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規軍這麼忌憚反叛軍?
我視線回轉,眼底的晦暗變作好奇:「他們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其實,白塔裡的向導,類似住在高塔上的長發公主,對白塔以外的世界了解甚少。
我能自如進出白塔,得益於我的能力穩定。
但我也沒有獲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大多數向導能力不穩定的因素,在於使用安撫能力時,會導致抑制劑效用降低,引起向導素的泄漏,造成哨兵失去理智,導致向導無力反抗哨兵的侵害。
一般一個班級的向導,都交由督導看顧。
我住在家裡,日常生活需要定期上報,一旦哪天沒有匯報,白塔的白使就會衝破我的家門,把我強行帶回白塔看押審問。
反叛軍的消息是禁忌,
私底下白塔的貴族學員,最喜歡湊在一起議論關於反叛軍的消息,許多平民學員也會主動搜尋不知真假的消息,就為了接近貴族學員。
顧珅沒有隱瞞我:「他們缺少向導,大多暴躁易怒,這一類還不是最可怕的,落到他們手裡最多受點皮肉之苦,能保持理智的哨兵,多數對向導的能力很感興趣,他們會研究你。」
簡單的「研究你」三個字,令人不寒而慄。
我沒有再問下去。
反叛軍的話題太敏感了。
列車的速度很快,一天就抵達防護罩的邊緣,但我們來到邊境已經是兩天後,因為出了防護罩的範圍,我們還需要換乘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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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珅沒帶我回基地。
「基地裡太多哨兵。」
「你沒有義務為他們治療。」
「所以沒必要去基地裡。
」
他的解釋很有溫度,為我著想的表現實在加分。
看到很多人受到困擾,任何女人都會心軟。
向導相當於精神系的醫生。
淨化哨兵的負面情緒是我們的本能。
但使用能力過多,也會對我們本身造成很大的消耗。
大多數向導不會選擇來邊境。
來邊境沒S在敵人手裡,也是慢性自S。
他放下行李,上前擁住我:「隻是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來找你,希望你能堅定地拒絕。」
我回抱住他:「好,晚上想吃什麼?我帶了不少自己種的菜。」
他松開我,搖了搖頭:「我還要去基地,晚上你鎖好門,不用等我回來,有什麼讓勤務兵去辦。」
剛回來沒多久,邊境發生了動亂。
顧珅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
婚後生活變得有點無聊。
我很宅,基本不出門。
每日的鍛煉是在房子周圍種植大量的蔬菜。
灰撲撲的小樓,因綠意充滿勃勃生機。
一道充滿憤怒的質問,打破我的寧靜。
「孟舒,你是怎麼吃得下飯的?少將受傷,你作為妻子竟然都不去探望,還有闲心思在這裡侍弄花草。」
我杵著鋤頭,輕拭額間的汗,循聲望去。
兩個負責保護我的勤務兵,攔住一個黑皮靚妹。
她望向我的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跳躍,憤怒的模樣像個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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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回答:「毋庸置疑,用嘴吃的。」
當然,隻有實驗室的怪物才會用屁股吃飯。
她被我好整以暇看熱鬧的表情激怒:「你有空侍弄花草,
卻不願意探望少將,甚至還無視基地的邀約,你果然是個冷血的向導,和中心城的白斬雞一樣懦弱怕S。」
聽完她長篇大論的譴責,我不緊不慢地發問:「你找到我家,對我一通指責,這就是你們邊境基地哨兵的素養嗎?」
「你既然做了,有什麼不能讓人說的?」她氣得踹了門邊一腳,對看守的兩個哨兵怒吼,「你們走開,我今天非要帶她去基地看看,大家為了守護國家有多累,她作為軍屬,怎麼能漠視他人的辛苦?!」
勤務兵被說服了,沒有再阻攔她。
我掃過兩人,默默記下他們的長相:「作為軍屬,合該聽從丈夫的交代,外面反叛軍橫行,他不希望我受到傷害,多次交代我不要走出家門,你強行把我帶出去,路上遭遇襲擊,你願意負全責嗎?如果我S了,你們三個願意給我陪葬嗎?」
李理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反叛軍有什麼好怕的?
」
不等她大放厥詞,我直接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智腦:「請把你們的名字告訴我,順便籤署一份保護我的協議,我在路上出事,協議會自動發送回白塔,到時候我的督導會來取走你們的大腦,進行真理審判,借此查明我的S因。」
一時間,本欲走進來強行拉走我的女哨兵沉默了。
兩位看守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擋在她面前。
其中一人連忙勸道:「李理,你別讓我們為難,保護夫人是少將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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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冷嗤:「真理審批,你什麼規格,憑什麼對我這個 S 級的哨兵做出如此不人道的審訊?!」
人取走大腦,等同於S亡。
現在的技術,大腦被摘下來,隻能保持十天活躍。
十天內白塔督導會用精神體強行進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搜尋該哨兵的記憶,
將其轉化成視頻,反饋給大眾雲端節目上。
哪有別人問了我就說的道理?
對此,我依舊笑盈盈地反問:「能匹配到不需要向導的黑暗哨兵,你猜我是什麼規格?」
總之,把人打發走才是重點。
唬人嘛,比的就是底氣。
真與假,應該讓對方去猜。
李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我隨手把鏟子往地上一插:「這裡的事我會和顧珅說明,你明確違反他的規定,試圖強行把我帶走,還是在他受傷期間,無暇顧及我的時刻,你目的不純呀!」
突然想起來,李理不就是文中的女主麼?
任何事情唯有參與進來,才會發現許多不對勁。
風月故事裡潛藏的危機,令人不寒而慄。
她以後還會讓她哥哥來勾搭我。
李理的背影僵住:「誣告一位軍人,不知你又是否有上真理審判臺的覺悟?你的無端質疑,我也會上報給少將。」
我不理會,繼續:「希望基地不會有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如果有,一定是你在宣揚我的不是。」
大概是被我的不要臉鎮住了。
她反應過來:「你還想我守護你的名聲!」
我笑得純然無害,嘴上卻毫不客氣:「今天和我起衝突的隻有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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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哽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突然,一旁傳來懸浮車停靠的語音提示。
我和她一同望去。
車門打開,顧珅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眼睛上戴著眼罩,在旁人的幫助下走過來。
知道他受傷,但沒想到傷得這麼嚴重。
我隨手把鏟子插在一旁,
朝他迎去:「這是傷到精神內核了?」
扶著他的青年開口道:「例行探索無人區的時候,中了反叛軍的埋伏。」
異化場降臨的位置,被稱為「無人區」。
裡面的世界充斥著扭曲的汙染物。
用屁股吃飯的怪物就來自無人區。
精神力太低的人進去,會瞬間崩潰。
顧珅環住我的肩膀,自然而然地傾靠過來:「接下來得麻煩你照顧我了。」
「你和我客氣什麼,稍後我給你檢查一下。」我握住他手的動作一頓,牽引他回到屋內。
一時沒注意,回頭發現李理也跟了進來。
他們踏入屋內的一瞬間,感受到明顯的不同,不自覺左顧右盼。
李理明明很在意,還要佯裝不經意地詢問:「好奇怪,你家裡放了什麼嗎?」
顧珅敏銳道:「花草的味道。
」
我再次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解釋:「嗯,正規綠化的作用,能舒緩精神力,你們喜歡可以帶一盆回去。」
我為他們泡上一杯紅茶,取出鮮花餅和抹茶小蛋糕。
護送顧珅的青年驚訝不已:「大多植物都有攻擊性,九年前有人提出馴化植物,還被人嘲笑,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李理謹慎地來到茶幾邊上,緊盯花瓶裡帶著露珠的黑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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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自己就是那個提出馴化植物的人:「這是馴化過的成熟品種,已經沒有攻擊性,除非異化場再次降臨。」
我順手拿起一杯溫水放進顧珅手:「你在用藥,茶水就別喝了。」
說完又往他手裡放鮮花餅。
顧珅一改人前一絲不苟的形象,慢悠悠地吃著鮮花餅,不忘給我介紹:「李理,李頌,
他們是兄妹。」
至於他們的軍職,他一點也沒有提及的意思。
得知他們是兄妹,我終於打量起兩人。
女主李理和李頌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一個眼睛漆黑,一個眼睛是琥珀色。
不同於顧珅一絲不苟的端正,李頌作為溫柔系男二,渾身都散發著溫和的氣息。
五官優越,眉眼溫柔,銀邊眼鏡,幹淨清爽的白襯衫,卷起的袖子露出銀色的腕表,手背筋骨嶙峋,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陶瓷茶杯,松弛地坐在沙發上,一舉一動都透著輕盈的優雅。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彎起眉眼看過來,琥珀色的眸子像是闲寂古池裡的一汪青澗,溫潤含情。
「你好,我是孟舒。」我回以一笑。
李頌說:「聽說孟小姐梳理精神力的方式很特別,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見上一見。
」
話音剛落,一隻白色的貓咪拱開房門進來。
我側首一笑:「喏,它回來了。」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跳上沙發,在顧珅腿上踩奶的白色貓咪。
李頌怔怔地問:「你的精神體能長期在外行走?」
李理目不轉睛地看著貓:「你的精神體有獨立思想?」
大多數人的精神體,其實是個人精神力的延伸,精神力凝結的實體並沒有自主思想,無法長期脫離人體存在,否則人容易因為精分而陷入瘋狂。
「你們想多了。」我走到門口打開房門,「世上不存在精神體有自主意識。」
一隻又一隻的白色貓咪走了進來。
它們佔據房子大廳的各個角落。
可愛的小貓咪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它們舔舐爪子,柔韌的尾巴一甩一甩,
啪嗒啪嗒地拍打在地面上。
此刻它們是準備獵食的食肉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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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起眉眼:「你們問完了,該輪到我來問話了。」
李理下意識看向李頌。
李頌:「孟小姐有什麼想問的?」
我靠在門邊,從空間鈕中拿出一把能量槍,利落地裝彈:「你們帶一個假的顧珅給我,是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嗎?我可以給你們十秒的解釋機會。」
「哎呀,被你發現了?」一抹殘忍的笑意出現在李理的唇邊,「可你一個柔弱的向導,拿什麼和哨兵對陣?用你這些軟趴趴的小貓嗎?」
我沒有理會,認真地數數:「十、九、八……」
李頌穩坐沒動:「我們隻是想邀請孟小姐幫忙救治一個人,順便看看你精神體,如果你願意讓我們打開你的大腦,
我們會非常感激。」
戴著眼罩的「顧珅」站起來。
他摘下眼罩露出湖綠的眼睛,身體一陣扭曲,骨骼發出響動,高大的身形縮水變矮,頭發緩緩拉長,垂落在纖薄的肩上。
她伸了個懶腰:「真是憋S我了,我不擅長打架,李理,你去收拾她,早點回去還能吃上晚……」
「三。」
「二。」
「一。」
倒計時結束。
一隻白貓似閃電般躍起。
利爪一帶,一顆頭顱掉落在地。
滾在地上的腦袋雙目圓睜。
突然,她眨了眨眼,嘴巴蠕動一下,張口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S了她!」
「她竟敢弄髒我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