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是路上卻遇到了山賊,他為了保護我,身中數刀,當場喪命。
安王妃得知此事後,親自上門安慰我,還時常邀我進府小聚。
如此雪中送炭的情誼,我便投桃報李,替她處理了許多後宅陰私。
一日我落了東西,返回王妃的院子找尋時卻不小心偷聽到她與心腹的談話。
原來當初的山賊竟是王妃找來的。
隻因皇後娘娘曾誇贊我聰慧,有過將我與安王賜婚的念頭。
後來我跪在年輕的陛下面前:「妾不要賞賜,隻要她全家的性命。」
1
安王府中,賞花宴上。
新封的梅夫人姍姍來遲,面上絲毫不見不安,反而滿是得意:
「王妃恕罪,昨夜王爺宿在我房中,
睡得實在是晚了些。
「今日還特地囑咐丫頭不用叫我,妾一醒來都日上三竿了,這才來遲了。」
她今日特特穿了一身海棠紅繡滿金線的衣裳,愈發襯得身姿豐腴,面若桃花。
安王妃笑得賢惠:「無妨,妹妹有孕在身,本宮憐惜妹妹的心,與王爺是一樣的。」
梅夫人傲慢一笑:「王妃不曾有孕,這孕育子嗣的苦,想來是體會不到的。」
安王妃面上的笑容僵了一僵:「本宮與王爺夫妻一體,王爺的孩兒,自然便是本宮的孩兒。」
她不動聲色地瞧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早已安排妥當。
宴會在王府花園中舉行,菊花爭豔,夫人小姐們順著一路看過去,紛紛贊不絕口。
梅夫人瞧了一會,許是覺得有些膩了。
她徑直起身,
招呼也不打一聲,朝著湖邊走去。
湖面上有一座小橋,通往湖心安王爺的書房。
書房重地,自是不許隨意靠近的。
隻是這梅夫人正得寵,又懷著身子,是以無人敢攔她。
走到橋中央時,梅夫人忽地腳下一滑,竟是直直地朝著湖中栽去!
一旁的丫鬟許是被嚇呆了,伸手去拽時,卻隻來得及扯下一片衣角。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丫鬟終於回過神來,慌張地大喊:「快來人呀!我們夫人落水了!」
把守書房的侍衛們聽到了,卻是躊躇著不敢上前。
救人本是好事,但不可避免地會產生肌膚之親,若是王爺怪罪……
安王妃神色焦急:「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尋幾個會水的婆子來!」
待到婆子慌張趕來,
將梅夫人救上來時,她早已腹大如鼓,面如金紙了。
眼尖的丫鬟指著梅夫人身下大驚失色:「血,好多血!」
2
梅苑中。
太醫搖搖頭,嘆了口氣:「孩子保不住了,母體也受了寒,以後怕是……」
安王妃面帶惋惜,柔聲安慰滿臉慘白的梅夫人:「妹妹定要好生保重身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我跟在王妃身後離開了。
身後傳來女人發瘋般哭喊的聲音。
紅杏討好地說:
「奴婢看著她素日那目中無人的樣子都替您生氣!
「現下好了,沒了孩子,看這梅夫人還如何囂張跋扈得起來!」
王妃心情大好,聲音裡都透著愉悅:「阿音,多謝有你。今晚便留下來用飯吧!」
我摸摸孕肚,
拒絕了:「能為王妃分憂是妾身的福氣。不過妾身與皇覺寺的了空大師約好明日前去祈福,今晚須得回去收拾一番。」
王妃也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肚子:「好,那你祈福回來再給我遞帖子,咱們再聚。」
我畢恭畢敬地告退了。
走到半路卻忽地發現隨身的帕子丟了。
皺眉想了許久,許是落在王妃那兒了。
若是旁的倒也算了。
隻是這帕子乃是沈長安一針一線,親手縫制的。
是他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轉身來,重新朝著王妃的院子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著,梅夫人已然不成氣候,後宅之中再也無人可惹王妃不快了。
夫君去後,她對我極好。
對我噓寒問暖,時時賞賜,還隔三差五便約我來王府小聚。
是以雖然夫君去了,旁人也看在安王妃的面子時對我仍然恭敬。
我也為她將這王府後宅處理得幹幹淨淨。
走到院中,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怎的今日院中的丫鬟都如此松懈,不見人影?
難道是王爺責怪王妃了?
我著急起來,準備速速去拿了帕子便再給王妃出主意。
我剛走到窗邊,便聽到了紅杏得意的聲音:「王妃隻是在她眼前皺了皺眉頭,她便處理了梅夫人,這等蠢貨,也配被皇後誇贊,還想與王爺賜婚,如今瞧來,哪裡比得過您分毫呢?」
王妃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和煦:「皇後娘娘自有她的道理。」
紅杏笑了笑:「S了她的夫君,她卻對您感恩戴德,怕是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蠢人吧!」
3
窗外的我如墜冰窖。
原來夫君的S不是意外!
是啊,天子腳下,皇城之中,怎地會有山賊!
又怎地便那般湊巧,唯獨隻S了我夫君一人!
不,她要S的不是夫君,是我!
因為當初皇後曾經想為我與安王賜婚,她新生妒忌!
張芝芝,你這個毒婦!
虧你自詡出身名門,還有個當禮部尚書的爹!
如今瞧來,最囂張跋扈不知禮節的人便是你!
可笑的是,我從始至終都不知曉皇後曾經動過這個念頭,甚至她也不曾宣我去相看過。
想來那不過是她隨口一說,卻被有心人聽了去,還傳到了張芝芝的耳朵裡。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馬車上,綠竹看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
王府門前耳目眾多,她用力攙住我的手臂,大聲對著車夫說:
「王伯,
勞您快點,夫人前幾日便說身體不適,想來是今日勞累,又受了驚嚇,須得快快回府靜養才好!」
我坐在馬車中,眼淚奔湧而出。
卻SS地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來。
綠竹顧不上規矩,心疼地將我擁入懷中:「小姐,你究竟是怎麼了!」
她是與我一同長大的丫鬟,是我的心腹。
我泣不成聲,咬牙切齒地說出真相:「夫君,他是被安王妃害S的!」
回去後我便發起了高熱,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仿佛瞧見夫君站在床前。
他輕撫著我的額頭:「娘子,為了我,為了孩兒,你要振作起來。」
我伸出手去,想要觸碰眼前這道魂牽夢縈的身影,卻摸了個空。
耳邊傳來綠竹驚喜的聲音:「小姐,你終於醒了!」
我就著她的手,
喝下一碗溫熱的粥。
夫君放心,我定會保全自己。
有了力氣,才能報仇。
4
聽聞我醒了,次日安王妃便派紅杏上門探望。
紅杏深色關切,語氣中似有試探:「夫人可是受了風寒?怎麼病得這般嚴重?」
那日我在窗外偷聽後便匆匆離開了,也不知有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我索性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
「那日回府後,我卻怎地也找不到夫君送給我的帕子。
「那是他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我竟這般沒用給弄丟了。
「一時悲傷過度睡不著,夜裡吹了涼風便病了。」
紅杏放下心來。
她抿嘴一笑,忽地從身後掏出一物:「夫人瞧瞧這是什麼?」
我喜出望外:「是我的帕子!
」
我一把奪過來捧在心口,語氣哽咽:
「多謝姑娘,多謝王妃替我尋回!王妃對我的大恩大德,我便是做牛做馬也回報不完!
「還請姑娘轉告王妃,待我身子好些了,再親去向她道謝!」
紅杏走後,我讓人將帕子好生清洗一番再送來。
張芝芝果然是對我起了疑心。
不過她素來自負,紅杏來了這一趟大概能將她的疑心打消幾分。
我冷笑一聲,張芝芝,你既這般喜歡玩弄人心,那我隻能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了。
於是在我繼續稱病的日子裡,安王的後宅之中突然起了火。
梅夫人出手了。
她跑到安王的書房門前大聲哭喊,說那日摔倒是有人特意安排,有人要害她。
她說有人自己沒有孩子,便要奪去別人的孩子。
不然怎地這偌大的安王府中從未有孩兒誕生?
就差直接把安王妃的名字寫在臉上了。
那天康王喜得麟兒,安王剛去吃了酒回來,本就心中抑鬱。
梅夫人身著一身白衣,面色憔悴卻愈發惹人愛憐。
她摟住安王的腿,嚶嚶嚶地哭著:
王爺,妾身賤命一條S不足惜。
「隻是可憐我們的孩兒,他還未來到這世上,睜眼看一看。」
安王勃然大怒:「來人,宣王妃!」
5
張芝芝雖然自負,卻不是個蠢的。
梅夫人剛到書房門外時,她便收到了消息。
於是她去回話時,已是退去了身上的首飾,淨面素衣。
面對安王的質問,她面上露出一片苦澀,深深叩拜下去:
「王爺失了孩兒,
臣妾亦是十分心痛。
「無論如何,是臣妾辜負了王爺的信任,沒有打理好內宅。
「臣妾願交出中饋,去佛堂為王爺祈福。」
面對暴怒的安王,張芝芝搖頭否認也好,痛快認罪也罷,都不是明智之舉。
於是她巧妙避開了殘害子嗣的問題,隻認了自己管理不善的罪。
還主動提出交出中饋,好一招以退為進。
安王酒醒了幾分,狐疑地盯著安王妃:「這事,真的與你無關?」
安王妃深色坦蕩:「臣妾願以張氏一族起誓,梅夫人落水之事的確不是出自我手!」
她說的倒也沒錯。
因為一切都是我替她做的。
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是我。
安王神色緩和,朝著跪在地上的王妃伸出手去:「起來說話。」
梅夫人親眼看著王妃不過輕描淡寫幾句話便洗清了自己的嫌棄,
直氣得渾身哆嗦。
她忽然想起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張氏狡詐,定會脫罪。」
「勿要慌亂,自會有人助你。」
於是她索性一言不發,隻是用一雙哀戚戚的眸子盯著安王。
安王被她看的心中一軟,隻是想到方才王妃自願交出中饋一事來,便狠下心來移開了視線。
他張開嘴,好似要說些什麼。
門外傳來了小廝的聲音:「側福晉和齊格格來了。」
正說著,齊格格攙著臉色蒼白的側福晉走了進來:「參見王爺。」
沒錯,梅夫人隻是我派出探路的小卒。
齊格格和側福晉,才是我的S招。
張芝芝,我看你這次,是否還能逃得過。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