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刑的那天,元熠他沒有來看我,隻有烏泱泱的宮人氣勢洶洶闖入雲香殿。


 


為首的是一向與我不和的嫻妃。


 


「來人,送雲貴妃最後一程」


 


說到S其實我並不怕,曾經我想過上百種S法。


 


我揮退了想上前鉗制我的宮女,徑直接過毒酒,一飲而下。


 


我對著她搖了搖頭:「我不會怪你的,說到底都是一群可憐人罷了。」


 


再醒來,我一個也沒放過......


 


01


 


臨刑的那天,元熠他沒有來看我,隻有烏泱泱的宮人氣勢洶洶闖入雲香殿。


 


為首的是一向與我不和的嫻妃。


 


她坐在高位,諷刺的看著我:「顧朝,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說罷,她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宮女,她們端上一杯毒酒和一盞甜點:「皇上說你最怕苦,

特意讓宮人備了你愛吃的甜棗」


 


「來人,送雲貴妃最後一程」


 


說到S其實我並不怕,曾經我想過上百種S法。


 


反到在最後才想明白,S很輕松,活著反而才是煎熬。


 


我揮退了想上前鉗制我的宮女,徑直接過毒酒,一飲而下。


 


「你......」夏鈺婕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爽快的喝下毒酒。


 


我對著她搖了搖頭:「我不會怪你的,說到底都是一群可憐人罷了。」


 


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看她氣到扭曲的臉。


 


毒酒的藥性慢慢滲透身體的感覺,這輩子再也不想體驗。


 


哦,好像也沒有這輩子了。


 


那就下輩子吧。


 


下輩子的顧朝一定要生在簡單人家,一生平安遂順,喜樂無憂。


 


渾身筋脈像火一樣燃了起來,

說實話有點難受、


 


但生前荒唐萬分,到S還是留個體面吧。


 


不然我真怕到了下面,


 


會汙了武安侯顧家的名聲。


 


模糊間好像又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一襲肅靜的白衣,腰間掛著我給他繡的醜鴛鴦。


 


阿母打趣我說像個醜鴨子,可這也是十五歲時顧朝最濃烈的愛意。


 


還記得那時候他緊緊抱著我:「朝朝,等我回來,我就去求我父去你家上門提親」


 


我滿臉緋紅地推開他,把才繡好的香囊扔進他的胸口:「誰說要嫁給你了!」


 


他一把接過,眸子如星辰璀璨般亮了起來,他說:「朝朝,我心悅於你」


 


可是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情,突然就有點記不清楚了。


 


耳邊依稀傳來「雲貴妃殯天」,然後是一陣陣吵鬧聲。


 


原來這就是S亡的感覺嗎?


 


可我的頭為何如此漲痛?


 


吵鬧聲越來越冗雜,


 


像是密密麻麻的經咒使勁往我腦子裡鑽。


 


如果要說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那莫過於抄經書。


 


每次犯了錯,阿母就罰我抄經書。


 


最嚴重的一次我被罰抄一個月,手都快握不成拳,到最後還是阿兄和阿讓求情,阿母才松了口。


 


突然有一點想阿母他們了。


 


也不知他們會不會怪我,當時明明答應他們好好活下去。


 


哎,這聲音可真煩人。


 


連S都不讓我安生。


 


最後實在忍受不了:「能不能安靜一點!」


 


嗯?不對,我不是S了嗎?為何還能言語?


 


耳邊是帶著驚喜的語氣:「醒了醒了!

!」


 


入眼的是兩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們穿著厚重的鎧甲,見我詫異的神色,紛紛跪下:「顧家軍校尉顧晟、伍長葉軍拜見小姐」


 


「你們.....」


 


我如墜冰窖,多年謀劃沒想到還是敗了。


 


連S也都在地下湊堆。


 


看來我是真的無顏再見顧家列祖列宗。


 


「小姐,現在不是和你解釋的時機」


 


「沈將軍已經控制住了禁衛軍,派兵圍了皇城,皇後娘娘還在朝廷上周旋」


 


「小姐,再晚就來不及了」


 


「你的意思是.....我還沒S?」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立馬起身,


 


渾身的血頓時沸騰了起來。


 


多年謀劃,多年隱忍,


 


顧朝,你終於可以解脫了。


 


在打開城門的那一霎,


 


我遠遠便看到城樓上一身戎裝的沈牧讓,他滿身是血,但在看到我的那剎那,好像又變成了我的小將軍。


 


他彎了彎眉眼,張著嘴訴說著什麼,隻是一眼,我便知道是:「我等你回來」


 


像極那時候讓我等著他回來娶我的阿讓。


 


我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帶兵衝進了金鑾殿。


 


元熠面無表情的坐在高位上,王皇後站在殿下,兩方對峙,氣氛有點凝重。


 


在我出現的瞬間,丞相夏柳想衝上前抓住我,但顯然他低估了我,我自幼習武,即便這幾年生疏了不少,也不是他所能敵的。


 


我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他SS地盯著我:「顧朝你這個賤人,你不是S了嗎?」


 


「都說禍害遺千年,你們這些禍害都沒S,我顧朝怎敢輕易閉上眼?」


 


「顧朝,好歹我們是你父親生前的兄弟,

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你怎可目無尊長?」


 


眼見打不過我,便想以禮儀孝道壓制我。


 


真是可笑至極,見他們仍是S不悔改,我直接從懷中掏出萬人血書,質問他們:


 


「各位叔叔伯伯,要不要讓顧朝幫你們回憶回憶,雲城一役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說陛下想親自幫大家回憶一下?」


 


02


 


從小我便知道,我顧朝生來身份非凡,我的父親是開朝以來唯一的異姓侯,隨先帝馬背上打下江山,即便亂世平定,也手握軍權,駐守著大盛王朝的疆土。


 


我的母親是將門嫡長女,謀略武義不讓男子,我的兄長從小便隨父徵戰,二十出頭便軍功赫赫。


 


我自幼被父親教導,長在西北,我不似京中那些嬌滴滴的小姐,我不會琴棋書畫,唯愛舞刀弄槍。


 


但阿父卻很高興:「我顧勇安的女兒本應如此!


 


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肆意的活下去。


 


有我的父兄、阿母,還有我的心上人,阿讓小將軍。


 


他叫沈牧讓,我們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阿父還說等他贏了這場仗,便和阿讓的老子議親,讓我十裡紅妝風光大嫁。


 


可元和七年,一切都變了。


 


元和七年,匈奴大舉入犯,被視為戰神的阿父卻敗了,還是以十萬敵五萬的方式慘敗。


 


他們都說他廉頗老矣。


 


雲城被匈奴圍剿,糧草運不進城,支援也遲遲未來。


 


父親和阿兄寧S不降,被活生生的熬S在了城內,連帶著顧家軍也折損大半。


 


母親聽聞噩耗,望著雲城的方向站了一夜,第二天便白了頭,她拉著我的手說:「我和你阿父自幼相識,起初我看不上他,覺得他這人沒個正形,

整天吊兒郎當的,後來有一次和他被敵軍偷襲,他身披鎧甲,帶著部下以少勝多的時候,真像個大英雄。」


 


最後母親還是隨父親去了,她吞了毒,穿上了她每日擦拭的鎧甲,帶著笑離開了。


 


他們都說:「顧朝,你要活下去,顧家隻剩你了,你是顧家最後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而我的阿讓抱著我,他輕輕的拍著我的背:「朝朝,難過就哭出來,有我在,我會永遠保護你。」


 


可唯一的念想很快也沒了,少年天子感念我顧家滿門英烈,下旨封我為妃,即日便入宮學禮儀,下月初舉辦冊封儀式。


 


阿讓跪在沈老將軍的面前,一遍遍的磕著頭:「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哪怕用我的軍功換」


 


「沈牧讓,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沈將軍生氣的摔了茶杯。


 


「你可知顧家為何走到如此境地?


 


「你真的單純以為是顧侯老了嗎?」


 


沈將軍見我一襲素缟出現,立馬噤了聲。


 


「阿讓,我要入宮」


 


怎能不知?功高蓋主,便是顧家犯的最大的錯誤。


 


起初阿讓是不肯的,我騎馬帶著他到了千峰山,那裡是離雲城最近的地方,站在山腰便能俯瞰到整個雲城。


 


如今它已是一個S氣沉沉的空城,沒了往日的生機,也沒了熟悉的故人。


 


我對他說著最絕情的話:「阿讓,是朝朝負了你,以後你忘了我吧」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阿讓紅了眼,從前都是我向著他撒氣,他總是很有耐心的哄著我。


 


他SS的抱著我:「朝朝,我們還有其他方法,對不對?......萬一這次真的隻是個意外呢?」


 


我掏出了懷中的血書:「這是顧家軍中一個校尉拼S從雲城帶出來的,

他本是定了親,下月初便要成親,可他的未婚妻被匈奴凌辱至S,兄弟姊妹無一存活」


 


「他本應有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可就因為當權者的庸碌無為,落得如今的下場」


 


「阿讓,我不能那麼自私,我無法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慘S,更何況他們是我的至親」


 


「對不起阿讓,忘了我吧,我再也不是從前的顧朝了......」


 


曾經我幻想了很多次成婚時的場景,我會拉著阿讓的手,我會主動告訴他,能嫁給他是我年少時的夢想。


 


甚至我還想過,我們會生一個女兒,長得像他,性格像我,她會無憂無慮的長大,找個相愛的人相守,如我們一般。


 


03


 


坐在冰冷的床上,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一步步走向我。


 


「雲妃委屈你了」元熠略帶歉意,「按照禮制,

本該讓你守孝三年,但如今局勢......」


 


我最終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用著虛假的語調與元熠虛與委蛇:「能嫁給陛下是臣妾的福氣」


 


第二日醒來時,元熠已經離開了。


 


我讓蘭橋端來了早已準備好的避子湯。


 


從小跟著我的小丫頭還沒有長大,她依舊天真地勸我:「小姐.....不,娘娘,如今您沒了母族,有了皇子傍身才能穩固帝心」


 


帝王的寵愛?


 


帝王的寵愛最是虛無縹緲,我要的從來不是成為這華麗牢籠中的菟絲花,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娘娘......」沒過一會,蘭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說吧。」


 


「昨日皇上派沈將軍父子領軍討伐匈奴,今日辰時就出發。」


 


我猛的抬頭,「為何不早告訴我?


 


蘭橋立馬跪下:「娘娘,沈小將軍和您如今身份今非昔比」


 


「是該放下了。」


 


「現在應該來得及的。」我口中不停地念著,飛奔至高聳的城牆上。


 


幸好,幸好,我長籲一口氣,部隊還未遠去。


 


一月未見,他好像瘦了,挺拔的身姿又清冷了幾分。


 


「他素來胃上有疾,這月肯定沒好好吃飯,萬一這次在外打仗,發作了可如何是好?」


 


「娘娘,如今你已貴為妃子,求求您放下吧」雲橋哭著懇求我。


 


是啊,我無力地垂下手,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阿讓的朝朝了。


 


遠去的人驀然回首,我與他遠遠對望。


 


淚水終於忍不住跌落下來,可放下又談何容易?


 


「雲妃你為何在這?」元熠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嚇得一身冷汗,立馬跪下:「臣妾與沈將軍自幼相識,加上他此次是為了平定匈奴而去,臣妾父親離世最大遺憾便是外敵未攘。」


 


「臣妾是來送別我大盛的將士,臣妾唯願大軍凱旋,天下太平。」


 


但顯然元熠並不吃我這套,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雲妃,記住你的身份」


 


身份?


 


我心裡冷笑,元熠這人天性多疑,先帝逝世時擔心他太過年幼,怕外戚掌權,於是臨終託孤。


 


武安候顧家、丞相夏家、太傅劉家、皇後王氏一族都是先帝的心腹之臣,隨先帝半生戎馬,開創了大盛王朝。


 


但元熠掌權後卻整日擔心君臣異心。


 


他用了七年的時間隱忍蟄伏,削弱了王氏一族,王氏嫡系現如今在朝堂上已無實權,而王皇後至今未有一子。


 


夏家、劉家都有適齡女子入宮,

元熠善會籠絡人心,借著他們的手打壓了外戚。


 


而隻有我的阿父,本來他已經打算告老還鄉,


 


但先帝臨終遺囑,讓他不得已留在了這場名利局。


 


可他又不忍我小小年紀受困於後宮,於是選擇了終身駐守邊關。


 


尖銳的指甲嵌入肉裡,我對著元熠璀然一笑:「臣妾謹記於心。」


 


03


 


入宮一年我寵冠後宮,從雲妃成了雲貴妃。


 


世人都說新帝宅心仁厚,非但沒有苛責我顧氏一族,還納顧家女兒入宮,榮華富貴,給足了我顧家的體面。


 


還說雲貴妃任性妄為,雖深得帝心,但愧對顧家先烈。


 


雲橋一臉擔憂給我說著這些民間趣聞,我知她肯定又想說教我,便先聲奪人:


 


「我知道了,你再這般愁眉苦臉下去,以後嫁不出去可不要怪我」


 


「娘娘,

我才不嫁人,我要服侍您一輩子」


 


「那你小葉哥哥該怎麼辦?他可是一直在求我放你出宮」我繼續打趣她。


 


「娘娘!!」


 


知道小丫頭快生氣了,我趕忙打發她下去。


 


我盯著池塘,隨意撒下一把魚食。


 


一年了,真快啊。


 


可我一直在等一個人入局。


 


「貴妃娘娘,皇後娘娘有請」


 


終於啊,當我跪拜在後殿,我知她終於來了:「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吧」


 


王皇後名叫王姝,她坐在高位,一臉平淡的看著我:「雲貴妃,你的野心很大,但這不足以讓我和你結盟」


 


「我們王家禁不起折騰了」