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不知道他每天從哪裡看到的這些爛梗。
不過,還挺有趣。
我摸了摸趴在小區長凳上的薩摩耶:「三酉,你說你爹是不是很幼稚。」
它的圓眼睛滴溜轉,又哼唧幾聲像是在附和我。
這隻狗是江祈白養的,全國聯賽在即,他被抓回基地封閉訓練,臨走前把狗送到我家讓我幫忙照顧。
滿打滿算,已經快一個月沒看見這人了。
三酉忽然很激動,從長凳跳下去,手裡的狗繩被它猛地一拽。
我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猝不及防地撞進溫熱的懷裡。
抬頭看,居然是受訓歸來的江祈白。
他微眯著眼睛,帶著戲謔和挑逗:「餘經紀,這麼熱情啊。」
然後又扭頭,
對著在吐舌頭的三酉贊賞了幾句:「Good boy,知道你爹在想什麼。」
微風吹過,鼻息間縈繞著股淡淡的柑橘香味,很好聞。
我驀然紅了耳根,從他懷裡退出來,抬手壓了壓被吹亂的頭發。
「不是下個月才能回來嗎?怎麼也不說一聲。」
明明剛剛還在和我聊天,下一秒就出現在眼前。
江祈白漂亮的眼睛鎖定著我,帶著呼之欲出的情緒:
「訓練太累了,想來充充電,一會兒就得回去。」
我咬著唇半晌沒說話,沉默半晌踮腳主動抱了抱他。
「這樣夠嗎?」
他的身體仿佛被根無形的繩子束縛住,隨即笑出聲,又變成那副不著調的樣子。
「餘經紀,比賽結束給個名分吧。」
我沒著急回話,
而是蹲下撸了把三酉的頭,笑道:「拿獎杯來換吧。」
江祈白確實沒待多久,把我送到家樓下就被教練著急忙荒地給叫了回去。
我帶著三酉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看見草叢間有道身影站在那,嚇得我連忙跑進門禁。
晚上我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之間接了個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半天沒人說話,就在我準備掛掉的時候才聽到對方開口:
「念安,我好想你,別和他在一起好不好,求你。」
是周景川的聲音。
我翻了個身,手機掉在地毯上我也懶得去撿。
讓打呼嚕的三酉和他溝通去吧。
14
全國聯賽的決賽我本沒想去現場的,但架不住江祈白的誘惑。
【餘經紀,我今天打比賽你不來看嗎?
狗狗眼.JPG】
【哎,別人都有人支持,就我沒有。】
【誰要是能來看我打比賽,就算我給五萬塊錢,再加上送她某周姓男子的演唱會門票也不是不可以。】
我:【收到。】
洗完澡看到許可兒給我打視頻電話:「寶兒,好無聊啊,去逛街嗎?」
「去不了,我一會要去看江祈白打比賽。」
她跟瓜田裡的猹似的,瞬間來了精神,湊近屏幕眨著眼睛。
「哎喲,我怎麼不知道你倆現在關系這麼好,都能去看比賽了。」
我胡亂擦著頭發,不想搭理她。
她自顧自地偷笑,忽然正經起來:「說真的,不管你談不談戀愛,我都希望你能開心。」
心口的位置湧動著股暖流,鼻腔有些發酸。
我故作誇張做著怪表情:「還想續哪家酒店,
姐妹給你續。」
許可兒也沒客氣,甩了個五星級酒店的鏈接過來。
15
我趕到場館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場下燈牌、橫幅應有盡有。
幸好江祈白給的 VIP 票,不然我還真擠不進來。
座位旁邊是對中年夫妻,阿姨很有氣場,往那一坐就像是來視察工作的,相反叔叔就顯得很不穩重,從進場到現在嘴巴沒停過。
「小姑娘,今天的比賽你是來支持誰的啊?」
我之所以不願意來看這場比賽,還有個原因就是周景川也在。
他依然還沒放棄和好的想法,實在是惹人煩。
我指了指大屏中間的海報:「江祈白。」
叔叔眉開眼笑,對著我連豎幾個大拇指:「好眼光,好眼光,我們也是來支持他的。」
「你沒帶燈牌啊?
喏,叔給你一個,一會兒跟著我一起喊口號。」
他從座位底下拿出兩個半米高的燈牌,分了一個給我。
現在的電競圈也是好起來了,中年粉都這麼有牌面。
「什麼口號?」
「巔峰之路,與『江』同行。」
我好想逃。
15
今年的全國聯賽備受關注,一方面有兩位超人氣熱門選手,江祈白和周景川的粉絲群體太大,現場紅藍兩個陣營分辨明顯。
另一方面就是 WX 和 DL 之間積怨已久,誰也不服誰。
比賽開始,雙方都不敢掉以輕心,爭相在有限的時間裡刷經濟,隻為能夠早點拿到優勢。
到底還是周景川沒有沉住氣,率先在野區發起進攻,但被江祈白連招躲開,緊接著隊友趕到,迅速拿下他的人頭。
DL 那邊立馬被動起來,
眉頭緊皺都很不滿他的操作。
周景川這個人能力強是事實,但缺點也很明顯,容易意氣用事,還不愛和隊友溝通。
以前他和隊友鬧矛盾,都是我去從中調節,我離開後,沒少聽小梁抱怨,他的脾氣更差了,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
有次居然還打傷了秦月,要不是公司有意壓著,這次聯賽他恐怕不能上場。
比賽到達白熱化階段,雙方不停拉扯,都在找機會動手吃下對方水晶。
我看向臺上的江祈白,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熾熱,那是對勝利的渴望。
一直沒開口的高冷氣質阿姨忽然站起來,高喊:「巔峰之路,與『江
』同行。」
場館瞬間被點燃,此起彼伏的口號盤旋於上空。
我也沒忍住,舉著燈牌和他們一同吶喊。
「讓我們恭喜本次全國聯賽冠軍隊伍,
WX!!!」
霎時之間,全場都在為他們歡呼,我也不例外,眼含熱淚。
16
比賽結束,觀眾開始往外走,我本來也想跟著出去的,忽然被旁邊的叔叔給拉住。
「走,我帶你去後臺看看江祈白,說不定還能找他籤名。」
「沒有工作證,進不去吧。」
「放心,叔有人脈,準能給你帶進去。」
我狐疑地跟著他們走到後臺,卻迎面撞上許久未見的秦月。
她眼底凝著恨意,跟她平常清純可人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餘念安,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哪都有你。」
「你不會是來找師傅和好的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的身邊已經有我了,不會再看你一眼,你不知道吧,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過,你這個人無趣,
又不會講情話,根本不會談戀愛,和你比起來我更適合他。」
原來她一直知道我和周景川的關系,裝糊塗罷了。
我淡定點頭:「確實你們兩個更適合,都是神經病,鎖S最好,可千萬別分開霍霍別人。」
「噗嗤。」
劍拔弩張的氣氛裡聽見聲嘲笑,來自於看戲的兩夫妻。
「不愧是江祈白的粉絲,嘴巴都一樣毒。」
其實我剛開始並不討厭秦月,她喜歡、愛慕周景川,想要和他在一起我都能理解。
畢竟她不知道我和周景川的關系。
可現在看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為之,更可恨了。
秦月咬牙切齒,連帶著面目都變得猙獰:「工作人員吃屎的嗎,什麼人都能放進來。」
下一秒,遲來的工作人員水靈靈地遞來兩張工作證,
還是最高級別的。
「路總這邊請,祈白還在採訪,要等會兒才能過來。」
???
剛剛坐在我旁邊的阿姨居然是 WX 後面的大老板,路佩竹!
那......這個不著調的男人就是她老公咯?
很後悔當初沒有多看兩眼新聞照片,怎麼就沒認出來是她呢。
她老公咧著嘴得意地笑:「我老婆厲害吧。」
別說話,煩著呢。
秦月小臉煞白,半天都沒敢吭聲,跟個鹌鹑似的。
路佩竹腳步稍頓,漠然地掃視了她一眼:「現在 DL 是越來越沒水平了。」
17
休息室裡就我們三個人,我坐如針扎,也不知道找什麼話題聊。
路佩竹抿了口水,神情平靜:「喜歡江祈白多久了?」
她是想問我粉了江祈白多久吧。
「兩個月。」
燈牌叔叔八卦到不行,湊在旁邊問:「新粉啊?你都喜歡他什麼?這小子臭屁又目中無人。」
我總不能當著人老板面前蛐蛐壞話吧,真會給我挖坑。
「我喜歡他那張臉,以及不服輸的那股勁。」
就在我們不尷不尬地聊著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江祈白帶著隊友走了進來,張口:「爸、媽。」
......
人怎麼會接二連三地想逃走啊,現在裝暈還來得及嗎。
江祈白的隊友都是人精,不知道誰大喊了句:「嫂子。」
休息室瞬間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地圍著我倆,就連他爸也跟著湊熱鬧。
「诶,怪不得你剛剛說喜歡這小子兩個月了,原來是在一起兩個月了。」
「我沒有,
我的意思是......」
「知道你害羞,叔也年輕過,我懂。」
我真是解釋不清了,隻覺得周身都變得燥熱。
好在江祈白沒讓他們繼續鬧我,笑罵:「滾犢子,再鬧一會兒慶功宴你們自己買單。」
他又回頭問我:「跟我們去慶功宴,一會送你回家?」
我點了點頭。
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外走,即將上車時我被人叫住。
「念安。」
回頭望去,是周景川。
他眼神裡帶著祈求:「能聊聊嗎?」
我下意識瞥頭往旁邊看去,江祈白冷哼兩聲率先坐進車裡。
氣性還不小。
我衝著周景川搖搖頭:「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聊的了。」
「以後你也別再來找我了,很煩。」
後視鏡裡,
那道身影搖晃,慢慢變小,最後消失不見。
18
慶功宴上,WX 的隊員鬧作一團,他們的關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我縮在江祈白旁邊小口喝著飲料,聽他們聊天。
「我靠,周景川上熱搜了诶,還有他那個女徒弟,原來他們是假 CP 啊,嘖嘖嘖,這下人設崩了吧,被罵得好慘。」
我看了眼遞過來的手機,原來是秦月發的微博。
【師傅,還有我陪在你身邊。】
周景川回復:【勿 cue。】
此舉動引發不小的騷動,評論區有人開始爆料。
【舉手,這兩個人根本沒有在一起,周景川之前有女朋友的,對他超級好,但他不珍惜,還和這個女徒弟搞曖昧。】
【真的假的,太惡心了吧,這種垃圾都有人粉。】
【炒 CP 炒上頭了吧,
怪不得比賽狀態這麼差,退隊吧,別把 DL 害S。】
【當初我就想說了,電子競技組什麼 CP 啊,丟人現眼。】
這兩個人捆綁太深,但凡有一方出問題,都是兩敗俱傷。
他們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不僅是網友的謾罵,還有解約等一系列的問題。
我正翻得入迷,突然感覺手心被狠狠捏了一下,疼得我差點叫出來。
我看向罪魁禍首,小聲控訴:「你掐我幹什麼?」
江祈白不鹹不淡地睨了我一眼:「心疼他?」
「沒有。」
他喝得有點多,領口的扣子被他解開幾顆,袖子也被往上卷,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
「餘經紀,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裝傻:「嗯?什麼話?」
懷裡一涼,是全國聯賽的獎杯。
他驀然湊近,手掌扶在我的後脖頸,溫熱的氣息貼在耳廓:
「姐姐,你說的,獎杯換名份。」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話聽得我全身酥麻,電流經過四肢,最終匯聚在腦子裡炸開了花。
我雙頰紅潤,環上他的腰點頭。
緊接著,下巴被捏住,他用鼻尖輕蹭我的,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19
最近,我和江祈白陷入了冷戰。
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生氣,因為江祈白又一次隱瞞自己的病痛,不告訴我。
長久的訓練造成他手臂關節磨損,嚴重時整條手臂都是麻痺沒有知覺的。
這是每位職業競技選手的通病,無法避免。
可我還是很生氣,要不是醫生打電話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已經這麼嚴重了。
好幾天我都沒理他,就算他在家,我也當他是空氣,要不是他沒臉沒皮,我甚至都想把他的被子丟進書房。
「念安~」
江祈白攔住要進臥室睡覺的我,拖著長音,企圖蒙混過關。
「餘經紀~」
「姐姐~」
我沒理他,把頭偏向旁邊。
他不依不饒地黏過來,把頭埋進我的頸窩:「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就小傷,下次我肯定告訴你。」
「還有下次?」
他立馬搖頭,粘粘糊糊開口:「我想洗澡。」
「去洗啊,腿長在你身上,管我什麼事。」
「想和你一起。」
下一秒,我就被他抱起來往浴室走。
也不知道到底誰在主導,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我。
我被他抱坐在腿上,
纖細的腰肢抵在臂彎中,唇角湿潤。
忽然聽見他倒抽涼氣,我連忙開口問:「怎麼了?」
「手疼。」
「放我下去,醫生讓你好好休息的。」
他輕笑兩聲,湊在耳廓:「嗯,我休息,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