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癌症後,為了多賺錢,我去做了陪酒女。


 


手術前,他和婆婆悄悄道:「媽,你放心,等我動完手術好了,就和她離婚。」


 


「畢竟一個做過陪酒,還賺了這麼多錢的女人,不知道有多髒。」


 


婆婆欣慰地點頭:「你明白就好,我們家世清白,可容不下這麼不幹不淨的女人。」


 


傷心過度,加上長期飲酒過量,我當場猝S。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老公確診那天。


 


1


 


梁頌年拿著確診單抱著我哭泣,嘴裡不住地道歉。


 


「青青,對不起,我不能陪你白頭到老了。


 


「青青,我的病要花這麼多錢,我還不如S了算了,還省得拖累你。」


 


他的鼻涕眼淚滴落到我脖子,惡心感讓我立刻回神。


 


幾乎是瞬間,我就條件反射地將人推開了。


 


這重生的時機哪怕再早點,我都想辦法離婚了。


 


可偏偏梁頌年確診了癌症,因為扶養義務,我無法提離婚。


 


梁頌年還冒著鼻涕泡,被我推開,人還沒反應過來。


 


這讓我想到了上一世。


 


我居然能絲毫不覺得惡心地,溫柔回抱住他。


 


還安慰他,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


 


而此刻,他聲音低落,帶著試探地問:「青青,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


 


剛意識到自己活了過來,我激動得臉色都白了,讓他產生了誤會。


 


見我沒說話,他自顧自道:「青青,你放心,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頓了頓,他露出一絲憂愁的表情:「隻是治療的花費太高了。」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微微低斂的眉眼,卻在悄悄打量我。


 


試探的話,這般明顯,我上一世竟然陷入在感情中,完全沒有發現。


 


當年,他發了工資主動上交。


 


每次節日,也都會帶我去吃頓好吃的,滿滿的儀式感。


 


就連平時也總是對我說辛苦了。


 


我感動得不得了,覺得什麼都比不上一個體貼的丈夫。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根本就是在做無本買賣。


 


他每個月上交 4000 塊,可他的房貸就是 3500,房子還是他婚前買的。


 


因為他偶爾聚會,都是朋友付錢,所以有時我也會給他一些錢,讓他主動去付款。


 


男人穿衣總是不小心弄髒和弄破,我還會給他買這些。


 


不知不覺間,我 6000 的工資全搭了進去。


 


可那時候我不在意。


 


我總認為,

夫妻嘛,互相扶持、互相照顧才能長久。


 


可上一世,偷聽到他和婆婆的講話,我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我原本還以為,是因為後來的經歷,讓他變了心。


 


可現在回頭想想,他從頭到尾都是既得利益者。


 


既然知道我的付出,換來的不過是他的嫌棄,那我就不付出了。


 


其實,梁頌年這病,不是不能治。


 


隻不過就是對於我們這種普通人家,花費特別巨大罷了。


 


我已經回過神來了,不就是甜言蜜語嘛,誰不會似的。


 


我想盡了悲傷事,也無法讓自己露出一個擔憂的表情來。


 


隻好拿著確證單,將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聽起來瓮聲瓮氣的。


 


「頌年,別擔心,你會好起來的。」


 


梁頌年感動地握住我的手:「青青,

有你在,我會努力活著的。」


 


他眼睛期待地盯著我,即使我沒看,也能感受到頭頂的炙熱。


 


我知道,他迫切地想要讓我對他承諾。


 


他希望我像上一世一樣,承諾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救治他。


 


但我什麼都沒承諾,隻是不停地說:「你會好起來的。你會好起來的。」


 


梁頌年對我的回答不太滿意,可又顧及著顏面,不敢說太過。


 


2


 


婆婆第二天就趕了過來,抱著梁頌年,兩人哭成一團。


 


大概兩人早就達成一致,哭完之後,婆婆立刻過來拉著我。


 


她眼神真摯,滿臉都是心疼:「青青,我的好青青,可怎麼辦啊。」


 


「你和頌年關系這麼親密,要是他不在了,你可要怎麼過啊!」


 


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就滴了下來。


 


上一世,婆婆也是這樣,哭得我心都碎了。


 


她的話,讓我想起我和梁頌年的美好時光,更加堅定了自己一定要救他的心。


 


那時,我傻傻地再次對婆婆承諾:「媽,您放心,就算傾家蕩產,我也會治好頌年的。」


 


婆婆當時聽到我的話,感動又欣慰。


 


可現在,不帶感情地來聽,話裡話外隻傳達出一個信息——梁頌年不能S。


 


可明面上,她卻似乎都在為我擔憂。


 


擔心我離開了梁頌年,生活痛苦。


 


我假裝一臉感動,反握住婆婆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媽,您別擔心,要是頌年真有個萬一,我會和您一樣堅強的。」


 


公公去得早,梁頌年可以說是婆婆一個人拉扯大的。


 


我的意思,

就是如果梁頌年S了,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兩人一下子就讀懂了我的意思,臉都綠了。


 


婆婆嘴巴張了張,好一會兒才拉過話題。


 


「青青啊,老頭子走後,我這些年心裡苦啊!你不知道,我多麼希望他能陪我走到最後。」


 


婆婆用手抹了抹不怎麼存在的眼淚,繼續勸說。


 


「青青啊,這些年,我總能感覺到老頭子還在我身邊。我走過的路,總有我們一起走過的影子。」


 


她一邊訴說著對公公的思念,一邊打量著我的神情,似乎是想引起我的共鳴。


 


我附和著點點頭:「媽,您這些年真是太辛苦、太孤獨了!」


 


話鋒一轉,我繼續道:「您守了頌年半輩子,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我看有幾個大叔對您像是有好感,要不您考慮考慮,找個老伴吧。」


 


聽到我的話,

兩人驚呆了。


 


他倆不知道醞釀了多久的眼淚,現在是徹底幹了,半滴也流不出來了。


 


婆婆結結巴巴:「青青,你咋就扯到我了呢?我們現在說的可是你。」


 


我又安撫似的拍了拍婆婆的手:「媽,你放心,我會試著堅強起來的。」


 


見我半點也不接招,婆婆急了,使出了她認為的撒手锏。


 


她掏出一本存折,塞到了我的手裡。


 


「青青,媽沒什麼本事,一輩子隻存到這麼點棺材本,現在都拿給你。」


 


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上一世,她一句自己沒錢,可是一分錢也沒出。


 


考慮到婆婆一個人拉扯大梁頌年,又住在農村,也沒幾個收入,她說沒錢,我也就信了。


 


可現在,看到存折裡的八萬,我挑了挑眉。


 


我將存折立刻按在了梁頌年身上,

連連擺手。


 


「媽,您這錢可是頌年的救命錢,還是他自己拿著吧,他用起來也方便。」


 


梁頌年想塞給我:「青青,咱家一直都是你管錢,媽給的,你就拿著。」


 


我當然不接。


 


他倆想用這八萬,就讓我對以後的梁頌年負責,想得太美。


 


兩人大概都還沒察覺我和以往的不同,又或許是太過相信我愛梁頌年至深。


 


婆婆見大招已出,繼續接著出招:「唉,可惜老婆子沒本事,青青,你辛苦了。」


 


我心裡冷笑出聲。


 


你辛苦了=以後賺錢交給你了。


 


可真是好想法。


 


我不動聲色,繼續安慰:「媽,您放心,哪怕是砸鍋賣鐵,把家裡的東西都賣了,我和頌年也會努力湊治療費的。」


 


「您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房子還能值幾個錢,賣了之後,還能給頌年用一段時間。」


 


聽到我說賣房子,兩人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林青!你居然敢賣我/我兒子房子?」


 


3


 


我露出一抹非常明顯的震驚又難過的表情,好似被他們的話傷透了心。


 


婆婆立馬回神,拉著我解釋。


 


「青青,媽是想說,這房子可是你們兩夫妻唯一的歸宿,自古以來,咱都對自己的房子有很深的感情,不到萬不得已,可千萬賣不得。」


 


見我臉色有些回轉,她又繼續補充。


 


「青青啊,以後可不要提賣房的事了,有房,你們就還有堅持的底氣啊。」


 


我內心哄笑,什麼堅持的底氣,不過是因為這房子是她兒子的罷了。


 


她想讓我去拼命掙錢,填補花費的空缺,好守住自己寶貝兒子的財產。


 


我裝作感動的神色:「媽,我知道您是擔心我,心疼我。」


 


「但再怎麼樣,頌年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和他的命相比,房子算什麼!」


 


我話鋒一轉,故意開口:「媽,您不要這麼在意房子,和房子相比,我們都應該更加珍惜頌年的命。」


 


婆婆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顯然被我的大義凜然堵得無話可說。


 


而梁頌年,因為我提的一句在意房子,眼帶懷疑地看了婆婆好幾眼。


 


看見梁頌年的表現,我差點笑出聲來。


 


我知道他自私,但沒想到他能自私成這個模樣,連他自己的媽也能懷疑。


 


要說是生病了,確實會有些性情敏感。


 


可敏感成他這樣,就是骨子裡帶來的冷漠自私了。


 


婆婆還想勸,梁頌年卻開口了。


 


「媽,房子的事你就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婆婆還以為兒子跟自己一條心,終於不再多說。


 


等晚上睡覺前,梁頌年突然問我。


 


「青青,你之前說我媽和幾個大叔?是什麼情況?」


 


我適時抬頭,疑惑道:「媽的情況?」


 


沒等他重復,我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嗨,你說那個啊,你不知道嗎?媽在老家跳廣場舞那兒,有幾個大叔對咱媽可好了,一看就對她有好感。」


 


我可不是瞎說。


 


上一世,梁頌年病情加重後,婆婆有次生病住了院,我趕回去看她。


 


正巧有個大叔拉著婆婆說貼心話,是以前見過的舞友大叔。


 


她的病床前還擺了好幾個不同的果籃。


 


兩人見到我,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那大叔對我笑了笑,就走了。


 


後來,我才從別人口中知道,有好幾個男人來看過婆婆。


 


而且婆婆還在病房和人炫耀,說自己魅力太大,不知道要選誰才好。


 


那時候知道這個消息,我是真心為婆婆高興。


 


我還特意打聽了一下那幾個男人的情況,就為了到時候心裡能有個數。


 


可直到梁頌年手術前,婆婆也沒談再嫁。


 


所以那些我打聽的事,還沒來得及和他們說。


 


梁頌年聽到我的話,皺起了眉。


 


「媽都這麼大把年齡了,怎麼還這麼不檢點。」


 


雖然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梁頌年的話,依舊讓我控制不住想抽他。


 


我壓著情緒,語帶安慰:


 


「媽這些年,一個人不容易。


 


「要是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這心裡多舒坦啊。


 


「再說了,我相信那些男人肯定是真心的,願意送彩禮辦婚禮的那種。


 


「這樣子,婆婆不也風風光光嗎。」


 


梁頌年沉默了。


 


我卻清晰地看見他聽到彩禮時,眼神明顯跳動了一下。


 


我低著頭笑了。


 


我佛口蛇心的婆婆呀,我怎麼能讓你好過呢?


 


4


 


婆婆過來後,就在家裡住了下來。


 


梁頌年的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治療。


 


倒也多虧了婆婆帶來的那八萬塊錢,支撐了我們好一段時間。


 


讓我們不必為了治療費,降低生活質量。


 


我開始每個月給我爸媽打去一千塊錢,備注是給他們的養老錢。


 


每周,給他們發個三五百的紅包,讓他們自己照顧好自己,多買點好吃的。


 


甚至,還每月給自己又多買了一筆養老B險。


 


主打一個花更多的錢在自己身上。


 


最開始,我爸媽還不肯收我給的錢。


 


他們說:「青青啊,你們自己也組成了小家庭,花費大呢。」


 


「再說了,你們將來還要養孩子,我和你爸還能動,還用得著你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