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夜之間,全網都在磕他們的 CP,粉絲甚至截出兩人的所有親密細節做成集錦。
我自嘲一笑退出戰隊,離開時被他拽住手腕:「餘念安有必要嗎?我和她什麼關系都沒有。」
後來他在比賽場上漏洞百出,被新人拉下神壇。
弟弟正是藏不住事的年齡,迫不及待把獎杯遞到我面前。
「姐姐,你說的,獎杯換名份。」
1
DL 奪冠的瞬間,攝影機的焦點全集中在了周景川身上,以及環在他腰間的女徒弟秦月。
她仰著頭,眼裡全是欽慕:「我就知道你可以,太棒了,不愧是我師傅。」
他無奈嘆氣,但並沒有拒絕,隨手將女孩散亂的發絲挽在耳後。
「乖點兒好不好,
這麼多人看著。」
周景川的聲線低沉悅耳,自帶一股痞氣的勁兒,撩人又讓人心悸。
女孩天生會撒嬌,奸黠地眯著笑:「師傅,這個獎杯好好看啊,可以借我玩兩天嗎?」
他毫不在意地把獎杯遞過去,眉眼帶笑:「好啊,送你都成。」
一時之間,場館內的氣氛被烘託到最高,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天,師徒戀嗎?好浪漫啊。」
「肯定是,我從來沒看過有哪個女生敢對大佬這樣。」
「早就聽說周景川有個女朋友,不會就是這個女徒弟吧,倆人還真挺配,我要開磕了。」
眾人的議論聲差點讓我站不住腳,堪堪扶住座椅才能勉強穩住。
我和周景川在一起五年,他從沒有公開承認過我,更別說當眾做這些親密動作了。
有媒體問起我和他的關系,
他也從未正面回復過,任媒體猜忌。
而現在,他讓秦月親昵地環住他的腰,還把獎杯送給她。
突然之間,我好像動了離開他的想法。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記者把鏡頭對向我:「作為周景川的經紀人,你知道他們的關系嗎?會支持他們在一起嗎?」
我看向臺上,掛上職業微笑:「一切還是以比賽為重。」
周景川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底透著些意味不明的情緒。
2
比賽結束後 DL 都在接受各種採訪,我忙前忙後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小腹一陣陣地痛。
等我終於能松口氣去休息室坐會兒時,才發現熱搜已經爆了。
【周景川、秦月戀愛細節,甜哭。】
【我不允許誰沒看過電競圈最甜師徒戀,都給我磕。】
我隨手點開一個粉絲做的視頻集錦,
裡面全是他倆的親密細節畫面,粉紅泡泡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會在人多的時候護在秦月身後,不讓粉絲擠到她。
他的網易雲收藏莫名多了很多 kpop 曲目,恰好和秦月的重合。
他會在秦月刻意搞怪耍寶時,垂眸偷笑讓她穩重點。
而當時的我在幹什麼呢?
在幫他處理棘手問題,忙著給他做未來職業規劃,做他的二十四孝保姆。
我緩緩閉上眼,心裡像是塞了塊帶水的海綿,喘不上氣。
突然休息室的隔間傳來周景川和助理小梁的聲音。
「景川哥,你今天和秦月那樣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那群媒體聽風就是雨,不知道會怎麼宣傳,念安姐很難辦的。」
「這就是她的工作,如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經紀人的位置就早點讓出來給別人。
」
心尖的酸楚瞬間蔓延全身,連同腦子都嗡嗡的。
周景川決定去打電競的時候,家裡人根本不同意。
他們既不了解電競,也瞧不上電競,覺得這份職業丟了家族的臉面。
我家和周家是近鄰,周媽媽沒少上我家哭訴,還讓我去勸勸他。
可我哪裡勸得動,周景川的性子向來不好,越壓著他,他越要幹。
大年三十在飯桌上撂下筷子,不顧一切和家裡鬧翻,全身上下除了手機什麼都沒能帶出來。
我來接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頹得厲害,黑眸裡光點破碎。
「念安,你來幫我好不好?」
我心軟得不成樣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給他。
「做你想做的,其他的有我。」
周景川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無條件站在他的這一邊。
的確也是這樣。
自那天起,我就跟在他身邊,陪著他輾轉於各個俱樂部,身邊的隊友換掉一批又一批,看著他從意氣風發的少年,成為如今的老將。
還記得周景川第一次拿冠軍的時候,我趁著酒勁和他告白了。
他沒有拒絕,把我攬進懷裡:「等了一晚上,你終於開口了。」
除了戰隊的少數人,沒有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剛開始我也不在意的,認為感情不需要大張旗鼓,可他讓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和他那個所謂的徒弟無所顧忌地曖昧,不斷觸碰我的底線。
我用勁掐住手心,直到痛感傳回大腦,我才推開門。
房間裡鴉雀無聲,小梁尷尬地堆著假笑:「念安姐你也在啊,我們......」
我打斷他說話,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我和景川有事要談。」
3
周景川和秦月的 CP 集錦視頻還在播放,每句解說詞都像是在抽我耳光,疼得厲害。
我深吸口氣,按滅屏幕抬眸看他:「你沒有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對戰隊的影響有多大,對你個人也有影響。」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不緊不慢地開口:「能別在這麼開心的時候和我鬧嗎?很煩。」
我當然知道此時此刻他會有多開心,這個冠軍他等了多長時間,我就等了多長時間。
剛擔任周景川經紀人時,全網都在質疑我,甚至有人說我是睡進來的。
周景川心疼我,每天拿著小號為我辯駁,經常氣得整宿睡不著。
「遲早有天我會把所有獎杯集齊送給你,告訴全世界你值得。」
家裡有個房間,
裡面裝滿了他送給我的獎杯,大大小小十幾座。
他表情怔愣住,也想到了當初的承諾,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語氣軟了下來。
「冠軍還會有的,下一個給你。」
……
我愣在原地,心髒澀澀的發疼。
差一個都不是所有,我等不起,也不想等。
此時,休息室的門被不合時宜地打開,秦月露出精致的小臉。
「師傅,要去慶功宴啦,咱們什麼時候走。」
周景川從我身邊擦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沒走兩步,秦月想起我來,彎著眉眼:「念安姐,你要和我們一起嗎?但你可能要和小梁坐一個車,師傅的車隻能坐兩個人。」
那輛跑車是我親手送給周景川的,有幾個座位我不知道嗎。
4
慶功宴上很熱鬧,
大家都喝嗨了,地上成堆的酒瓶子。
秦月站在凳子上,眼神清純靈動。
「讓我們給今天的 MVP 舉杯!」
「師傅,永遠的神!」
「周神牛呀!」
陷在沙發上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盯著她,嘴角漾起弧度。
「你消停會兒,摔跤別找我哭。」
話雖然衝,但卻熟稔又曖昧。
隊員們開始起哄,不知道是誰提議的玩真心話。
酒桌上的瓶子像是讀懂了大家的心思,第一輪就轉到了周景川面前。
隊員之間擠眉弄眼的,都想問個勁爆的問題。
「咳咳,周隊,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周景川的目光瞥向我,然後又移開:「沒有。」
旁邊的秦月微怔了下,然後嬌羞地垂下頭,
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衣角。
曖昧聚攏在他們之間,我倒像是個局外人。
酒瓶停停轉轉,我還是沒能逃過。
「餘經紀,那你呢?有沒有男朋友?這麼多年,都沒看過你談戀愛。」
我扯著嘴角,不鹹不淡回答:「今天之前是有的,估計快分手了吧。」
話音剛落,周景川那邊的酒杯碎了滿地,臉色沉得厲害。
誰也沒接話,都有些尷尬。
我站起身,從座位上拿過背包:「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們接著喝,明天可以晚點到基地。」
終究是沒繃住,我去廁所洗了把臉,眼睛通紅。
透過鏡子,我看見身後有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斜靠在牆邊。
他骨相優越,眸色似點漆,細碎的劉海散在額前。
如果沒記錯的話,
他是 WX 俱樂部的新秀江祈白,好幾次比賽都碰到過,是周景川最強勁的對手。
「餘經紀,要不要來 WX 當我經紀人,工資待遇在你原有基礎上翻兩倍。」
WX 俱樂部成立的時間並不長,但發展速度驚人,肯砸錢也敢砸錢,收攏了不少有實力的職業選手。
我打聽過,他們背後有家科技公司,不過老板不姓江。
「比賽剛結束就挖別人牆角不太好吧。」
他不在乎地聳聳肩,嗓音漫不經心:「隻要鋤頭挖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再說。」
他停頓了一下,指腹擦在我的眼尾。
「那種人不值得你待在身邊。」
我站在原地,如置冰窖。
5
周景川很晚才回來,帶著滿身酒氣,襯衫領口的位置有小塊紅色,
跟秦月的口紅色號一樣。
他看見我還坐在客廳,以為我又想和他吵。
「餘念安你夠了沒,就這麼點事揪著沒完沒了。」
「獎杯讓她玩兩天,我再去拿回來送給你行不行?」
我緊緊咬住嘴唇,費了好大力才開口:
「不用了。」
周景川蹙起眉頭,盯著我:「什麼意思?」
我吸了口氣,不想讓自己太狼狽。
「獎杯不用給我。」
「我們分手吧。」
他有些愣住,沉默片刻,狹長冷淡的雙眸越發深沉,似要把人吸進去。
「餘念安,我給你次機會收回剛剛的話,我們……」
我打斷他,語氣認真。
「我們分手!」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沉悶的寂靜中似乎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周景川徹底沉下臉,眼裡慍色漸濃。
「好啊,那就分。」
「你別後悔。」
說完走進房間,不多時從裡面帶出件行李。
看都沒看我一眼,推門離開。
關上門時,我的情緒傾瀉而出,脫力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眼淚透過指縫浸湿褲腿。
從前的周景川不是這樣的,他雖然性格執拗,但卻把少有的耐心全給了我。
有次我發燒到 39 度,他訓練完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立馬就察覺了。
恍惚間有人把我給抱去醫院,再睜眼時看見他胡子拉碴地守在病床邊。
「你怎麼回來了?教練不是不讓你們出來。」
他見我醒來,第一時間伸手探我的額頭:「呼,終於不燙手了,
昨晚跟個火爐似的。」
「你剛剛問的什麼?哦,一會兒再回去,你比較重要。」
正是因為我經歷過他毫不保留的愛意,他愛意消減時才會那麼明顯,又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6
工作還是要繼續,大清早我就趕到俱樂部處理事情。
忽然看到行程安排表上面寫著,周景川和秦月下個星期會合體直播。
我把小梁叫進來:「怎麼回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他面露難色:「景川哥自己接的,我也才知道。」
昨天送獎杯,今天合體直播,這不就明擺著給粉絲嗑的機會。
他真的不懂這樣做的意義嗎?
我走出辦公室,想要和周景川商量取消直播,卻看到他正在指導秦月操作,倆人的掌心交疊在一起,大手包小手。
「向後拉點,
不要老想著衝,意識還有待加強。」
「師傅~」
窗外的陽光籠罩在他們周圍,任誰看了都得說句好配。
手裡文件夾沒拿穩,砸在地上發出聲響。
周景川回過頭,表情淡漠地看著我,但沒說話。
我穩了穩心神才開口:「周景川,把直播取消,你才拿到冠軍,熱度穩漲不跌,不需用炒作的方式增加熱度,你不要把路走歪了。」
直到現在我都還在為他找借口,認為這隻是場炒作。
周景川還沒開口,旁邊的秦月倒是沒忍住,不滿地抱怨:「念安姐連這個都要管嗎?隻是開直播玩遊戲而已,別把師傅想得這麼邪惡。」
我漠然地掃了她一眼:「我做事還需要你教嗎?沒記錯的話,你到現在連場像樣的比賽都還沒贏過。」
周景川嗤笑一聲:「直播是我接的,
你朝她使什麼臉色。」
「還有,我、從、不、炒、作。」
他在護著秦月,這個認知讓我的心滿滿下沉。
是我錯了,一開始就不應該對他抱有希望。
我不再理會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文件夾走了。
7
直播間的熱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剛開播就湧入了好幾十萬人,衝到熱榜第一,話題源源不斷。
秦月雖然隻是個新人,但沒有絲毫的怯場,還很會來活,知道網友喜歡看什麼。
她俏皮地眨著眼睛:「師傅,咱倆打個賭怎麼樣,贏的人幫對方做件事。」
周景川的眉梢輕輕挑起,很是惹眼:「拿你的實力說話,別丟了我這個師傅的臉。」
此時的彈幕已經被 CP 粉霸屏。
【師徒戀果然是最好嗑的,
結婚結婚結婚。】
【我嗑的 CP 隻能 be,那就是 bed ending。】
【簡直嗑一臉啊,勢均力敵的愛情才好嗑嘛。】
我隱匿於角落中,心口處的位置漲得發疼。
其實我第一次見秦月不是在戰隊,而是在某個視頻平臺。
那段時間周景川經常看手機,在基地心不在焉的。
有次在車裡,我實在沒忍住問他:「你在看誰啊?」
他單手支著下颌,眉目舒展:「秦月,挺有趣的一女生,說是我迷妹,遊戲也打得不錯,你看哪天把她籤進俱樂部。」
視頻裡的女生正在操作英雄,玩得還不錯,再加上言語幽默,人氣不低。
但進俱樂部還不夠格。
我以為周景川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真讓小梁擬合同放在我桌上。
女生進了俱樂部,天天跟在周景川後面師傅長師傅短。
周景川很欣賞她,私下沒少誇她:「你多跟秦月學學,別每天愁眉苦臉地和我討論工作,好沒樂趣。」
我也想和他撒嬌,可俱樂部的工作誰來做,他的發展前途誰負責。
明明是他拉我入伙的,為什麼他能如此輕松地說出這些話。
現在想想,一切都有跡可循。
這場直播我終究是沒有勇氣看完,轉身往基地走。
四周靜悄悄的,跟我此時的心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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