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宋煜。
我聽清楚了他的聲音。
那熟悉的久違的聲音。
我轉過身，抬起頭看著他，牙齒緊緊地咬住內唇，用力地憋著在眼底打轉的淚水，我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宋煜望向了我，視線交匯。
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看向我時雙眸微微一沉，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逝。
8
我拉著宋煜離開了。
「我看你平時不是挺牛的嗎？他打你手你就給他打回去，他推你你就推回去。
「你是不是傻，他們是故意的你看不出來嗎？搞得像自己有多文明一樣。」
「那當然，我可是文明人，不打犯規球。」他輕笑，低頭望著我，長長的睫毛好似蝴蝶染著霜。
還很自豪？
我拿起蘸著碘伏的酒精，
按在了他胳膊的擦傷上。
「你再笑。」
我瞪著他。
「啊，疼，我不笑了，輕點，輕點，嗯？」宋煜收斂了笑意，嘴角微彎。
果然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我低下頭去，給他輕輕地吹了吹。
「這樣好多了吧？」
我抬起頭，輕輕地問，對他眨了眨眼睛。
「好多了好多了。」宋煜眼神躲閃，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我手機振動了起來。
我拿起了手機，是高放發來的消息。
【江柔，你今天讓我很沒有面子。
【打籃球有矛盾很常見，至於那麼撕破臉嗎？
【我朋友們現在都嘲笑我管不住自己女朋友。
【算了，
今天晚上你請大家吃個飯，給他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再重新和他們認識一下。】
我放下手機，繼續幫他處理手上的傷口。
「不回嗎？」宋煜盯著我的手機問。
「不想回，今天他那堆垃圾朋友就是故意針對你，蛇鼠一窩，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他又笑了起來。
「你再笑？不準再笑了。」
「江小柔。」
「有事說事。」
「我不生你氣了，我很高興，你今天走向了我，沒有再丟我一個人。」
「哦，謝謝您大人有大量，再生氣小的以後也會伺候了。」我心裡澀澀的。
他又笑。
真是沒完沒了了。
9
回到宿舍，我回了高放。
【好，
我正好也要找你說清楚，但飯我是絕對不會和他們一起吃的。】
我這人向來護短，我都沒欺負過多少次的宋煜，一次就被他們欺負成這樣，想讓我請那群下頭男吃飯，那我豈不是吃多了把自己腦袋拉出來拖著到處甩，秀秀自己有多蠢？
高放甩了個地址給我。
「柔兒，你今天可太勇了，我拉都拉不住。」劉潔一臉佩服地望著我。
「不過高放他朋友們可真不是什麼善茬，你現在又和高放在一起，你以後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劉潔提醒道。
「好，謝謝潔寶，今晚我就和他說分手。」
「你一個人去嗎？」劉潔有些擔心我，畢竟當初我說我答應和高放在一起時，她是不看好的。
「嗯。」
「我陪你吧，給你壯壯膽，要是有啥事我還可以幫幫忙。」
「嗚嗚嗚，
愛你，我的寶。」我感動地抱住劉潔。
晚上，我提前到達了高放發給我的地點——「晚點酒吧」。
我和劉潔找到了包間所在的位置。
「高放，你小子都那麼久了，你連個女人都搞不定，行不行啊哈哈哈哈哈。不過江柔那妞是真不錯，怎麼樣，進展到哪一步了，嘗過沒，味道正不正。」
屋內傳來了令人作嘔的笑聲。
「別說了，抱也不給抱，摸也不給摸，就拉過一次手。」
「不過你們別說，那手真的又白又細又嫩的，不知道給我弄起來得多爽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幹澀而尖銳的笑聲。
「你小子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說兩個月把她肚子搞大，來個先斬後奏，去當個上門女婿，一輩子不愁吃喝，怎麼不行啊哈哈哈哈。」
「等下她來了你們可收斂點，
還得哄哄，老子都還沒嘗過，可不能給整沒了。」
我對高放唯一的一點愧疚早已消散。
我推開門，包間內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煙臭味，夾雜著刺鼻酸澀的酒味。我站在門口，抵著將要關住的門，迅速被這令人作嘔的氣息環繞。
身前與身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放站起來，朝我走了過來，微微皺起了眉頭。「怎麼提前來了，也不和我發個消息？」是不耐煩的厭惡聲。
他朝我伸手，想拉我進去。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他。「我說幾句話就走。
「我們分手吧，我現在不喜歡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上你。」
說實話，聽到他們說的那些話，我很想跑進去一酒瓶子砸在他們頭上，罵得他們狗血淋頭。但我不知道這群人渣會做出什麼，我不能讓我朋友因為我的行為有一絲陷入危險的可能。
「呵，整我玩是不，江柔。我追了你兩年，三個月不到你就想打發了我？
「你今天讓我多沒面子我都沒追究，怎麼，還想著你那發小呢？為了你那發小你還想給我鬧分手？
「你以為你那發小是真的喜歡你？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他還不是和我一樣，都想睡睡你罷了。
「長成這副模樣，將來還不是要給別人睡，我提前給他們試試彈性好不好。」
高放對我上下掃視，像是為了挽回他在屋內一群人那裡的最後一絲面子，屋內一陣大笑。
「啪！」我始終是沒忍住，打了他一巴掌，我沒踢掉他的子孫已經是夠便宜他的了。
「像你這種從糞坑中出來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無腦袋生物，捅多了撐著大放厥詞來顯示自己的素質有多低，多喝點綠茶去洗洗你那裝滿垃圾的臭嘴，我祝你腎虛早衰陽痿。
「還有，我就是喜歡我發小，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你連他一個腳趾都比不上。」
「你 TM……」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拉著劉潔就開跑，身後傳來他臭罵的聲音。
「柔兒，這高放可真不是個東西啊，早走早脫身，不過你的詞匯量可真豐富啊。」
我與劉潔坐上車，她忍不住嘆道。
「平時多積累積累。」
「柔兒，祝賀你，成功脫單。我看宋大帥哥就很不錯，有沒有想法續一杯啊？」劉潔雙手張開，抱住我，對我挑了挑眉，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NONONO，我這談的可不算是戀愛。我當時真是腦子被驢踢了會和他那種人渣說試試。」我自動忽略了她關於續一杯的這個話題。
「不過，柔兒，我給你說一件事啊，
你別生氣，就是，宋煜他可能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滿臉疑惑。
「就在你回宿舍之前他給我發消息說讓我看著你，怕高放找你麻煩，要是有事情就及時通知他，所以在剛剛我們進酒吧之前我就給他打了電話。」
劉潔一口氣說完，末了，又補充一句「剛掛」，舉起手機在空中晃晃。
「我……你怎麼才說。你竟然當間諜，你竟然背叛我，快說出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我使勁搖晃著她。
10
我提前下了車，拔腿就往酒吧的方向跑。
我知道宋煜肯定去找了高放。
我很慶幸因為堵車我們並沒有走很遠。
「嘟嘟嘟，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我又打了一通過去。
「喂？」
「宋煜，你現在在哪？」我著急地問，聲音有些急促。
「看對面。」
我抬頭，目光穿越不息的車流，緊緊地鎖定在他身上。車燈閃爍，如同流動的星河，車子發出的引擎聲交織成一首獨屬於夜晚的交響曲。
我們就這樣望著彼此，周圍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10 秒。
9 秒。
8 秒。
……
3 秒。
2 秒。
1 秒。
心跳加速。
「你別動，我過去找你。」我率先開口，這一次，我想主動奔向他。
我抬起了腳，踏上斑馬線，步伐越來越快，衝過了斑馬線，撲向了他。
宋煜微微張開雙臂，
穩住了我。
「跑慢點。」他輕輕地笑，眼角彎彎，那雙裝滿溫柔的眼睛就如同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勾著我的心一顫一顫。
宋煜還像小時候一樣，每次在外面打架後便戴著口罩，來掩飾他的戰績。
我伸手想要拿下他的口罩，他抓住了我的手說：「醜。」
我堅持，他知道拗不過我，便任由我拿下他的口罩，口罩下的嘴角一邊青一邊紫的。
我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他不好意思地撇撇嘴角。
心中的委屈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間爆發出來。鼻子一酸，隨後淚水奪眶而出，大滴大滴地沿著臉頰滑落。
「怎麼了，嗯？別哭，別哭，我真的一點都不痛，真的，那垃圾傷得比我還重。」
「你幹嘛和他打，你本來就有傷，又去打出一身傷，嗚嗚嗚嗚嗚。
」
「我都舍不得說舍不得碰的寶貝，那人渣這麼說，我沒把他打殘都算客氣的了。」
宋煜不停地擦著我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我注意到了他的眼角也漸漸紅潤了起來。
「哇。」他越哄，我便哭得越兇。
宋煜捧著我的臉，抱在懷裡，下巴貼著我的額頭。
「現在想哭就哭吧，不過，以後不允許再哭了。」
我在宋煜的懷裡哽咽起來，臉貼著他的胸膛，悄悄地把雙手環住他的腰。
「叮叮叮，叮叮叮。」是我手機的聲音。
是高放，我抬起頭，下巴抵著宋煜的胸口，用那雙淚汪汪，充滿委屈的眼睛看著宋煜。
「接吧。」他溫柔道，摸摸我的額頭。
「江柔，你他媽有病吧，管好你的宋狗。」
電話那頭高放破口大罵。
「老子被你打了一巴掌，還要讓他揍老子。」
宋煜拿過我的手機，眼色微冷，對著電話那頭。
「別亂叫，懂？你試試看我敢不敢把你舌頭割了。」
果斷地掛斷電話，把高放扔進了我的黑名單。
「你說我比那垃圾好一千倍一萬倍，他連我一根腳趾都比不上，嗯？
「你就是喜歡你發小，是嗎？
「你發小是誰？嗯？」
宋煜拖長了尾音，對我極具誘惑。
一說到這，我是又有點難過的。
從小到大，都沒人給我表白過，而唯一給我表白的高放還是人面獸心的人渣。
「你說我怎麼那麼倒霉啊？從小到大都沒人喜歡，我喜歡的發小還不喜歡我。」我還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來，胸口一抽一抽的，說話斷斷續續。
「怎麼沒人喜歡了，而且你發小喜歡你，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宋煜就喜歡獨一無二的江柔。
「所以，江柔喜歡宋煜嗎？」明明知道卻還是要再問一遍。
他說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深情款款，令我無法抗拒，忍不住想要沉溺在其中。
「你這是對我表白嗎？」
微微抬頭，便又撞進了他那溫柔深情的無底洞。
「嗯，所以你答應嗎？江柔答應做宋煜女朋友嗎？」
兩兩相望，剛哭完的臉頰又不自主地染上紅暈，蔓延到耳根。
我踮起腳，雙手緊張地抓起了他外套的衣角，抬頭朝他嘴角輕輕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地埋下，把臉藏在他的外套裡。
「我答應，發小是你，我喜歡的也是你。」
宋煜沒有想到我會忽然親他，他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感受到了他怦怦跳動的心髒。
夜晚，月光灑下，陣陣涼風拂過，帶走了所有的壞心情。
宋煜牽著我，我挽著他。
完。
番外
1
和宋煜確定關系的那天晚上，我回去便抱著劉潔，在她臉上大親一口。
「潔寶貝，你簡直配享太廟，那通電話打得好啊，想吃什麼隨便說，姐的錢包供你使用。」
「啊啊啊啊，你的初吻怎麼就給了我。」劉潔嫌棄地擦了擦臉。
「誰說是給了你，你可真自戀。」我露出了嬌羞的表情。
「快給我詳細地說說，進展到哪一步了。」
「就是，親了一下。」
「嗯？」
「就是我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啊！
寶貝，你是大學三年級，不是小學三年級，臆想了那麼久，就應該抱著宋大帥哥大嘴特嘴。那麼一張帥臉，那麼完美的身材，你是怎麼忍得住口的啊。」劉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不得慢慢來嗎？我要是嚇到他，把他嚇跑了怎麼辦。」我狡辯道。
「就宋大帥哥對你的包容度，你直接當面扒了他衣服他都不會被你嚇跑的。」
「真的嗎？我下次試試。」
試什麼試，不過是我口嗨罷了。
不過，好像確實可以試試。
以前不敢，是因為沒理由啊。
以後就不一定了，作為女朋友想看看腹肌胸肌什麼的不是天經地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