初。
Yan 野。
我：？？？
要不是說人家是古人類呢。
放長線釣大魚,算是被他倆玩明白了。
26
距離主星幾億光年的廢墟星，向來衝在抗擊蟲族第一線的元帥黑著臉提交了休假申請。
參軍五十年,紀岫白攢下的假期和功勳足夠他放個十年八年的沒問題。
走的那一天，紀岫白隻戴了一枚黑玫瑰印章，臉色格外陰沉。
元帥離軍是大事,副官擦著汗問他原因。
紀岫白跨上在血月下泛著寒光的銀白色機甲,淡淡地掃他一眼。
說出的話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追老婆。」
下一秒,機甲如流星迅速消失於星夜，隻留下副官呆呆地愣在原地。
元帥雖然長得帥，但就這脾氣,能追得到老婆？
嘖，祝他成功吧。
副官對著夜空紀岫白消失的位置搖了搖頭。
轉身，朝營地走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