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姨夫巴不得他無聲無息的S去。
很不幸,他活下來了。
哪怕沒人照顧。
哪怕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僕人都能隨意欺辱他,因為他的母親是不堪的,因為他的小姨是善心的。
所以他要承擔這一切。
「要不是小姐善心,這野種早S外面了。」
「怎麼還不如S,還在這裡礙眼。」
「他母親是個心機,這孩子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真不知道小姐救他做什麼。」
「好好感恩吧,不然你早S了。」
所以,為什麼不讓他去S呢?
主人不懂,為什麼都是他的錯。
他沒有要求母親生下來他,也沒有要求小姨收養他。
為什麼最後都是他的錯?
為什麼?
沒人問一句他願不願意,問他願不願意來到這個涼薄的世界,問他願不願意卑微的活下去。
沒人問過。
沒人在意。
他的意見早早被埋葬,隻得背負著嘲弄和貶低活下去。
S了算了。
可是……
可是萬一,這一切能改變呢?
萬一他長大後,離開這裡,能自由的活著,幸福的活著呢?
萬一呢?
萬一他也能幸福呢?
萬一他能擺脫血緣帶來的不公呢?
他伸出手,企圖抓住星星。
15
小姨夫失蹤了,失蹤了十年。家裡人讓小姨改嫁,小姨不肯,和家裡斷了聯系,帶著他去城外居住,苦苦等待小姨夫。
小姨是修仙者,闢谷了,不會飢餓,能日日以淚洗面,但他不能,他是凡人之軀,他得吃飯。
可是小姨想不起來。
他在森林裡挖野菜,掰樹皮,在農莊裡乞討,活了下來。
在他十七歲這年,小姨夫回來了,帶著小姨衣錦還鄉。
忘了帶他。
本來就這樣也不失為一個好結局,可是命運不肯放過他。
小姨夫是臥底。他對小姨好就是為了家裡的秘寶,那天他幾乎屠了全家。
他因為不在家裡,僥幸活了下來。
有仙人找到了他,他這種人不夠幸運的被帶進仙門。
仙人也愛慕小姨,說小姨很後悔收養了他,恨不得他去S,但最終不忍心,隻是決定把他賣進了一戶大戶人家。
從此,他身上永遠被刻上了奴隸的烙印。
當僕人的時候他知道了小姨夫娶了他母親,小姨封心鎖愛閉關了。
因此仙人不齒他母親的行徑。
可是……
這和他有什麼關系?母親做的惡,他必須去還嗎?
他甚至不知道母親的模樣。
大戶人家裡也沒人看得起他,都覺得,他母親不是個好的,他也不會是。
他被打罵多年,然後遇到了我。
我聽後沉默,然後抱住他,「你想S誰,我幫你。」
「你知道嗎,」他看著不遠處的仙山,輕聲道,「小姨等到了小姨夫,原諒他做過的錯事。
他們解除了誤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百般挑撥他們的感情的母親被徹底SS。
這場大戲,他們唱的歡,沒人在意我的生S。」
他淺淺的笑了,
「那位仙君,我的生父,我的小姨夫,他們和小姨幸福生活在一起。」
「憑什麼呢。」他說,「憑什麼呢。」
憑什麼,隻有他得不到幸福。
如果他的出生就是錯誤,那就S了他。為何假惺惺的說要施舍善意卻對他不聞不問,把苦難加注他身。
憑什麼,他們都能得到幸福。
一路上,我們遇到很多我想S的人,主人都溫聲勸我手下留情。
端一副菩薩心腸的模樣,就像是——他小姨對外人端著的模樣。
現在卻像是撕開了那張假面的一角,讓我窺見了其中的瘋癲。
我緊緊抱著他,「沒關系,我幫你毀了他們的幸福。」
「好。」他眉眼彎彎,像是得到糖的孩子。
16
新主人確實很弱。
他的靈府被毀了,被他的生父。
因為生父擔心他會害他的小姨。
還好這群人做事不如我和我的舊主人嚴謹,斬草除根學得不夠到位。
靈府毀了,但沒完全毀,所以主人才能和我籤訂契約。
毀人靈府的事情我做的多,所以熟悉靈府構造,恢復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到靈山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恢復好了,我問他後續計劃,他說,「先拜師,強大起來。」
「然後去S人。」
「嗯。」
「好耶。」
我們在靈山裡修煉了幾年,知曉到他的母親原來沒S。
小姨夫等人覺得就這麼弄S花言巧語騙了他們這麼久的人太可惡了,害得他們誤會折磨了自己真正的愛人這麼多年,不能讓這惡毒的人一S了之。
具體怎麼折磨的我們也不清楚,
我們隻打聽到了沒S的消息。
「你想去看看她嗎?」我問我的主人。
主人又戴上了他那悲憫的假面,「沒必要。」
他說,「見她一面,有何意義?」
我攬著他的脖子,想了想,也是,母親對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他是不被期待,不被愛的孩子。
他是在孤獨中長大的。
他不會去卑微的祈求生父母施舍愛意。
他自己也能過得很好了。
我貼上他的臉,「你把劍放到關押地的附近,我是靈體,能輕易的溜進去,然後SS她,為我們的快樂開個好頭。」
他點頭,告訴我,放下我後,他會遠遠的看著我,因為如果他在牢房附近轉悠容易引人生疑。
我們制定好計劃,然後他假裝無意的把劍留在了關押地附近。
我輕松的飄進去,找到了他的母親。
挺好找的,他們的眼睛很像,非常像。都是那種不討喜的微微垂下,像是永遠在悲傷,可是眼神裡卻隱藏著什麼。
我活得久,一眼就看出來她在遭受什麼——一種讓人覺得萬蟲噬心的法術,很痛苦,但不致S。
真是奇怪,這種法術這麼多年居然都沒有失傳。
這麼多年了,修士折磨人的手段還是這麼殘忍,殘忍的像是個大反派。
決不像是他們自詡的救世主。
17
我掐訣中止了這個折磨人的法術,附到她耳邊,禮貌的問好。
她不是我的主人,看不見我,隻能聽到我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後驚恐的問,「是誰!?」
「一個立志讓世界充滿愛的好心人。
」我答道「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被折磨嗎,我也許可以幫助你。」
她蜷縮成一團,像是想起什麼,神經質的笑了,隨後她給我講了她視角的這個故事。
她比她妹妹更招家裡人待見,天賦也遠遠比她妹妹好,可是她的心上人就是喜歡她妹妹,哪怕他們之間有婚約。
她不甘心啊,她一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憑什麼在這件事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設計了自己的妹妹,讓她失身。
可哪怕這樣,她的心上人仍舊喜歡她的妹妹。
她恨。
她發瘋的刁難她的妹妹,可妹妹總是能遇到人拯救,能遇到貴人。
那兩個賤人設計了她,讓她失身給一個可惡而低賤的魔修。
那魔修……甚至也愛慕妹妹。
她懷孕了,
她選擇生下那個孩子,想要要挾魔修,可是失敗了,還被人扔進了魔物堆裡,受盡了折磨羞辱。
她花了好大力氣才爬出來,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個秘法,她控制了妹妹的愛人。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哪怕她控制了妹妹的丈夫,妹妹依舊被人寵愛,被憐憫的抱在懷裡安慰,被她愛的仙君,被她恨的魔修,輕聲細語的安慰。
她總一生去努力,可是所有男人都愛她的妹妹。
愛她那個隻會假惺惺假裝自己高尚的妹妹。
妹妹的丈夫最後還是打破了她的秘法,和妹妹一起打傷了她。
她的心上人啊,說她惡心。
那個魔修拿出了折磨人的法術,讓她日日夜夜,被折磨,求生不得求S不能。
我聽完了她的故事,開口問,「那你的父母呢?」
「什麼?
」
「你的家人呢?」我好奇的問,「你的故事裡,沒有家人。那些對你好的家人,最後怎麼了?」
她愣住了,然後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們S了。」我說,「他們愛你,可是你的故事裡他們都沒有出場的資格。」
「你說謊!」
「你好可悲。」我嘆息,「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賠上了自己的一切。」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你……」
「我確實不懂。」我打斷她的發瘋,「不懂你們為什麼總在為了愛情而發瘋。
在沒遇到那個仙君之前,你不也活的好好的嗎?又不是沒了他活不了,為什麼要為了他放棄一切?
你有親情,有友情,有好的修為,為什麼要追求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呢?」
「這是……這是,
愛,愛,你不懂,你不懂!!!」
「沒有愛的人,也還在努力活著。」我看著看不見的遠方,「我可憐的主人,沒有親人,沒有友人,沒有愛人,可仍舊在好好活著。而你處心積慮的算計愛情,最後得到了什麼?」
我附她耳邊輕聲,「你害S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友人,賠上了自己的一生,還留下一個受盡折磨的孩子。」
她揮手要打我,可是她碰不到我,「閉嘴!!」
「你明明可以努力修煉,SS所有偽善,虛偽,惡毒,所有傷害自己的人,可是你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你明明有很多種選擇,恨人偽善,就自己去做善者,揭露他們的假面。恨人依仗強大而欺辱你,就自己變得強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是,你恨人偽善,卻自己也是偽善者。你恨人不重視你的感情,你卻也自己踐踏他人的感情。
你求一份真摯感情,可又偏偏去利用他人感情,真是奇怪,你隻想自己得到,卻不讓他人得到,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們,活著是為了自己,為什麼你們活成了卑微的求他人垂憐一份感情的模樣?」
我可能是真的不太聰明,這麼多年了,我都沒能想清楚她們的行事邏輯。
我總覺得,活著,應該是在不斷的讓自己變得優秀,讓自己快樂。
親人給予我們親情,所以我們回報親情。
友人給予我們友情,所以我們回報友情。
愛人給予我們愛情,所以我們回報愛情。
可如果他們不肯給予,那又憑什麼要我們一廂情願的去付出?
如果你給了我物質,那我還給你物質,然後兩清,再無瓜葛。
因為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是為了當某人的子女,為了當某人的朋友,為了當某人的愛人。
而且為了自己。
就像是我和我的舊主人隨地亂S,不是為了S人而S人,而是為了自己的理想。
哪怕這件事得不到回報,我們也願意去做。
可是一廂情願的無望愛戀又能給人帶來什麼呢?
自卑,付出,痛苦,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