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終將困於少年之不可得之物,你是他年少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喜歡的隻是年少時對你那一份模糊的悸動。」


 


「隻是礙於年少時沒有得到,才不斷自我攻略,洗腦自己喜歡你。」


 


「這才有白月光一說。」


 


「你看看他,你一走他就養了個替身在身邊,他對你喜歡有幾分真心?」


 


「放心,不會出錯的,我們一走了之,反而會正如他意。」


 


「他絕對不會來追我們的。」


 


「我在國外存了不少錢,足夠我倆揮霍了。你就跟我走嘛,好不好。」


 


許苑猶豫再三,終於點了點頭,我與她碰杯。


 


清脆的碰杯聲與門被打開的吱呀聲重合。


 


我看著陰沉著臉怒氣衝衝推門而入的陸明,沒忍住看向許苑:「你不是說他絕對意想不到我們會在這的嗎?


 


5


 


陸明氣喘籲籲,額頭間還冒有細汗,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身後夜店經理慢半拍追上來,在陸明身後不住喘氣。


 


綜上所述,陸明大概是沒有聽到我們的計劃。


 


「計雪,你原來不是啞巴??!」陸明冷聲質問。


 


我有些驚訝,白月光就在面前居然還關心我啞不啞?


 


「誰說我是啞巴了?」我嘴硬。


 


「不是你自己……」陸明氣憤反駁卻一時啞了口。


 


確實,我一開始並沒有裝作啞巴。


 


隻是在我的處境備受爭議,四面楚歌的時候我才發現閉上嘴假裝不會說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盡管這樣可能會受到更多的嘲笑。


 


我原以為陸明找我做替身是因為我長得像白月光,至少他會看在我這張臉的份上護著我一點。


 


直到那天他突然對我說:「你別說話了,一點都不像她。」


 


從此,我再也沒有對他說過話了。


 


他的圈子我融不進去,沒了他,這個世界也沒人願意聆聽一隻金絲雀的感受。


 


我如他所願,再也沒有說話。


 


自那以後,圈裡人都知道京圈太子爺養了個啞巴替身。


 


「你先跟我回去!」陸明下達命令。


 


隨後他才注意到許苑似的,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她。


 


「我找人先送你回去吧,等我解決好這些再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我心裡狂翻白眼不停罵陸明傻唄,面上還是乖乖牽上他的手。


 


出門後我回頭朝許苑眨眨眼,許苑將一張卡露出一角,衝我比了一個 OK 的手勢,我滿意笑笑,心情頗好跟陸明離開。


 


晚上,

我隨便找了一個茬如願以償跟陸明吵了一架,既然不當替身金絲雀了,那麼說話也就不顧及白月光人設了,陸明被我氣回房間不理人,我心安理得坐在臥室等人。


 


臥室落地窗傳來敲窗聲,我激動將床簾拉開,打開窗戶將許苑拉進來。


 


「我們好像偷情的啊!」我不禁感嘆。


 


許苑不輕不重推我一下,將門禁卡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你們怎麼回事?」許苑坐在床上問我。


 


「我怎麼知道?」


 


「你們可不像正常的金主和金絲雀啊。」


 


「你也不像正常的白月光啊。」


 


我與許苑對視,不約而同罵了陸明一句撒幣。


 


我們激情開麥,面對面蛐蛐陸明一個小時,最後許苑打斷蛐蛐。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怎麼跑路?我倒是還好,

你怎麼辦?」


 


我有些煩躁抓頭發:「我跟他真的沒什麼啊!他有病是吧?」


 


許苑狐疑看著我:「真的沒什麼?那你怎麼當的金絲雀?別到時候還給我來一出帶球跑。」


 


「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我對她嗤之以鼻。


 


「陸明沒有碰過我。」


 


在許苑放松下來的神色中,我繼續解釋。


 


「不然我早就跑了,我有病嗎?為一個沒有見過的男人獻身?雖然他長得很帥還有錢。」


 


「我在陸明身邊當替身隻用做好角色扮演就可以了,維持住你的小白花白月光形象就 OK 了,不然我早跑了。」


 


「他圖什麼?」


 


「我怎麼知道。」


 


「現在的重點是怎麼脫身?」


 


我與許苑相視一眼,猶猶豫豫道:「要不,我們……S遁?


 


6


 


許苑抿唇不說話,明顯覺得我的話不靠譜。


 


「你看啊……」


 


我正想重施舊計,再次洗腦許苑,就見許苑下定決心一般,猛拍桌子:「好,就這樣,我們先制定一下計劃……」


 


「計雪,開門,我有事與你商量。」陸明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大驚之下將許苑往床底下懟。


 


許苑咬牙從我手上掙脫,壓著我的頭去看床底。


 


我瞥了一眼高度,很好,根本不夠藏一個人。


 


我倆互相推搡著,無聲對罵,床頭櫃上的水杯搖搖晃晃最後還是摔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與許苑同時頓住。


 


門外的敲門聲頓了一下後轉變為拍門。


 


「計雪,你在裡面幹什麼?

快點開門!」


 


我慌不擇路將許苑塞進衣櫃,轉身去開門。


 


「怎麼這麼慢?」陸明環視了一圈我的臥室。


 


「有事嗎?」我不耐煩道。


 


陸明徑直走進我的房間,打量著。


 


快走到衣櫃時,我嗓子眼發緊:「你白月光都回國了你還找我幹什麼?你不是讓我離開嗎?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陸明直視我用一種果真如此的眼神看我:「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還有,你有些越界了。」


 


「你不要妄想我會娶你,但是我可以考慮暫時不分手。」


 


我強忍惡心,心裡要S遁的想法越發堅定,「那許苑呢?」


 


「陸家和許家已經決定聯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將會成為我的妻子。」


 


「但是在我和她結婚之前,我可以和你一直談戀愛。


 


我毫不忌諱翻了個白眼。


 


陸明警惕看著我:「我不說分手,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


 


「你跑不掉的。」


 


我感覺到衣櫃裡的人正蠢蠢欲動,走到陸明身前往衣櫃上一倚,壓下許苑的躁動。


 


「行啊,你可以離開了吧?」


 


「你也知道,在京城裡……什麼?」陸明有些訝於我的幹脆,準備的長篇大論沒有了用武之地。


 


「你最好老實點,隻要還像以前一樣聽話,你要什麼我都會給的。」


 


我抬手向門口一指:「好走不送。」


 


陸明剛出門,我就將門摔得震天響。


 


許苑從衣櫃出來,罵罵咧咧:「什麼東西啊?還既要又要的,塑料袋都沒他能裝!」


 


正罵著,許苑突然話鋒一轉,

嚴厲看著我:「你老實交代,你守住心沒有?」


 


「我有病?」我沒好氣回她。


 


「沒有開玩笑,現在坦白我不會說什麼的,我們隻是要將處境完完全全看清楚,這才有利於我們之後的計劃。」


 


我倚靠在床欄上打量許苑:「我突然很好奇,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玩意?」


 


「我是什麼受虐狂虐戀女主角嗎?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


 


「那就好,這不是以防萬一嘛,畢竟你還在他身邊在了三年。」


 


「好了,輪到我了。你又是怎麼回事?許家千金?白月光?」


 


「嘖。」


 


「許家又是怎麼回事?你對許家又是什麼態度?」


 


「沒什麼態度。」許苑有些煩悶。


 


「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假千金。」許苑聲音低下。


 


「什麼??!大點聲!」我喊道。


 


「我是許家假千金!」許苑衝我喊道。


 


我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耳朵:「哦。」


 


「嗯??!」我回過神。


 


7


 


「你沒聽錯,我是許家抱錯的假千金。」


 


「白月光出國就是因為真千金回歸,兩人針鋒相對,許家父母偏心親生女兒,就將原主送出國外留學。」


 


「那婚姻又是……」


 


「真千金有個心上人,許家父母不舍得讓親生女兒受苦嫁給一個不愛她的人,這才想起我來,將我接回來聯姻。」


 


我正色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也就是說你對許家沒有感情,對吧?」


 


「原主可能還會難過,但我是真的沒感覺。」


 


「那就好。


 


我朝許苑伸出手:「正好我在這裡也沒有其他羈絆了,我們一起走吧。」


 


「我隻有你了。」


 


「好。」


 


我與許苑簡單規劃了計劃後便開始馬不停蹄地執行。


 


我抓緊時間將手上的錢財折現轉移,許苑則開始準備S遁事宜以及脫身計劃,為了不留下痕跡,我們不在手機上進行商議,而是時不時悄悄約在外面會面。


 


白月光大戰金絲雀的傳說在圈子裡傳得五花八門。


 


許家也為了抓住陸家的聯姻不遺餘力地支持許苑對我這個金絲雀的打壓。


 


於是——


 


「給你八百萬,離開我未婚夫。」


 


周圍的人齊刷刷將目光放在我們身邊。


 


許苑冷著一張臉將卡摔在我面前。


 


我迅速將卡收入包中:「我和他是真愛,

請你不要用錢來羞辱我。」


 


「哼,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不夠是吧,那就再加五百萬。」


 


我生怕自己壓不住嘴角,捂著嘴哭著跑出商店。


 


待我優雅坐在頂層喝完一杯茶後,許苑才推開門進來:「你跑這麼快幹什麼?」


 


我將面前的茶杯推給她:「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許苑還沒坐下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不多了,你呢?」


 


「放心,等離開後,姐倆個吃香的喝辣的,姐養你一輩子。」


 


我滿意地撫摸著包裡的卡:「養你,綽綽有餘,易如反掌。」


 


許苑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後沉寂下來。


 


「你怕嗎?」


 


「我怕我永遠被困在這裡。」


 


「比起未知的世界,我更怕這裡。」


 


「自由是需要代價的,

而我願意付出代價。」


 


「是嗎?我也是。」


 


「別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快了,很快我們就將重獲新生。」


 


在我們千等萬等之間,陸明和許苑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我站在樓上冷眼看著許母扶著盛裝出席的許苑說著什麼,許父站在許苑面前嚴肅說教,而真千金穿著與許苑不相上下甚至超過許苑的華麗禮服掩嘴笑著。


 


我慢慢走下樓,被許母放開的許苑趁著許家父母對真千金噓寒問暖的片刻抬眸準確與我的視線對上。


 


我們相視一笑,同時轉身朝不同的兩個方向走去。


 


我面無表情將墨鏡戴上,逆著人流走出大門。


 


許苑臉上流露出標準的假笑,順著人群走向高臺。


 


周圍人都在寒暄恭喜,所有人都洋溢著高興的笑容,

誇贊著陸明與許苑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我一言不發往外走。


 


8


 


人群和喧囂被我拋在腦後,大廳外的陽光洋洋灑灑毫無保留傾瀉而出。


 


我眯著眼睛走到後門的車旁。


 


我看了看時間,坐上駕駛座。


 


聽著從室內傳出來隱隱約約的聲響,主持人正在宣布最後的流程。


 


「那我們恭喜兩位——」


 


我將車鑰匙旋轉,手扶穩方向盤。


 


我聽見主持人話筒裡傳來一聲明媚的笑聲,緊接而來的是陸明的喊叫,現場的人躁動聲,安保的腳步聲……


 


但這些一切的一切都與我和許苑沒關系了。


 


我看見許苑提著寬大的裙擺從後門出來,朝我飛奔而來,身後追著陸明和許家父母。


 


許苑穿著平底鞋一下撲進我的敞篷跑車,我將一個墨鏡扔給她,挑釁看了陸明一眼,一腳油門踩到底。


 


身後陸明暴怒的聲音和許母的尖叫聲都被風聲吹散。


 


滿面的風將許苑的長裙吹起,像一朵肆意生長的白花。


 


我們將所有的否定和惡毒的祝福遠遠甩在身後。


 


沿路的一位騎著單車的少年衝我們喊了一聲。


 


「好漂亮——」


 


不帶任何的調侃和打趣,真的隻是單純的贊美而已。


 


聲音幹淨又明亮。


 


「謝謝——」許苑衝少年笑著。


 


車很快駛過單車,朝著更遠的地方開去。


 


眼前視線慢慢開闊起來,一片海域出現在我們面前。


 


許苑將墨鏡戴上,

湊到我耳邊問:「你怕嗎?」


 


「你說呢?」我們大笑著喊話。


 


「都到這裡了你還問我這種智障問題?」


 


身後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傳來,我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後視鏡。


 


陸明的車正在慢慢靠近,他的車後面還跟著不少車。


 


我噗呲一笑。


 


許苑沒有回頭,隻是不停看著越來越近的海域:「怕就抓緊姐!」


 


「誰怕了!」


 


我看了一眼許苑,任由高速行駛的車駛向大海。


 


在車衝下海域時,我看見陸明瘋了一般探出車窗衝我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