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微信上,顧霆還是跟我說了抱歉。


作為回禮,我大度的在心裡說了「沒關系」。


 


是的,隻有心裡。


 


面上還是得裝一裝的,矜持的戲份怎麼也得刷一次啊。


 


對於錯失了哥哥介紹的顧亭,我一點遺憾也沒有。


 


因為我十分確定,現在我自己手裡的這個就是最好的了。


 


嗐,自己的親哥有多麼不靠譜,隻有自己知道!


 


11


 


可惜的是,有人和我持不同看法。


 


第二天一大早,顧霆才一離開,我哥就開始喋喋不休的說,不熟悉的人如何如何不靠譜。


 


「你聽我說,這家伙一看就是海王渣男,你可不能跟談戀愛!」


 


打住,我的愛情我做主。


 


「你現在說這些沒用的,我的男朋友已經是顧霆了,

我現在就是認準他了,你就別要指手畫腳……」


 


我哥離得那麼遠,根本不知道顧霆到底是有多麼優秀。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也不知道。


 


那就是顧霆可是蟬聯了三屆業餘泰拳賽的冠軍啊。


 


妥妥一個大學版本的「阿虎」好不好?


 


「整個江北市叫顧亭的又不止他一個人,我下午就把真正的顧亭介紹給你。」


 


就在我以為我哥是在開玩笑的時候,他竟然真的拉著我出門見人去了。


 


眼前的男孩子別說和我心目中的「顧霆」不太相像,簡直就是毫無關系!


 


「哥,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咬牙切齒的從嘴巴裡擠出這句話,嘴上還維持著艱難的笑意。


 


人艱不拆,我的親哥卻分分鍾想要我原地炸裂。


 


「顧亭人多好啊,跟咱們是一個地兒的人,他們全家搬來好幾年了,顧亭自己明年也大學畢業了,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啊。」


 


哥哥像是收了紅包一樣,一個勁兒無腦誇贊。


 


對面的男孩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竟然還擺起譜來。


 


「其實我身邊也有不少的大家閨秀,可我父母比較傳統,還是喜歡找同風俗的家鄉人。」


 


合著您來見我,還得感謝我的祖籍了唄。


 


這樣沒意義的聚會,我壓根兒一分鍾也不想多待。


 


但是人畢竟是我哥叫出來的,我貿然就走有些不像話。


 


左思右想,愣是找不到一個合情的借口。


 


恍惚間,手被人一把拽起,人也站了起來。


 


「媳婦,不就是沒給你那個稀有皮的的愛馬仕嗎,咱們現在就去買好不好?


 


別說在座的其他人了,就是我自己都有點懵了。


 


什麼稀有皮的愛馬仕,那是什麼鬼東西?


 


「不是,梁政,你不說你妹妹連戀愛都沒談過嗎,這男的是誰啊?」


 


忽然冒出來的顧霆,激起了顧亭的「勝負欲」。


 


我哥看了看顧霆,又瞧了瞧自己的朋友,猶豫著要如何解釋。


 


「這……這位也是顧霆。」


 


不理會對方的差異,顧霆倒是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雷霆的霆,聽說你是涼亭的亭。」


 


「……」


 


好嘛,這個火藥味真是濃啊。


 


12


 


也不等對方讓座,顧霆就直接坐到了我的這邊。


 


都說雄性生物是天生的競爭者,

果不其然。


 


打從顧霆落座,對面的眼神就一直不夠友善。


 


「看著眼熟啊……要說江北市也不大啊,我怎麼沒聽過你的名字啊?」


 


「我一直住南灣,可能你去的少。」


 


南灣是江北的軍事用地,隻有軍政家屬可以居住在那邊。


 


聽了這話,對方顯然是動了動身子。


 


「看著你也不大啊,念書還是工作啊?」


 


「我大三,盛京大學應用化學專業的。」


 


盛京大學,本市乃至本省最負盛名的 985 兼 211。


 


而其中的應用化學專業,更是首屈一指的王牌。


 


聽完了這話:「小亭子」已經坐好了身子。


 


「光會念書也不行,我從小就是校隊跑長跑的……男人嘛,

體力耐力絕對不能少。」


 


此話一出,顧霆沒有立刻接話。


 


對面顯然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喜悅,眼神中都是得意。


 


不明就裡的哥哥也和對方交換了眼神,似乎為自己這邊終於拿回一局,心存感激。


 


哎,老天爺果然是不公平的。


 


望著竊竊自喜的兩個「大傻瓜」,我已經低下了頭,實在不想看自己的親哥哥社S的瞬間。


 


看來,今天的小亭子是連個全屍都留不住了。


 


「你看泰拳賽嗎?」


 


「看啊,我最喜歡查拆了,聽說他未成年的時候來這裡參加過一次業餘組的比賽,可惜了我是第二年才搬來的……」


 


「聽說那是他唯一敗過的一次,對方當時已經衛冕了兩年,主辦方害怕說是有內幕,所以特意花重金請的當時的新星查拆來,

但是很遺憾,查拆還是敗了……」


 


「聽說後來那個冠軍就再也不參賽了,這是查拆至今的遺憾啊!」


 


回憶起未曾見證的往事,這位顧亭倒是仿佛如數家珍。


 


好不容追憶完了,轉而輕蔑的看向看起來並不是很強壯的顧霆。


 


「怎麼,你這弱不禁風的,也喜歡看?」


 


「當年和查拆打比賽的人,是我。」


 


顧霆面無波瀾,說出話的卻是驚天動地。


 


13


 


現場一時間,竟然沒有半點聲音。


 


直到對方發出了匪夷所思的爆笑。


 


「你要是當年的冠軍,我就叫你爸爸,哈哈……不不不,我立刻就去改名……我的媽啊,可真實笑S我了!」


 


對方的挑釁絲毫沒有擾亂顧霆的狀態,

他隻是淡定的掏出手機,翻看著相片。


 


一向神經大條的我哥,似乎意識到了不對。


 


他輕輕的拍打著兄弟,想叫他收斂一點。


 


可惜了,對方沉迷於這個「百年難遇」的笑話,隻顧著狂笑不止,根本懶得理我哥哥的提醒。


 


照片被找了出來,獎杯,查拆,主辦方的領導,以及捧著獎杯的顧霆。


 


一應俱全。


 


最終,顧亭的笑聲終於被迫終止了,因為他整個人都已經在吃驚中狠狠的咬住了舌頭。


 


……


 


經歷了如此真誠的凡爾賽之後,我哥的車上,臨時多了一個人。


 


在聽說顧霆的父母因為某些原因,可能無法跟他一起過年的時候,我哥立刻對其提出了不容拒絕的邀請。


 


「大過年的,我怎麼能讓我大妹夫一個人吃飯呢,

跟哥回家過年啊!」


 


坐在後座的我,對著一頓誇誇其談的我哥翻著毫不掩飾的白眼。


 


這也就是生在了和平年代。


 


就我哥這牆頭草勢利眼的覺悟,分分鍾就會變成人民的敵人。


 


本以為回家就是日常行為,沒想到已經家門,我就徹底愣住了。


 


八百年不見的親戚都衣著光線,在我家的小院子裡排排坐。


 


「爸,媽,我們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介紹,顧霆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圍住了,一一發表看法。


 


老阿姨們問的問題又刁鑽,又尷尬,分分鍾叫人社S。


 


好在,顧霆都接住了。


 


擠不進去的爸媽也遠遠的看著,越瞧越喜歡。


 


「看來小政沒騙人,這小伙子真不錯,對了,小策是屬啥的來著,今年到沒到 20 呢?


 


「她冬月生的,要領證,估計最快得明年年底呢!」


 


我明明就站在他們的旁邊,可是二老的探討裡卻一點沒有我的模樣。


 


好吧,事實證明找一個太優秀的男友,也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兒。


 


14


 


吃過中飯後,又一批看熱鬧的來了。


 


打了個哈欠,我實在是太困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陣兒後,我這才被顧霆給搖醒了。


 


「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別睡覺了,帶我去嘗一嘗吧。」


 


沒辦法,人家大老遠來了,不能這點要求都不滿足。


 


於是乎,我穿起了外套,打算帶顧霆出去。


 


本想著和爸媽說一聲的,結果外邊卻一個人都沒有。


 


「叔叔阿姨說去三嬢嬢家,明天早上就回來。


 


三嬢嬢家離得可是叫一個遠,明早回來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多餘懷疑的我直接帶著顧霆走出了家門,到了大街上找飯吃。


 


臨近過年,好多家店鋪都關了門。


 


但是幸運的是,我們想去的那家還開著呢。


 


老板娘打我沒出生就在這兒邊做生意了,老味道一直沒變。


 


很多時候,現在的飲食很方便,可也失去了一點點感覺。


 


這種幾十年不變的老館子裡,儲存的不僅僅是食材,更是一種難忘的回憶。


 


每一款食物,都是有靈魂有溫度的。


 


邊吃著美食,我不自覺的就開始跟顧霆講述我兒時的趣事。


 


他聽得仔細,即使嘴巴已經有點被辣到了,依舊沒有放下筷子的意思。


 


後來,還是我提醒,他才開始大口大口的喝水緩解。


 


飯後我本想著帶他去熱鬧一點的商業區,可顧霆卻提出想到我以前住的河堤附近去看一看。


 


「聽你哥說那邊冬天也不結冰,河堤兩邊還有綠植。」


 


拗不過他的強烈要求,我隻得帶著他一起去了。


 


冬夜的河堤邊除了路燈以外,空無一人。


 


好多事情都變了,城市的發展離不開某些事物的消亡。


 


「咱哥說,這兒明年也要改建了,到時候成了商用,晚上就不會有行人闲逛的自由了。」


 


切,還咱哥,叫的真自然啊。


 


「嗯,是吧。」


 


「所以,有些事兒也就隻能現在做了。」


 


人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煙花就開始燃放了起來。


 


「顧霆,這兒怎麼回事啊?」


 


笑顏如花,心裡也隨著美麗的煙火一起盛開了。


 


粉色的煙火一簇簇的燃放,如果此時的彼岸有人,一定也能看到這小小的絢爛。


 


眼睛完全被煙火所吸引,絲毫沒發現身邊的男人已經手捧一束粉色的玫瑰站在我的身旁了。


 


「我的成年理想就是在我老家的河堤旁,有人拿著粉色的玫瑰,天上燃放著粉色的煙花,對我說好喜歡好喜歡我,眼睛裡冒粉色泡泡的那一種喜歡!」


 


曾經高考後幼稚的宣言,被人念出,甚至實現。


 


此時此刻,真的宛如夢境一般。


 


或許說,從一開始,就是夢吧。


 


「親愛的梁策小姐,從今以後,即使河堤不在,我永遠都會好喜歡好喜歡你,就像眼睛裡冒出粉色泡泡一樣的喜歡你。」


 


「沒錯,你是認錯了人,可我確定,我沒喜歡錯人。」


 


粉色玫瑰已經到位,煙花還在綻放。


 


「請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就算為了躲在暗地裡我一家人,我也必須立刻答應。


 


毫不猶豫的點了頭,連躲著的三個人也一起暗暗呼出了聲。


 


嘻嘻,完美。


 


15


 


顧霆番外。


 


又是一年的新生典禮,我真的有點無聊了。


 


雖說躲在主席臺下邊的準備室並不熱,可眼前那俗氣的演講稿依舊讓我煩躁異常。


 


隔著不透光的單向玻璃,我看見了幾個女孩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準確的說,是一個女孩拖著另一個,追著前邊的兩個。


 


四個姑娘都穿著軍訓服,應該是大一的新生。


 


從她們的表情上看,應該是有矛盾了。


 


女孩子向來麻煩,這也是我不喜歡談戀愛的原因。


 


並不沉迷於母親那樣特別有藝術氣質的,

我更喜歡的是帶點小狐狸氣質的那種姑娘。


 


按照我朋友的話說,我明明是一北方大老爺們,偏偏生的如此矯情。


 


「今晚那個閉幕式的節目,伴奏明明是佳佳彈的,你們為什麼不讓她上臺!」


 


追人的姑娘終於拉住了其中的一個,開始據理力爭。


 


「誰彈的有那麼重要嗎,反正我們放伴奏就可以了啊,再說了就算讓她上了,那歌兒她也不會唱啊!」


 


「對啊,大家是聽歌又不是看伴奏,用她的伴奏就夠意思了,大不了報幕的時候加上她的名字唄。」


 


惡人囂張又虛偽,張口閉口全是把戲。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應該就是「佳佳」了吧?


 


可惜佳佳似乎已經敗下陣了,拉著替自己出頭的「小狐狸」,根本都不敢看對方。


 


「別混淆視聽了,你們這就是剽竊,

我知道你們自己也不可能開麥,這歌兒其實根本就沒你們的事兒好不好,佳佳天天在寢室練曲子,那音符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惡人挑釁道:「你不是倒背如流嗎,那左手右手寫有什麼區別嗎?」


 


「今天我要是寫出來,我們說好,你們倆誰也別上了。」


 


小狐狸收了笑,眼神都狠厲了起來。


 


這下,愣住的人不止是在場的其他三個了。


 


我的興致全都起來了。


 


事情,似乎開始變得有趣了呢。


 


「好啊,有本事你現在就寫!」


 


氣不過的反派二人組直接拿出了紙幣,塞到了小狐狸的手上。


 


接下來的三分鍾裡,小狐狸真的用左手花了五線譜,還寫了樂譜。


 


距離有點遠,我隻能從對方驚詫的眼神中,感受到尷尬和挫敗。


 


對方離開後,

佳佳滿眼的崇拜。


 


「你怎麼那麼厲害啊,倒著寫我都不會,你還能左手寫,你太神了!」


 


「小意思啦,我是左撇子……至於那個樂譜……」


 


小狐狸閃著狡黠的眼神,道出了機密:「那個真是我瞎寫的,但是我猜她們連彈奏都不會,估計樂譜也不認識。」


 


反派還算講點江湖道義,重新上傳了節目單。


 


本以為這就是驚喜的全部了,作為晚會的負責人之一,我也在群裡看到了新的人員名字。


 


當晚,那個在臺上唱歌的女孩並不是最專業的,卻牢牢的抓住了我的心。


 


她叫梁策,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