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覺得鹿菲,多少有點編過了頭。


至少,跟她一起賺錢後,舞鞋我還是舍得買的。


 


但這些事一經發酵,頓時掀起了不小的輿論浪潮,我爸花大價錢想給壓下去卻半點效果都沒有。


 


網友們全都在為我鳴不平,罵我爸媽把偏心眼都偏到了太平洋,現在又要來吸我的血,簡直太過不要臉。


 


樓家股價一跌再跌,我爸聯系不上我,氣得當場犯了高血壓,等從醫院醒來的時候,半邊身子都麻了。


 


沒錯,他中風了。


 


可就是他中風的消息都傳得滿天飛了,也沒見我出來澄清一二,甚至我的所有動向都沒人知道。


 


網上就有網友坐不住開始罵我不孝了,說什麼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爸都那樣了我還無動於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點贊還挺高。


 


但我看不見,

畢竟那時,我跟程導正在封閉式拍攝一則水下舞蹈,磨了許多天都不滿意。


 


每天一睜眼就是在拍攝,一閉眼就是在想該怎麼才能讓動作達到最好的效果。


 


等我拍完宣傳片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後的事了,那時樓家的股價已經跌到了地心。


 


不過也因為我在這次拍攝中的敬業與努力,程導對我贊不絕口,在得知我被網友罵得體無完膚的時候,讓團隊剪了一段拍攝內容放到了他的微博上。


 


微博內容簡單陳述了近一個月幾乎全封閉式的拍攝,末尾艾特到我,並述:期待與樓老師下次合作。


 


程導在導演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嚴苛,而他的作品更是得了大大小小,國內國外不少獎。


 


許多人,擠破腦袋都想跟他合作一次,但能被他認可的,卻少之又少。


 


而他稱我為老師,其中的認可意味不言而喻,

網上頓時掀起對我的吹捧浪潮。


 


加之有此次拍攝的同事,放出我在拍攝過程裡就一個動作重復拍攝幾十遍,不厭其煩,就是受傷了也還堅持的視頻,我再次火出了圈。


 


9


 


我爸出了事,樓允北傷還沒好透就去了公司,但他不去還好,他去公司反而成天有人鬧罷工。


 


樓氏內部烏煙瘴氣,罷免樓允北總經理的呼聲,那更是一天比一天高。


 


我回去的時候,我爸剛趕到公司去鎮場子,但沒鎮住,他也被困在了樓氏大樓裡。


 


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問我該怎麼辦,末了又不斷責怪我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


 


我沒法跟她溝通,直接去了公司。


 


我爸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經過治療,他雖然中風已有偏癱跡象,但幸虧救治及時,隻有左邊臉和手腳有些僵硬,

其他都還好。


 


不過臉部僵硬,對他說話還是很有影響,說話有點結巴。


 


他問我怎麼辦,我直言:「給我樓氏股份的 20%,我把樓家拉回來。」


 


這個份額也就是樓允北佔樓氏股份的額度,我想著不管是因為我們的血緣還是他們有求於我,這點股份他應該還是能給得起。


 


如果他們給了,我倒不是不能給他們留條後路。


 


卻不想,我爸當即怒目:「好大的口氣。」


 


樓允北跳腳:


 


「沒想到你隱藏得這麼深!隱忍這麼多年,早就等著今天了對吧?20% 的股份,虧你說得出口,你憑什麼?」


 


我:「憑你現在就是個廢人,員工都要你下臺,你在這待一天,股價就往下跌一天,這些還不夠嗎?」


 


樓允北歷來對我不屑一顧的冷臉頓時難看得幾近扭曲:


 


「賤人!

你在說什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讓我去找林傾遙最後斷了腿,全都是你的計劃對不對?」


 


說著他便舉著拳頭朝我打過來,我靈活躲開,反叫他一個不穩摔到了地上去。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我笑了一下:「不愧是一家人。」


 


他斷了腿,不怪林傾遙,倒是怪上了我,我爸媽也覺得我也該替他斷了腿,這都是些什麼邏輯倫常?


 


我爸見我這樣,拿出大家長模樣開始數落我,我聳聳肩:


 


「爸爸,這些年我在樓家過的什麼日子,你和媽媽的偏心、哥哥的冷漠,我是年紀小,不是傻,感受感受也就明白了。」


 


「所以這些年我既然沒有得到過樓家的多少幫助,如今樓家有難,自然也輪不到我插手。」


 


「今天,我本是想試探一下爸爸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成了女兒,畢竟你給了哥哥也是 20% 的股份。


 


「但如今看來,倒是我逾矩了,如此我也能輕松些,不然沒受過樓家恩惠,反而要我為樓家出力,憑什麼呢。」


 


說完,沒聽我爸磕磕巴巴地挽留解釋,也沒管樓允北的破口大罵,我轉身就走。


 


罷了罷了,看來他們並不希望我給他們準備的後路,那就祝他們好運嘍。


 


10


 


被虧欠者的S亡,不會換來虧欠者的愧疚,隻有利益才會。


 


上輩子我S在腌臜的療養院,樓允北來替我收的屍,但他也隻是出現了一小會兒,滿眼嫌惡地籤了個字,都沒看一眼我破敗的屍體就離開了。


 


父母得知我S亡後,我媽落了幾滴淚,我爸嘆了一口氣,仿佛我的S不過是無聊生活裡掉下的一片落葉。


 


掉就掉了,什麼也不會改變。


 


他們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怎麼會愧疚呢?


 


倒是林傾遙私下裡給我燒了幾回紙,讓我別找她。


 


說到林傾遙,這輩子的她倒是十分令人唏噓。


 


自打樓允北醒來後,就對她展開了極端冷酷的報復。


 


先是收回了樓家贈予她的公司股權,隨後又收回了她名下的各處房產,最後甚至開具了一張高達一千萬的赡養費用清單,不還,就讓她牢底坐穿。


 


林傾遙先是可憐哀求,各種求原諒,可樓允北半點不動搖,她被逼無奈直接翻臉,也請了個律師,準備來個S不認賬。


 


但她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樓家對她的收養以及各項贈予,全都是有條件的,那就是不得傷害樓家繼承人,不得做出有損樓家利益的所有事。


 


因為她提起訴訟,樓允北拿出當初她推自己的視頻,直接告了她一個謀S,她因此喜提十二年的公家飯。


 


她進去的時候想讓我去見見她,但我拒絕了,畢竟如今她說什麼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而我也並不在乎。


 


樓家主事人傷的傷殘的殘,沒兩年工夫就宣告了破產。


 


我和鹿菲收購了樓氏,一番拆分組合後組成了一個名為「未央科技」的公司。


 


而公司最大的股東,就是我。


 


我媽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瘋了一樣找到我:


 


「樓央,這一切都是你做得對不對,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了?你把你爸跟你哥害成那樣,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公司倒閉的時候,我爸徹底癱瘓躺在了床上。


 


樓允北則是在把林傾遙送進監獄後,就開始了自我放逐,自暴自棄。


 


一個月前醉酒還不顧自身殘疾非要開車,最後發生車禍,落下個雙腿截肢的下場。


 


所以短短兩個月的時間,

我媽就從之前那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變成了如今這個不修邊幅的老阿姨。


 


我說:「報應啊,我上輩子早就得到了呢。」


 


她才不管我說什麼,兀自對我怒罵著: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居然合起外人來對付自家人,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生了你,簡直就是個孽障……」


 


這兩年我瞧著我爸和我哥各種掙扎想要挽救樓氏,但最終都無濟於事,也不是沒有丁點的愧疚。


 


可我一想到上輩子他們對我的漠視和偏心,那些由良心滋生的愧疚,就很快被S滅了。


 


沒有愧疚,我自成神。


 


我媽被保安帶出去的時候,大喊著讓我負擔我爸和我哥,不然她就要去起訴我。


 


拖了幾天,她被兩個癱瘓在床的人折磨得更加憔悴了,找到我,

祈求我。


 


我便將我爸和樓允北都送去了療養院,也就是上一世我去的那一家。


 


但我並沒有像林傾遙那樣叮囑別人「特殊」照顧他們,畢竟我還沒壞到那地步。


 


上一世林傾遙偷偷囑咐工作人員對我「特殊」照顧的事,樓允北是知道的。


 


但他從未阻止過,就算我給他求救,他還在斥責我,說林傾遙那是一片好心。


 


可是被人侵犯的好心,他要嗎?


 


送走我爸和樓允北,我媽松了一口氣,再次打扮了起來。


 


我爸在療養院沒熬過那個冬天,他葬禮完的第二個月,我媽就再嫁給了一個外國人,隨後去了泰國定居。


 


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進療養院的第四年,彌留之際的樓允北非要見見我。


 


原本還閉著眼睛的他,聽到我進屋後,

忽地睜開了眼睛來。


 


他脊椎摔斷了,如今就是轉頭都無法做到,見我出現在他前方,他嘶啞著出聲:


 


「你回來了對不對,樓央你是回來報仇的對不對?」


 


我沒回答他,他卻很激動,說了好一些,精神頭眼看弱了下去,最後說了句:


 


「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要讓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他閉眼後,我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那我們走著瞧。」


 


他的心電圖抖了抖,最後歸於平靜,我想他應該聽到了。


 


十年後林傾遙出獄,三十多歲的她,沒學歷,有案底,根本找不到好工作,被人騙進了紅燈區,開啟了她無比悲慘的下半輩子。


 


而我,日子正當好。


 


鹿菲番外


 


我認識樓央的時候,

她剛轉到龍城。


 


她舞跳得特別好,但就是有點窮。


 


但後來我才知道,她竟然是龍城赫赫有名的樓家之女。


 


然而她一個親女,竟是比不上養女,就挺奇葩。


 


就像我也是鹿家的孩子,但爸媽卻總覺得女兒就不配跟男孩兒爭。


 


明明我比弟弟優秀了許多倍,但他們卻從來看不見。


 


我費盡心力才能得到的東西,就因為他是男孩子,就能唾手可得。


 


一個胳膊肘向外拐,一個重男輕女,都奇葩。


 


所以,我從小就明白,我的路隻能我自己走。


 


而樓央那個有天賦還比任何人都拼命的性子也逐漸吸引了我,我跟她做了朋友,有賺錢的事也帶她一起。


 


後來她帶我搶了樓家一個大生意,我因此有了與家人對峙的底氣。


 


至少我的婚姻不再是為弟弟鋪路的墊腳石。


 


再後來,我獨立出鹿家,而鹿家在弟弟的手中,眼看著要被敗垮,我爸找回我。


 


他說願意給我 10% 的鹿家股份,前提是,我得幫鹿家穩定根基。


 


可當我說,我要跟弟弟一樣 20% 股份後,不僅我爸,我全家都罵了我,所以我憑什麼費這勁?


 


他們寧願把大半家業拿給弟弟去敗,也不願意在我手上發揚光大,那就由得他們去吧。


 


但後來鹿家真的破產了,我爸又後悔了。


 


可他後悔,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跟樓央一樣,早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必他人施舍,自然也能綻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