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使他要約朋友出去打籃球，也會先陪我一起回家再去。
當時我還小小地感動了一番，真不枉我從小和他的鐵杆友情。
我拖著行李回到家。
「乖乖，你怎麼回來了，我聽你宋姨說阿煜不是還有兩天才放嗎？你怎麼沒等他一起回來啊？」
此時我親愛的母親大人和父親大人正悠闲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驚奇地望著我問。
「我想你們了，就提前回來了，想多陪爸爸媽媽兩天。」
我衝過去抱住了媽媽，對她撒嬌道，掩飾著我的心虛。
人在傷心失意時便總想去主動尋求溫暖，而家，便是最好的避風港。
「媽媽也想你，寶貝女兒想吃什麼，待會兒讓你老爸給你做。」
母親大人松開了父親的手，
踢了踢爸爸，抱住了我。
在家頭幾天，我整天待在家裡，一天到晚在客廳裡遊蕩，使勁在爸媽身邊晃悠。
媽媽也發現了我的端倪，問我是不是和宋煜吵架了，怎麼都沒見我去找他。
「今天我出門碰到阿煜了，這是阿煜讓我帶給你的。」
是小張家滷豬蹄。
我的最愛。
讀高中的時候，我總會拉著宋煜陪我去吃。
我總是嫌把肉從骨頭上剝下來麻煩。
宋煜總是會幫我弄好。
「優雅女孩，請你顧一下你的吃相，真太豪邁了。」
「我不和不懂美食的人說話。」
過一會兒我又會夾起一塊肉朝宋煜遞過去。
「真的超級好吃，你快試試。」
宋煜嘴上總說著嫌棄，但他每次都會接過我遞給他的東西。
我愛吃他不喜歡的折耳根，但每次我戲弄他，把夾著有折耳根的東西遞給他嘗時，他總會毫不猶豫地接過。
「哈哈哈哈，又被我整了吧。」我得意揚揚，挺直了腰板嘲笑他。
「江小柔，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陪你去吃豬蹄了。」他總是會黑著臉，眉頭緊鎖，舌頭頂著上顎，咬牙切齒，面無表情地威脅我。
「乖乖，乖乖……」
意識驀地從回憶中抽離，耳邊傳來媽媽的聲音。
「啊？」
「想什麼呢？那麼出神。我說有什麼矛盾好好和阿煜說清楚，還像小時候那樣和阿煜一生氣就不和他講話。」
媽媽手指輕點了我的額頭。
「哦。」我敷衍地回應著。
也不怪我媽會發現我和宋煜之間的問題。
因為自從元旦以來，我總是有意地躲著宋煜。
回到家後，也沒有找過他。
手機上的聊天也隻停留在幾天前給我發他回家了的消息。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我也怕他問起來。
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可我們兩家就挨著的，過年總是會一起吃團圓飯，這是雷打不動的事情。
總不能連這也逃了吧。
大年 30，我一大早便被老母親拉起來去趕集。
「去去去，一天到晚就在家裡待著，去買點年貨回來。」這態度真的是 360 度無S角大轉變。
「阿煜在門口等著你呢，到時候一起買完了回來啊。」媽媽推著我出了門。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媽媽。
一出門，我便看到了宋煜。
冷白如玉的少年靜靜地站在院子裡，額前幾縷碎發微微垂下，就這麼呆呆地望著我。
他好像瘦了許多。
「走吧，等很久了吧。」我向他走過去嘴角微微上揚，故作輕松。
「不久。」他低聲回我。
「怎麼感冒了嗎？聲音都啞了。」我忍不住關心道。
「嗯，有點，現在嗓子有點不舒服。」
「那你等下回去記得吃點藥。」
「好。」
是漫長的沉默。
換作以前，我對宋煜總是會有說不完的話。
我總會把我所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分享給他。
甚至我看了哪本言情小說，裡面男女主的精彩情節都會復述給他聽。
宋煜每每都會很配合我。
我笑他便跟著笑。
我生氣他也會皺著眉頭跟著我吐槽。
「他對你怎麼樣？」
「什麼？」
我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高放。
「挺好的啊。」
「那就好，你喜歡就好。」
我撒謊了，其實自從我答應和高放在一起後，我們的聯系便更加少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經常來找我。
隻是中途給我送了條圍巾。
我作為回禮，也送給了他一條。
又是漫長的沉默。
「你沒有給宋姨說我和高放的事情吧。」
其實，我知道宋煜是不會說的。
但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問問。
我想要隱藏。
我不想要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我沒那麼無聊。」宋煜雙眼微微一沉，一陣冰涼向我傳來。
我能感受到身旁極低的氣壓。
我有點懊惱，他心情怎麼那麼不好。
我說我們要保持距離，又沒有說我們不做朋友了。
我是找他的次數少了。
那他找我的次數也少了啊。
「好了好了，我們和好吧，再這樣我都得不認識你了，也不認識我自己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感覺胸口悶悶的，再不打破這氛圍，我得被壓S了。
「不和我保持距離了？」
我注意到了他略有緩和的目光。
「不保持了，不保持了，你還是我的閨中密友。」我對著他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眸，語氣十分誠懇。
「哼，閨中密友，誰稀罕做你的閨中密友。」
宋煜的這句話聲音很小，小到我根本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上次元旦為什麼提前走？」宋煜問。
「我那不是看到你和翁靜姝抱一起嘛，
不當大電燈泡，給你們留出空間。」
「抱在一起？江小柔，你是隻看到了她抱我，沒有看到我馬上把她推開了嗎？」
「那誰知道你有沒有把她推開呢？」我說話越來越小聲，掩飾我的心虛。
「江小柔，你可真行，不聽解釋就給我判S罪，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
6
寒假一過，我和宋煜一起回了學校。
雖說我們在新年時已經和好了，但我總感覺我和宋煜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
我們倆都心照不宣。
路上遇到我們會自然地向對方打招呼。
偶爾出門也會客氣地問對方需不需要帶什麼。
但我們一起出門的次數少了，一起去吃飯的次數少了，一起踏馬路的次數少了，見面的時間也更加的少了。
我們倆相聚得越來越少。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距離感嗎？
可是，我卻每天都很不開心，像一個遊魂一樣每天按時上課，吃飯，睡覺。
我總是會想宋煜會不會和我一樣，也不開心。
但他總歸是比我不開心得少一點吧。
畢竟。
我失去的是我喜歡的人。
而他隻是失去一個他稍微有點重要的朋友。
7
開學後，學校舉辦了籃球三好杯。
每個系進行淘汰制比賽。
好巧不巧，半決賽有一場正是計算機系對數學系。
宋煜和高放所在的學院。
每次宋煜的比賽。
我都不會缺席。
可是這次，我不想去。
「你為什麼不來，難道是因為宋煜。江柔，你是不是到現在都對我沒感覺？
」高放質問我，這是他第一次大聲對我說話。
「是。」我不想騙他。
「高放，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們……」
「我不會答應分手的，我朋友他們都等著見一下你，算我求你了，這次籃球比賽一定來，好嘛。」高放打斷了我的話。
最終，我和我室友們一起去了籃球比賽。
我一眼便看到了宋煜。
他也望向了我。
不過，不同的是，這次我不是坐在計算機系的觀眾席，而是坐在數學系的觀眾席。
高放站在我旁邊，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宋煜。
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帶我去了位置上坐著，把外套隨意地丟在我身上，便朝場地走去。
說實話，我是真的有點反感除了宋煜以外的男人把外套丟在我身上的。
我看他走向宋煜的方向。
算是打了聲招呼吧，又徑直走到他朋友身邊，往我的位置指了一下。
我聽到了他朋友們的笑聲。
比賽開始。
周圍全是對數學系的加油吶喊聲。
但這不妨礙我聽到對宋煜的加油聲。
「宋煜好帥！」
「宋煜男神加油！」
「啊啊啊宋煜，你帥S我了！」
那個高挑飄逸的少年，身姿矯健靈活，肆意地奔跑著，揮動著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散發著屬於自己的魅力，格外引人。
他還是那個同高中一樣的自由少年。
我已經忘記宋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打籃球的。
隻記得高中時期的他格外痴迷於籃球，每天都會去籃球場上約著朋友打一輪。
我緊緊地盯著宋煜，
視線隨著他的移動而快速移動。
他進球，我默默為他歡呼。
看著他所在隊的比分把對手遠遠甩在身後，我也是習慣性地為他高興。
籃球場上有磕磕絆絆很常見。
第一次，他們打了宋煜的手。
宋煜舉起雙手示意。
裁判沒管。
第二次，他們拉了宋煜。
裁判沒管。
第三次，他們推了宋煜。
他們是故意的。
宋煜身形一晃，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踉跄幾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裁判不得已叫了暫停。
我的心也隨之一顫。
腦袋「嗡」地一下，我不想再忍著了。
「咣當」，像是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大門。
我什麼也不想再管了，
我從小便護著的人就這樣被他們推搡？
我衝到籃球場上，一把推開了那個犯規哥。
旁邊的室友使勁拉著我。
我朝他大吼道。
「你會不會打籃球啊？怎麼打的籃球？玩得那麼髒，手那麼賤，又推又拉又撞的，還要點臉嗎？真不把自己當人了？以後出門把腦子給帶上。」
我SS地瞪著他，面龐漲成紅色，怒火在我胸口燃燒，我能感受到我的血液噌噌地往腦袋上湧。
「還有你，你會不會當裁判啊，他們犯了那麼多次規也不叫停，有沒有點專業素養啊。」
我扭過頭，看向站在他們旁邊的裁判。
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高放不是說她是他女朋友嗎？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
「誰知道哎，和宋煜關系好唄，畢竟人家長這麼帥。
」
「吊著唄，談一個備一個。」
周圍的同學慢慢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露出了鄙視的面容。
「你 TM 以為你是誰，把自己太當回事了？以為我不敢打你？」
犯規哥面目猙獰，惡毒的眼神瞪著我，臉紅脖子粗，指著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