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戀愛腦的迫害下,不僅天下人被屠S,平凡的修士也遭殃。


 


光我所記得的,被發瘋戀愛腦毀了的,滅了至少四十九個宗門,被屠了六十三個家族。


 


可他們為什麼也忘了反抗?


 


因為覺得沒可能?


 


不去試試,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你們雖說有宗門,可到底是孤軍奮戰。」主人說,「你們解放了他們的身,可沒有解放他們的心。所以當強權重來的時候,他們都放棄了抵抗。」


 


「我們要拯救他們的心。」主人拉住我的手,分配好了任務。


 


他和善,他救人,當老師。


 


我狠毒,我S人,除惡人。


 


我們沒有再建立宗門,而是在每個地點落腳,然後宣傳我們這「大逆不道」的念頭。


 


我們漂泊在整個大陸,比千年前更像邪教組織。


 


新主人遠比我們當年要能言善道的多,如果他想,創建一個真正的邪教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腦子不聰明,想不通太多的彎彎繞繞,直白的把我的擔心告訴他。


 


他笑著拉起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我不會背叛我們。


 


如果我真的背叛了我們,變成了我們最討厭的那類人,那就證明,我不再是我。


 


S了這個假冒者,莫讓他玷汙了我們的理想。」


 


「放心。」我鄭重的點頭應下。


 


每一次和主人分開好像都會發生不幸。


 


我們被戰爭分開了片刻,就那片刻,等我除了那個要以萬民生命作祭復活心上人的傻缺後,去找主人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了。


 


我眉頭一皺,直覺不好。


 


連忙去尋他,可方圓百裡我都找過了也找不到。


 


我逼出舌尖血,依著我們之間的契約,也堪堪花了三日才找到他。


 


那時他靠著窗,手裡擺弄著花,端的是歲月靜好。


 


氣的我想要捅他一劍讓他想起來現在還不到靜好的時候。


 


一個姑娘攔住我,「你是誰?」


 


「我是他的佩劍。」我道,「你又是誰?」


 


她上下看看我,挺起胸脯,驕傲道,「我救了他,是他恩人。」


 


「恩人?」我嗤笑,「你連夜帶他走這麼遠,我看你是看他長得像是小白臉,想要採陽補陰。」


 


「住嘴!」她臉爆紅,「你怎麼憑空汙我清白!」


 


「不然你為什麼帶他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他在這裡挺出名的,你不會不認識他,帶他回城裡才會有最好的治療,可你偏不,你就要賴在這深山老林裡,讓他受傷隻能依賴你。」


 


我越說越氣,

隔著姑娘喊他,「你還真讓她囚禁你?我記得你隻是長得像小白臉,不是真的小白臉啊。」


 


主人看看手背上的契約紋路,看看我,「原來我不是嗎?」


 


「啊?」我瞪大雙眼,「你在說什麼屁話,你當然不是,你一劍能戳兩個人,嘎嘎亂S。」


 


姑娘推搡我,「你別刺激他,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那更得刺激,他還不到一忘了之的時候。」我踹翻了姑娘,衝進屋裡,逼問他,「真忘了?」


 


「真忘了。」他看著我,微微的笑,我熟悉這個笑容,他對面不熟的人的時候都這麼笑,假裝自己和善。


 


我思想鬥爭了一瞬,然後拎起來他,「走吧,我帶你去找記憶。」


 


姑娘爬起來攔住我,「他傷還沒好,你不能帶他走。」


 


「我能給他更好的治療。

」我充當他的拐杖,小心的扶著主人。


 


「他忘了就是忘了,那隻能證明那些記憶他根本不想記起來,你為什麼要逼他!」


 


「有些東西可不是不美好就可以舍棄的。」我笑了出來,「戰爭不美好,大家能投降嗎?滅門之仇也不美好,大家就能忘了然後開啟幸福新生活嗎?」


 


「而且,」我摟著他的肩膀,「我看他也挺想找回來記憶的,他都沒推開我。」


 


「我…」她還想說什麼,被主人打斷了。


 


「多謝你的照顧,可她說得對,我得離開。」主人讓我拿出一些錢財,我照做,「這些就當是感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了。」


 


「我跟你一起走!」她推開那些錢財,「我可以接著照顧你。」


 


「謝謝,不需要。」


 


姑娘在後面哭喊,說什麼我主人一定會後悔的。


 


「我很擔心她會黑化,然後捅你一刀。」我說。


 


「我給她錢了,已經還了她的恩。」主人道。


 


「可她不這麼覺得。」


 


「那就S了。」主人說的認真,他是的的確確真的想的,「恩情我還了,她還要傷我,我需要自保,不是嗎?」


 


他想了想,低笑道,「我也覺得你說的有理,她說不定是看我樣貌出眾,要抓我做那檔事。


 


她塗個藥,往我懷裡栽了十七八回,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口都又被砸裂了。」


 


「……」我嘴角抽搐,「可憐你了——現在傷口還裂著嗎?」


 


「嗯,我怕我說需要上藥後。她再栽一回,把我砸暈,對我做不軌之事。」


 


「……」我表示同情。

「你該用法術把她扔出去。」


 


「忘了。」他道,「我什麼都忘了。」


 


包括怎麼用法術。


 


「哎,」我嘆氣,覺得找記憶的事任重而道遠。


 


「你什麼都不記得就敢跟我走?」我問他,「不怕我也圖謀不軌?」


 


「你是我的佩劍,」他說,「總比那個女人靠譜。」


 


他看向我,笑了,比剛才那個真摯多了。


 


很顯然,他在那個女人面前都不敢真的笑。


 


不愧是我的主人țûₘ,夠警惕。


 


他說,「我隻是失憶,不是傻了。我的身體記得你,在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可以完全的信任你。」


 


「怪感動的。」我笑道。


 


「感動完了趕緊幫我處理處理傷口,疼。」


 


「哦對哦對。」


 


我把我知道的屬於他的故事告訴他,

把我們的故事告訴他,把我和第一任主人的故事告訴他。


 


「有想起來什麼嗎?」


 


「沒有。」他搖頭。


 


我有些失望,正嘆著氣,他卻突然伸出手,撐起我的嘴角,為我畫了一個笑臉。


 


「別難過,隻要你教會我我應該會的法術,我還是會和以前那個我一樣。」他認真的向我保證,「你已經又一次說服了我,我願意繼續去傳道救世。」


 


畢竟,他隻是失憶了,不是傻了。


 


不會突然喜歡上以前不喜歡的人,不會突然對以前喜歡的人拔刀相助。


 


還是會相信以前就堅信的人,還是會認可以前就認可的道。


 


還是會拉住我的手,誓要拯救這個世界。


 


不愧是我,猜的真準。


 


那姑娘真的黑化了,要取了負心漢的性命。


 


「?

」我看著我主人,「你怎麼負她了?」


 


「我那三天都隻敢說謝謝,」主人將劍拿在手裡,也很無辜,「可能在她幻想裡我負了。」


 


「哦。」


 


「S了吧。」主人生的慈悲面,卻是鐵石心,「她擋住我們行我們的道了。」


 


「好嘞。」


 


主人找回記憶後,輕嘆,「確實是有些不美好的記憶。」


 


「不過,你說的對,痛苦不可遺忘。」他揉揉我的頭發,「那不是累贅,是讓我們站得更高的基石。」


 


背負著痛苦,不肯遺忘,才會更加努力,不斷努力。


 


不讓痛苦重演。


 


也……不讓其他人再嘗這份苦楚。


 


42


 


我們在世間行走百年,終於又找到了那靈氣的根基。


 


「我很感謝你的出現。

」主人對我說,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所以他不肯讓有些話進了墳墓。


 


主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是很溫柔很溫柔的笑。


 


他不像是毒蛇,也不再像邪教教主,而是像是一個本應該如此的少年郎。


 


「感謝你選擇了我。」他說,「我那時候以為自己要S了。」


 


「我以為自己要帶著奴隸的烙印S在那裡,結束自己這該S的一生。」


 


「我以為自己會虛偽的度過這一生。」


 


他說,「感謝你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不公的,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為我樹起一個可以為之奮鬥的目標,不至於渾渾噩噩過此一生。」


 


他看著我,滿眼都是我,「感謝你願意陪我走這一程。」


 


「酸S了,」我撇嘴。


 


25


 


——如果我S了,

那就帶著這份理想繼續走下去。


 


——你也一樣。


 


我們登上了世界之巔,聽到了蒼生言語。


 


我們是世人眼裡的瘋子。


 


不擇手段,不計後果,不論傷亡。


 


我們要毀滅這個世界。


 


我們要拯救這個世界。


 


我們聽到了新生的哭泣,聽到了蒼老的逝去,聽到了新婚的慶賀,聽到了S亡的悲痛,聽到世間歡樂與悲苦。


 


雷劫再臨,主人抗住雷,血從他的嘴角留下,可他還是衝我笑,「去毀了根基!」


 


我點頭,衝去根基,越近斥力越大,靈力流分割我的身體,劍身不斷出現裂縫,我頂著靈力衝過去。


 


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舊主人,我宗門裡的弟子們,那位師兄,這一路上和我同行者,他們陪著我,一步一步,

直到抓住那個根基。


 


血不斷的流出來,我緊緊抱住那個根基。


 


一起毀滅吧。


 


光芒四射,我感受到了身體的解體,看到了主人衝過來。


 


生命在流逝,S亡籠罩了我,這一刻突然有很多想說的話。


 


張開口,卻是:


 


「往前走,別念我。」


 


再也沒有神仙咒術了。


 


這個世界隻有王權皇權了。


 


一個人提筆寫下皇權不該存在的種種理由,寫下人生來平等。


 


抬頭看到外面,陽光正明媚。


 


要推翻這個制度應該也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需要很多很多的人犧牲。


 


在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他們會被認為是瘋子,認為是異端。


 


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前僕後繼的犧牲,

終將會換來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時間,會證明犧牲的值得。


 


時間,會證明我們的正確。


 


番外


 


顧未眠看起來很年輕,像是不過二十歲的小姑娘,天生一副笑模樣,看起來很好相與。


 


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來兩個酒窩,眉眼彎彎,似乎摻著蜜糖。


 


單看模樣,完全不像是外人口中的妖女。


 


當時劍靈和第一任主人領導的宗門如果要細細去分,實際上可以分為三派。


 


一派認為可以制定律法,約束所有修仙者,不需要打打SS,他們認為過多的屠S可能會導致仇恨越來越多,主張盡量在災難造成前勸阻,立法約束——這是最和平的一派。


 


中間派別認為戀愛腦太多了,而且他們擁有超人的力量,律法無法約束他們。

而且執法者有概率也戀愛腦,不如直接SS,這一派佔人數最多,是門派的主導力量。


 


最後一派是最極端的一派,主張用最嚴苛的懲罰去懲罰罪人,用痛苦讓他們醒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明白自己的過錯,並且把折磨影像流放出來,以警示世人。


 


和平派認為戀愛腦還是有救的,還是有一定拯救的可能,像師兄那樣的,就可以去拯救。


 


中間派認為隻有S光才能得到和平,而酷刑有些佔用較多人力物力,不如直接弄S能拯救更多的人。


 


極端派認為隻有最嚴苛的懲罰才能為無辜S亡者平憤,隻有最殘酷的折磨才能讓戀愛腦們知道自己的錯誤有多麼深。


 


雖然可以細分,但是大家在門派裡的相處還是很愉快的。因為大家的基本理念相同,都認為修仙者雖然可以有私情,但決不能因私情去危害天下,

如果犯了錯,必須付出代價。


 


隻是在代價的判定上各個派別有分歧。


 


舉個具體例子,如果戀愛腦準備,但還沒有危害世界,就像是那個認為第二任主人是負心漢的姑娘。


 


和平派認為應該先勸告,再實行教育和部分處罰,如果勸說無果,再弄S。


 


中間派認為應該直接弄S,以絕後患。


 


極端一派認為讓戀愛腦去體驗自己可能造成的後果,體驗劍落到自己身上的感覺,然後再弄S。


 


因為世界太亂,和平派人數少,在門派裡話語權也不重。中間派是以宗主和劍靈為首,常滿大陸S人。極端派就是以顧未眠為首,用自己的劍執行自己的正義。


 


顧未眠有個不幸的過往,畢竟她並不戀愛腦,沒辦法用所謂的愛為理由去遺忘過往的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