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了她。
她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討厭她，都恨不得她去S。
她隻是當做自己做的還不夠好，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努力成為一個完美的大小姐。
可是啊，因為她會成為惡人……
所以她的討好，她的乖巧，都是假的。
所以她的善良，她的溫柔，都是偽裝。
所以她的努力，她的刻苦，都是功利。
所以她的痛苦，她的崩潰，都是應得。
所以哪怕她未行惡事，也是該被排擠折磨的。
她在偏見和冷暴力中頑強的長大，不出意外的喜歡上了唯一一個對她不那麼壞的人。
因為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冷眼，
所以她就喜歡上了。
她甚至不敢去喜歡一個對自己好的，她都不敢想象會有那樣的人存在。
在所有人都冷酷的時候，唯一一個不那麼冷酷的，都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善人。
她拼命的想要抓住這份她心中的溫暖，可她抓不住。
家族終於覺得應該處S她了，雖然她還沒有做任何錯事。
行刑當天熱鬧的很，像是過節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熱鬧的活動——參加她的S刑現場。
幸運的是，因為太熱鬧了，吸引來了劍靈和它的主人。
劍靈問了一嘴發生了什麼，明白了過往。
了解到了這家的二小姐也是個戀愛腦以後，劍靈有禮貌的問這家人能不能讓他們S了二小姐。
雖然因為二小姐的戀愛腦，家裡已經丟了傳家寶，
已經S了一半人，但大家還是覺得二小姐沒錯。
肯定是大小姐的錯，要不是她這個災星在，家裡怎麼會出事。
劍靈很無奈，面對這種情況，它隻能和主人一起滅了這家，這樣他們一家就能在地下團聚了。
劍靈割斷顧未眠身上的繩子，顧未眠看著滿地的家人的屍體，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她叩首，「未眠命賤，從此這條命，歸恩公處置。」
她這個大禮給劍靈行懵了，那時候他們還年輕，還沒S那麼多人，見的人還少，第一次在滅人全家後被人感謝，有些茫然。
連忙把人扶起來，告訴她，不用這麼說，隻要以後別當戀愛腦，危害天下就可以了。
臨走，劍靈還不放心的叮囑她，讓她為了自己好好修煉，這樣被指責的時候就能反抗了。
可能是因為被跪懵了，
他們忘了把這個小姑娘收徒，帶回宗門。
想起來回去尋的時候沒尋到，隻好放棄，先趕去下一個地點，SS那個二小姐——嗯對，他們見全家抵抗，還以為二小姐在家裡，沒想到根本不在。
顧未眠比劍靈它們Ţû⁼早一步見到自己的妹妹。
不愧是一家人，妹妹把家人的S歸罪給了顧未眠，恨她為什麼不保護家人，恨她為什麼不也一起去S。
半句不提當時顧未眠被綁在刑架上，馬上要被活活打S。
妹妹說，「我沒想到大姐是這樣的人。」
所有人都心疼的安慰妹妹，指責顧未眠為什麼不去S。
顧未眠隻覺得自己像是沉入水中的人，岸邊的人都在冷眼旁觀，甚至在祈禱她快點去S。
可她能做什麼呢？
她能做什麼呢？
顧未眠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好心人，好心人告訴她，她在出生的時候，就被預言說她會成為一個惡人，所以大家都不喜歡她。
好心人笑著為她簪上簪子，「可我看姐姐你心善，想來那預言是假的。」
顧未眠看著她，卻突然哭了。
她不敢想，自己的所有苦難都隻是因為一句預言。
因為一句不知道真假的預言，所以家裡人都要把她往S路上推。
等著她再也承擔不住這份苦難的時候，再高高在上的，輕飄飄的說，
「你們看，我就說她是這樣的人。」
好心人有些手足無措的抱住她，小心的安慰著。
顧未眠努力不讓自己成為預言裡的惡人，她已經擺脫了原生家庭，還遇到了一個願意相信她的義妹。
她覺得，自己可以像劍靈所希望的那樣，
為了自己而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成為一個好人，然後去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她都快要苦盡甘來了，可上天偏要逼她。
她那位笑盈盈為她簪發的義妹，因為她的二妹踩空了，受了驚嚇，扭傷了腳踝，二妹的愛慕者為了安慰二妹，把所有大夫叫去給二妹看傷。
她趕到的時候，義妹緊緊拉著她的手，哀聲喚著，「姐，姐……疼，我疼……」
她把所有丹藥給了妹妹，但是仍舊救不了她，她盼著來一個大夫，隻要一個。
可她等不到，所有大夫都在看一個扭傷。
她隻能看著那個會叉著腰幫她罵走看不起她的人的妹妹S在她眼前。
「姐、姐姐，我…不，不想S……」
顧未眠都記不得自己是怎麼握著義妹的手，
感受著那個活潑的小姑娘身體漸漸涼下去。
她怔怔的拿起來劍，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去找二妹。
她看到了所有的大夫都圍著二妹，Ţü²哪怕那個扭傷早就被包扎好了，哪怕她放了無數隻傳音紙鶴，求一個大夫來救人。
他們都圍著二妹，輕聲的安慰著。
她的義妹，卻隻能S在這裡。
她衝過去，發瘋一樣要S了這些人，卻被打飛出去。
他們說她終於裝不下去了，要行惡了。
「我妹妹S了！！」她猩紅著雙眼，聲音嘶啞，重復道，「我妹妹因為你們，S了，她還小，她還小，她還小……」
她不該S的，她明明那麼活潑可愛，那麼讓人喜歡，她應該健健康康的，應該活的好好的。
而不是……
S在這裡。
可是大家不在乎，沒人在乎。
他們隻在乎她二妹那個不處理都能自愈的扭傷。
顧未眠曾經喜歡過的人冷冷的看著她，那個人說，「別以為你這樣鬧，能得到我的喜歡。」
顧未眠隻覺得惡心，遍體生寒，自己以前怎麼就喜歡了這麼一個東西？
二妹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你妹妹呀，你怎麼能這麼大聲對我說話，好可怕。」
他們說，「她都道歉了，你怎麼還在無理取鬧？」
顧未眠被逐出宗門，因為她企圖傷害同門。
她瘋瘋癲癲的走在路上，逢人就說，「我妹妹S了。」
她說，「我妹妹S了。」
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她。
她S了她遇到的所有戀愛腦，因為他們總是讓她想起來她妹妹。
恍惚的時候，
她好像還能看到那個孩子蹦蹦跳跳的靠近她，然後得意的告訴她，今天她又打趴下一個說姐姐不好的人。
她伸出手，去摸妹妹的頭，卻摸到了冰冷的石壁。
哦對，妹妹S了。
她提起來劍，走下去，蹲到她抓住的戀愛腦身邊，「我妹妹S了。」
那個人卻不能回復她，因為她已經割掉了他的舌頭。
「為什麼你們還活著呢？」她的劍捅下去，在她妹妹受傷的部位，然後看著地上的人流血而亡。
她妹妹就是這樣S的。
就這樣，S在她眼前。
是二妹帶人來誅S她的，因為她作惡多端。
二妹正義凜然，說家裡人就不該對她那麼好，養出來她這麼一個妖女。
可是我的二妹，家裡人折磨我的時候，你不是就在旁邊看著嗎？
你不是也禁止下人給我吃食，
不許給我保暖衣物嗎？
你怎麼都忘了？
顧未眠多麼想要S了二妹呀，多麼想要這個被所有人寵愛的小寶貝給她的義妹償命。
可是她到底是弱了一點，被困在陣法裡，無望的聽著眾人的審判。
為什麼要審判她？
她隻不過是依他們所願啊？
顧未眠惡狠狠的看著二妹，恨不得做鬼了拉著二妹一起下地獄。
二妹嚇了一跳，惹得大家忙抱著她安慰。
那時候是顧未眠第二次見劍靈。
劍靈氣衝衝的趕過來，「怎麼這麼能躲？？」
劍靈他們想S二妹很久了，但是二妹躲的太好，他們隻能先S其他人，然後等機會再S二妹。
他們是真的沒有想到，他們都滅了她全家了，她居然一點都沒想起來報仇，居然一次也沒有回去過，
任由著屍體腐爛，都不肯派個人去斂了白骨。
居然真的隻記得談戀愛了。
劍靈和主人嘎嘎亂S，還是顧未眠出聲，他們才沒有直接S了二妹。
「我們是不是見過？」劍靈看著她，皺眉想了想，然後道，「你怎麼又差點被人弄S？」
顧未眠扯了扯嘴角，可是扯不出笑臉，「我S了很多人。」
「S了什麼人？」
「該S的人。」
「哦，這些年你忙著做好事啦？」劍靈點頭，「做好事是容易遭報應，得多當心。」
「我分解了他們。」顧未眠冷聲道。
「嗯……」劍靈眨眨眼，「然後呢？」
「你不覺得我殘酷嗎？」
「S人方式是個人喜好，」劍靈攤手手，「這個世界沒有統一律法，
規定必須用什麼S法去懲罰罪人。隻能靠我們自己心中撐一杆秤，給他們定罪。隻要按你的律法行事，你不就是在維護正義嗎？」
「誰給了你們審判我們的權力！？」二妹捂著傷口，質問它。
「誰又給了你們SS凡人的權力？」劍靈好脾氣的反問。「你們可以給自己這樣的權力，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可以剝奪低等人的生命，為什麼我們不可以？
畢竟，在我眼裡，你們就是自私自利的集合體，是最低賤的存在。」
劍靈嘴靈活的很，它有一套自己ṱûₑ的邏輯，很少有人能說過它，二妹也不能說過。
第一任主人幫顧未眠擺脫了陣法，她站起來，衝他們行禮，「麻煩讓我處理我的二妹，可否？」
「你不會要放過她吧？」
「我要親手S了她。」
二妹大喊，
「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行。」劍靈忽視二妹的聲音，很爽快的答應了。
當做一個忙碌中的消遣，他們旁觀了顧未眠S了二妹。
一點點的SS。
弄了一身血。
等她忙完了，劍靈衝她走過來, 「你要不要跟我們走？」
「你們……不覺得我狠毒？」
「啊？我都說了呀，S人方式是個人喜好，隻要你在做好事，我們就沒有資格評價你行善的形式。」劍靈掐訣幫她清理了身上的血汙，「跟我們走吧, 我們宗門能提供給你地方去好好修煉, 讓自己更優秀, 然後繼續做好事。」
努力修煉，就是為了讓自己優秀,
讓自己不再被欺負, 讓自己有能力去保護更多人，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才不是為了去討好誰。
他們將百般苦難加注她身，卻還要求她笑著溫順。
這天底下，怎麼能有這樣的道理。
她就是要S盡這些虛偽的人，那些世俗的道理已經困不住她了。
因為，她已經一無所有。
打破所有規則，所有約束。
她不僅在為自己而活，更為了讓天下所有這樣的人，能這樣活。
顧未眠努力的很, 她很快就成了極端派的領頭人物。
她堅信, 隻有讓罪惡者體驗他們犯下的罪過才是對S者最大的尊重。
她們背負著指責和罵名，
行著自己的正義。
履行自己的信念, 至S方休。
微風拂過，義妹的聲音似乎摻雜在風裡，又一次喊她, 「姐姐」。
她笑著摟住空氣。
姐姐會幫你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在那裡, 我們姐妹能活下去，挺胸抬頭的, 好好的活下去。
我要你能好好活著。
要所有和你一樣平凡而善良的人, 能好好活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